294、以妻为妾 十三
這东西可不是会解毒就行的,无论是谁,沾上了想要摆脱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边的秦云南還在死牢中发疯呢。
谢栎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顿皱起眉来,“這汤怎么你也在熬?”
“我熬了让她自己喝。”楚云梨随口道,她也在打理那几盆花草,這东西虽然有毒,但其实用好了也是一味药材。比如止痛,剂量合适的话很有效。
闻言,谢栎眉心皱得更紧,“想要报复她多的是办法,你何必熬這個汤?”
這语气裡满是责备之意,楚云梨看他一眼,沒說话,继续打理。
谢栎扬声吩咐,“来人,把這些草端走毁了。”
楚云梨动作微顿,谢十他们上前,对上她冷淡的面色,心裡有些发慌,“夫人,对不住。”
還真就蹲下,把她面前的所有花草都抱走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吩咐绿兰,“我要洗手。”
绿兰忙不迭退开,她伺候楚云梨也好几個月了,這会儿她浑身上下虽然不见丝毫怒意,但却让人莫名觉得,她生气了。
院子裡一片安静,楚云梨蹲地上洗手。
這么半天不說话,她本就不是少话的人。谢栎揉揉眉心,“我不想你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楚云梨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不屑道,“我也沒想一统江湖。”又怎么会想着用药控制别人?
再說了,她真要控制人,也不至于用那种,就益族的那些,足够了。
让人丧失尊严的药,她才不会用。再有,要不是南舞对她使,她也不会想着以牙還牙。
气氛实在尴尬,谢栎转身,“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寻来,想要如何报复她我也不拦着,但是那汤,你還是别熬了。”
“舍不得了?”楚云梨反问。
谢栎微微有些怒,“胡說八道什么?她害我,害我父亲和兄弟,我怎么会舍不得?這两天她不是被打得遍体鳞伤,我說什么了?”
“遍体鳞伤?”
“那是她活该。利用秦云南,秦家岂会放過她?”
谢栎哑然,“你這么恨她?”
楚云梨抬眼看着他,眼神冷淡,“麻烦你好好想想,要不是我自己善医,知道那汤有問題,一個乡下来的本就对自己容貌自卑的姑娘,会不会喝她的药?喝完了之后,又是個什么结果?”
语气质问,带着怒意,又狠声问,“你带我回来,說是护着我,但你护過我几回?”
“要是靠着你,我們母子坟头的草都割了几茬了。”
谢栎避开了眼,楚云梨冷笑,“当初你二弟听了秦兰娇的话对我出手不止一次,如今呢,不也好好的活着?秦兰娇還是成了你的兰夫人,谢栎,你也就是說說而已。”
說完,不再理会他,自己进了门還顺手就把门关上了,抬眼看到床上的小孩子,已经快三個月的孩子,偶尔還会笑出声。
楚云梨上前抱過,摸摸他的小脸,“宝啊,這地方咱们不能住了,在外人面前,你爹为了所谓江湖道义,委屈的永远都是我們。”
留在山庄中吃喝不愁,但也很危险。得谢长阑和谢栎看中的孩子,想要长大,比外面普通的孩子更费心力。
哪怕谢栎不让她以此报复南舞,楚云梨却沒放過她,趁夜飘了過去,愣是把用草果调配過后的粉末灌进了她口中,连续三天。
之后楚云梨闭门不出,谢栎来了两回,见不着人,也就不来了。
大概是想晾着她。
一转眼,集结起来過来为南舞讨公道的人已经到了,他们不进门,就在山庄门口叫嚣。护卫大部分都去了外面,而山庄中,不少下人也偷偷的跑去看热闹。
楚云梨带上了自己全部的银票和药材,還有那些自己配好的防身的药,绑了個包袱,留下一封信,悄悄摸去了马庵牵了一匹马,从采买的偏门出去,一扬马鞭,马儿四蹄扬起,往山下而去。
从她来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在为了离开做准备,哪怕谢长阑和谢栎挺看重她们母子,她也沒打算留下。
如今她在山庄中的日子挺好過,但她的脑子一直都很清醒,若不是她会医术,而谢长阑又亲自为孙子摸過骨,也不会這么看重。
一路骑了半日,期间停下来喂了一次孩子,就到了景阳山庄的山脚下。
山脚下很热闹,酒楼客栈都有,楚云梨找了一家住下了,睡了两個时辰,之后继续赶路,一路往京城而去。
日夜兼程,孩子状态不错,她自己练過武之后,也不觉得疲累,偶尔路上遇上劫道的,她也顺手就收拾了。
早在她把秦云南打倒在地,她就知道自己的武功自保足够了。再加上那些防身的药,等闲人伤害不了她们母子。
终于在半個月的后晚上,她进了卞城。
卞城离京城骑马就一日路程,京城中规矩多,有條就是城内不许跑马,有几條街是连武器都不能带的,对于普通百姓来說无所谓,但对于江湖上行走的人来說就接受不了。于是,這些人干脆不进城,就留在外面,久而久之,就有了卞城,之后這裡還愈发热闹起来。
到了城中,楚云梨先是去买了個小院,又找了厨娘和打扫的人,母子俩算是安顿下来了。
這裡院子小,但是比起山庄中就自由得多了,也不会有人动不动就闯进门来,更不用防备饭菜有毒。
夜裡,楚云梨躺在床上颇为悠闲,突然听到院子裡有动静。戒备的起身打开门,就看到院子裡站着個白色披风的人,在深黑的夜裡尤其显眼。
只看身形,她已经认出了来人。
——谢栎。
“你为何要走?”他声音低沉。
楚云梨点着烛火,走近了才发现他披风上有些脏,颇有些狼狈。
谢栎转身看着她,“就因为我們之间起了争执嗎?”
“不是。”楚云梨靠在门框上,现在已经是冬日,外面很冷,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出门,“本来跟你回去就是個错误。我早晚都要离开的。”
谢栎闭了闭眼,“跟我回去。”
“你以为我日夜兼程跑這么远是为了跟你置气,等你来找我?”楚云梨捏着剑的手愈发紧了几分,“我不会回去的。”
她的动作自然落入了谢栎眼中,“你要跟我动手?”
“不会。”楚云梨坦然。
他不拉她回去,自然就打不起来。
“现在多事之秋,你住在這裡我看顾不到。”谢栎语气认真,“在山庄中,我比较放心。”
楚云梨寸步不让,“我就住在這裡。不需要你担心,甚至你可以当从未认识過我。”
谢栎急道,“你是我妻子。”
“我們之间沒有婚书。”以他的急切相比,楚云梨就平缓多了。
說起婚书,无论是南舞還是秦兰娇,当日与他大婚之时,他们当着众宾客的面是签了婚书的,而孙如妘与他……当初成亲是在那個蔽塞的村裡,宴請了村裡人做见证就算是礼成了。认真论起来,两人之间還真什么关系都沒有。
谢栎面色苍白了些,“你就不担忧我?”
楚云梨:“……”這個才是最终目的吧。
南家那边不能信任,医术好的能够信任的,也只有她了。
烛火中,她眼神清透,对上那样的眼神,谢栎莫名有些心虚,“我会付你诊金的。”
這话一口,他就后悔了,太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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