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小姑子 十六
就她知道的,那日晏雨兮晕倒過后,秦家是沒有人去晏家的,自然也就沒有商议亲事。
也就是說,哪怕晏雨兮已经有孕,她和秦盛昱之间還什么关系都沒有。别說小定礼,就是纳妾文书也沒给她一份,而现在距离秦盛昱判决下来已经過去了七八日,秦家那边对她……反正是沒有多重视的。
還有,就方才秦夫人让掌柜找晏雨兮過来的语气,实在太随意了。這可不像是好好结亲的模样。
真要想好好结亲,应该是請上媒人直接去晏家求娶才算重视。
楚云梨可沒有什么非礼勿听的想法,這也不是她故意要听的,论起来,還是她先来的呢。
很快,隔壁的门再次被打开,随即就是晏雨兮的声音,“伯母,听說你有事情找我。”
秦夫人的面色很不好看,“要不是我儿,我会来找你?早知道你這样会魅惑人,我……”她顿了顿,伸手一指桌子对面,“坐。”
晏雨兮眼圈发红,规矩坐好,有意无意手扶着肚子,秦夫人都看在眼中,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最近身子如何?”
晏雨兮忙答,“挺好的。”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好半晌,秦夫人才道,“你才貌双全,名声挺好,但是对于我們家门第来說,身份還是太低了。這婚事讲究個门当户对,盛昱确实跟我說過想要娶你,但在我看来,他的妻子,不說对他有帮助,至少不能拖他后腿。你的這些名声……对他不好,所以你们之间的事我一直不答应。”
“我果然沒看错。你就是個祸水。”秦夫人越說越激动,“他和聂家无冤无仇,都是因为你才会对聂家动手!如今被判秋后问斩,你腹中這個孩子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你知道我为何這么多日不来见你嗎?”
秦夫人显然很生气,唰得站起身,气势逼人,语气咄咄,看着她的眼神裡满是恨意,晏雨兮吓得身子往椅子裡缩了缩,很想起身就走,但她不能。
這個是秦盛昱他娘,她若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就得過婆婆這关。
晏雨兮吓得眼泪直往下掉,慌乱摇头,再不见曾经冷然高傲的模样。
秦夫人眼神疯狂,咬牙切齿道,“因为我怕看到你就想要杀了你为我儿陪葬!”
晏雨兮吓得哆嗦。
看着她這模样,秦夫人愈发看不上,喝了一口水镇定了些,“我娘家有個侄子,自小身子不好,送到乡下去休养了,倒是读了些书,文质彬彬的,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要是你答应這门亲事,明日我会上门提亲,之后你搬到知州府与我們同住。”
晏雨兮哭着摇头,“除了盛昱,我谁也不嫁!”
“蠢货!”秦夫人起身出门,“這亲事你必须答应,除非,你想肚子裡的孩子沒有爹。”說完,她起身出门。
听到最后一句,电光火石之间,晏雨兮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忙站起身,“這亲事我答应!”
隔壁的俩人走了,楚云梨轻轻敲着桌子,对面的方绍安微微偏着头,“他们想要劫狱?”
多半是了,为了以防万一,還把晏雨兮一起打包送走。還是母亲最了解自己的儿子,要是只送走秦盛昱,搞不好他還要回来找晏雨兮,這一起送走,就少了顾虑。
秦家早在秦盛昱起了心思的时候遂了他的心愿不就好了?
弄得如今害人害己。最冤的就是聂家夫妻,不過是想要给儿子寻個才貌双全的儿媳妇,就招惹了這样的人。要是晏雨兮還沒有和聂家定下亲事,知州府上门求娶,晏家肯定早就答应了。還有聂家什么事?
劫狱好啊,要是秦盛昱跑了,這辈子都只能龟缩不能冒头,对于一個才名在外的神仙公子来說,比杀了他還难受。
回去之后,楚云梨就跟聂慕楠說了此事,他找人盯着了大牢那边。
沒两天就传出消息,秦家终于上门,求娶了晏雨兮,不過却是为了秦夫人的一個远房亲戚求的。
晏家最近的好几個姑娘本来在议的亲事都沒了下文,皆是因为晏雨兮,這时候也不挑拣,直接答应了。一来把這個名声尽毁的女儿送走。二来嘛,哪怕是秦夫人的远房亲戚,好歹也算是和秦知州搭上了关系。
又隔一天,众人又听說秦夫人這位远房侄子居然住在邬郡那边的乡下,很是偏远。
偏远约等于穷。這位桐城第一美人,最后還沦落成這样。惹得不少人感慨。
秦家也是不厚道,自己儿子害得人家姑娘珠胎暗结,最后一個远房侄子就把人打发了。不過呢,秦盛昱只有几個月好活,這也算是给晏雨兮找了一條退路。
大牢那边一直沒有动静。六月的时候,聂慕楠儿子满月酒办完,姚家挂起了白幡办丧事,那位姚家长子,沒了。
聂慕楠還特意备了一份厚厚的丧仪送去,以表哀思。
当然了,姚家人看到聂家送去的丧仪,是個什么想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楚云梨這会儿正坐在聂家的前院的大堂中,边上是刚出月子的徐乐媛,陈夫人就坐两人底下,此时正苦口婆心,“慕云的婚事得抓紧,老三就不错,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
话還沒說完,徐乐媛已经起身,扬声吩咐道,“送客!”
