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大善人的妻 十六
其实不止她一個人這么想,秋日凉爽,买肉的人挺多。许多人都怕像去年冬日裡那样封路,真是想吃肉都沒办法。
由于经常去买菜,再加上柳玉娘的记忆,镇上的人她基本都认识,這日买肉回来,从李家门口路過,本来楚云梨每次路過都会特别注意一下,這一次也不例外,路過大门走到院墙边上时,突然听到裡面传来田氏的刻意压低的声音,“你们想怎么样?”
“不想怎样。”是一個吊儿郎当的男声起,“哥儿几個最近沒钱喝酒……”
未尽之意明显。
听到這声音,陌生裡有些熟悉,楚云梨微微蹙眉,仔细回想了一番,恍然想起這是经常去催田氏母女两人還债的几人之一。
可是那债不是都连本带利還上了嗎,怎么這些人還会来找田氏要钱?
而且听這话音,更像是勒索。
李大虎可是屠户,谁敢欺负他的妻女?
当初柳玉娘性子软弱,也从来沒人敢欺负她。想到這裡,楚云梨突然觉得哪裡不对。
既然這些混混无赖不敢欺负李大虎的媳妇,那为何又敢把還是他媳妇的柳玉娘打得半死?
她這边心思几转,其实也就過了一息,就听到裡面的田氏道,“我哪儿有银子?”语气紧张。
“沒有?”无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悦,“嫂子,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如今……可是别人给你腾的地儿。你說,要是李大哥知道你找我們把她媳妇往死裡打,還会不会养着你?”
“我给他生了儿子的。”田氏声音微微加高。
几個混混哈哈大笑,“确实是這样沒错,李大哥喜歡儿子,但他可以厌恶你啊。原配都能赶出门,你一個半道儿上使手段进门的,他难道還舍不得?”
“是不是嫂子床上特别……要不然李大哥怎么会這样照顾你?還照顾到床上去了?”
几人又是一阵大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楚云梨微微皱眉,就听裡面的声音严肃起来,“少废话!要是不拿银子,我可现在就去摊子上了。”
田氏急了,“我就這些,都给你们。”
几人似乎满意了,打开门就看到楚云梨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后又大笑,有個靠近楚云梨,笑道,“嫂子,你不会都听到了吧?我們也是拿钱办事,不是故意要与你为难的。“
为首的混混姓陈,靠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劝你一句,這事儿你别捅到李大哥那裡去,就拿這事问她要银子,一要一個准。”
“哦?”楚云梨抬眼看向几人,又看了看街上,时不时就有人路過,她有些惋惜,嘴上却道,“我不要。我也不会去找李大虎,她儿子都生出来了,找了也沒用。”
要是李大虎真要休了田氏再娶她进门,他愿意,楚云梨還不愿意呢。
看着门口一脸慌乱的田氏,楚云梨嘴角微微勾起,对着三個无赖道,“你们帮我把我那份要了就行了。”
闻言,几人眼睛一亮,转身进门,“听到沒有?拿来!”
田氏眼泪汪汪,“我沒有……”
两個无赖立刻转身,“沒有?也好办,我现在去告诉李大哥……”
田氏进门又搜罗了半晌,拿了一枚银簪子出来才打发了几人。
楚云梨一直冷眼看着几人直到他们走远,田氏扶着门框看着她,一般女人若是知道自己男人接济的女人居然拿了银子来揍自己,說不得已经气得吐血。但她脸上丝毫不见怒气,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越是這样,田氏却觉得愈发渗人,忍不住问,“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楚云梨收回视线,“很简单的道理,你不好過,我就好過了。”
柳玉娘一直以为自己被混混揍是意外,楚云梨也沒想過田氏居然会做出這事。不過,现在知道了也不晚,都不用她自己出手,就那三個混混,足够折磨她了。
田氏有些慌乱,“你太恶毒了。”
楚云梨看着她,冷笑道,“你是不是想他们把我打死然后你好做继室?”
田氏哑然。
“你都這样对我了,還要我善待你嗎?”楚云梨拎起地上的篮子,“对着你,多恶毒都不過分。你猜這事情要是传出去……”
话沒說完,田氏吓得一脸惨白,“你想回来对不对?我让你回来就是!”
你让我走就走,让我回来就回来,那我多沒面子?
再說,李大虎這样的,還是田氏自己好好收着。
楚云梨直接就走了。
翌日早上,楚云梨又起了個大早去买菜,走到偏僻的东街转角处时,面前出现了三個人。
三人脸上的一脸兴奋,跃跃欲试,“嫂子,哥儿几個最近缺酒钱……”
楚云梨也挺高兴,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昨天想要揍几人,不過那时候人多,早前招喜言之凿凿說她把张全富打成重伤,众人沒信。所以,当着人前,她是不好暴露自己的身手的。本来還想找机会,沒想到他们自己倒凑上门来了。
简直就是迫不及待找揍啊!
她左右看了看,這会儿天蒙蒙亮,街上基本沒有行人,一边看,已经在捏手了……
三個混混呈合围之势,离她越来越近,“别看了,我們都查看過了,這周围一裡路之内都沒有人。”
楚云梨眼睛一亮,“那我就放心了。”话音未落,抬脚就踢了過去。
当初他们把柳玉娘打了個半死,对着他们,楚云梨一点沒留手,几乎是被她踢上一脚,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几息,三人就都倒在了地上,见她眼神扫過,立刻装死。对着躺在地上几人再补上两脚,踢得他们嗷嗷叫。楚云梨从重新拎起篮子,双脚收回做温婉状,“几位,别怪我沒警告你们,沒有下次!”
三人忙不迭答应,楚云梨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身道,“看你们的样子似乎很会威胁人?再警告你们一句,不许对我女儿动手,要不然,杀了你们!”
三人本来准备勉力起身,听到她這阴森森的语气,忍不住都抖了抖。心裡再生不起招惹她的想法,好家伙,都沒看清她怎么抬腿的就被踢了,力道還重,比牛的力气還大,明明踢的是肚子,感觉腿都沒力气。
“你们倒是可以多去找那人,毕竟……罪魁祸首是她嘛!”再次留下一句话,楚云梨挎着篮子去了西街。
现在她去买肉,兴许是知道她日子好過,李大虎从来沒送她肉了,甚至不和她打招呼。等她买完肉菜回家的时候,那地方已经不见人影了。
秋日裡天气渐渐的转凉,早上起来得穿袄了。母女两人的袄都是今年新做的,很是暖和。
李香香這姑娘挺勤快的,這么冷的天還爬起来做饭,吃饭的时候,她看了看天色,道,“娘,今年收成不好,這天……该不会和去年那般冷吧?”
要和去年一样,明年的收成還不好。這一年收成不好還能扛住,多来几回,真要饿肚子了。
“這谁知道呢?多备柴火肯定沒错。”记忆中今年确实特别冷,但比去年是要好些的。
于是,母女两人又多了一样需要添置且不嫌弃多的东西,就是柴火。
镇上的人,除非特别困难的才自己去砍柴,基本上都花了几文钱买,但是最近,柴火也涨价了。
偏差不大的话,楚云梨是不在意的,但是李香香就不,她习惯了精打细算,一问柴火要五文,顿时皱眉,“昨天還三文呢。小哥,你看我年纪小故意蒙我。”
挑着柴火的确实是個小哥,一本正经道,“這天气越冷,砍柴越辛苦,柴火自然要贵些。而且我這柴火根根分明,沒有烂的,都是上好的柏木,柏木知道嗎?你们女子用的话最好了,烧起来是香的。”
他說得确实沒错,但這么能言善辩的樵夫也是不多见的。
楚云梨拉了還要与他辩论的李香香,“走吧,不卖就算了。反正我們也不急用,明天早点,一样是三文。”
见俩人要走,那年轻的樵夫急了,“四文,這总可以了吧。”
李香香回头,“三文,多一個子都沒有。”
他一咬牙,“卖了,我回去還有事。”
然后,他帮着母女俩送柴火,走了一会儿后听說是东街,比起西街远了不少,忍不住叹道,“挣钱真难啊!”
听了這话,李香香忍不住笑了,“你一砍柴的,柴火本来就這价钱,总不能一担子柴火卖出一百两银子去吧?那谁還买啊,都去砍柴卖了。”
那小哥就不說话了,柴火挑到了门口,他解下扁担,“我不是砍柴的,我想要做生意,只是沒有本钱,這才砍柴的。”
這话出来,楚云梨也觉得好笑,忍不住道,“就砍柴,得攒多久才能开张?”
那人接過李香香给的铜板,收进袖中,“不管多难,总好過一直等吧?”
看着他扛着扁担走远,李香香突然道,“往后你要是白天愿意砍,可以给我們送過来。”
那人回头,笑道,“谢谢姑娘。”
楚云梨沒多在意,本来家裡面柴火多备点好,买谁的都一样。
转眼天气越来越冷,西街摆摊的众人时辰越来越短,本来嘛,過午之后,基本上就沒人了。
這日午后,门被敲响,李香香去开的,看到门外的人,颇为意外,“爹?”
“你怎么来了?”
李大虎眼睛红红的,满脸歉疚,“你娘呢?我有话要对她說。”
作者有话要說:三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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