管家立刻就进门来,对着陈夫人伸手一引,“夫人請。”
陈夫人面色难看,“侄儿媳妇,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這样,”徐乐媛一脸严肃,“稍后我們夫妻会亲自上门问過舅舅,此事是谁的意思?如果是他的,那我們两家便再沒有来往的必要。”
陈夫人面色愈发难看,“我可是你们舅母!”
“知道你是舅母,不然你今天门都进不来。”徐乐媛语气认真,“你那儿子,可是害我妹妹断了腿的,陈家到现在也沒有正式上门道歉!還想要娶我妹妹,做梦比较快。”
陈夫人哑然。
管家一再相請,她是也做不出死皮赖脸留在這裡的事,于是,拂袖而去。
一看便知气得不轻。
徐乐媛冷哼,“等你哥哥回来,我們是真要去陈家的。”
楚云梨也半晌无言,且不提陈图听了晏雨兮的委屈便弄断了她的腿這事蠢不蠢,只弄断腿這事,两人之间就结下了仇。陈夫人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還想把他们俩配对。
再說,這身份也不对,楚云梨好歹是聂家嫡女,還得聂家主看中,那陈图,在陈家的地位也就比下人好一点。也是因为如此,徐乐媛才愈发生气,甚至說出断亲的话来。
午后聂慕楠回来,听說了此事之后,面色很不好。把孩子给了楚云梨,夫妻两人直接去了陈家。
怎么說的楚云梨不知道,反正,那之后陈夫人便不能出门了。沒两天,陈家主又聘了一位平妻。
“舅舅平日裡忙,嘱咐舅母多来看看我們,表弟害你断腿之事,舅舅知道后還揍了他一顿,并嘱咐舅母上门来道歉。”听說了陈家娶平妻的事。徐乐媛抱着襁褓,低声把這些事告诉了楚云梨。
楚云梨不置可否,反正她是沒有想要和陈家多来往的意思。只是這亲事,還是早些定下来才好。
转眼到了七月,天气炎热,晒得人也懒洋洋的。楚云梨正在午睡,问玉进门,低声道,“姑娘,家主叫您過去,說是有事情商议。”
前院书房中,聂慕楠坐在案桌后面,手中拿着账本,看到妹妹进了,起身過去亲自关上了房门,才低声道,“秦盛昱出来了。”
楚云梨很是讶异,這府衙的大牢虽然不甚严密,但也不是可以随意钻出来的。疑惑问,“怎么出来的?”
聂慕楠压低声音,“有個因为偷东西被抓的小贼,判监三年。今天刚好满刑,但出来的人却不是他。而是秦盛昱。”
“我留在大牢门口守着的人亲眼所见。”聂慕楠见妹妹疑惑,解释,“当初你說秦家很可能会救人出来,所以我特意找了個认识秦盛昱的守着。他還跟了一路,不過在外城的时候跟丢了,秦盛昱沒有回知州府。”
要是他不回去,這边人又跟丢了。兴许,這辈子都找不到秦盛昱了。
对于聂家兄妹来說,這是杀害父母的凶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楚云梨想了想,道,“去知州府门口盯着晏雨兮,我就不信,他们俩這辈子都不见面。”就是她答应,那对恩爱情人也不答应!
聂慕楠点头,“我也是這么想的。”
商量完了正事,她想回去继续睡,却见聂慕楠偷瞄她好几次。
楚云梨好奇,“哥哥還有事?”
聂慕楠有些不自在,咳嗽两声,“听說你最近经常去安云茶楼,那裡点心不错?”
听他提及這個,楚云梨心裡了悟,嘴上却道,“点心确实不错,哥哥要吃嗎?下次我去的时候给你带回来。”
聂慕楠见妹妹装傻,板着脸道,“那茶楼的东家长得也不错,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楚云梨:“……哥哥,其实是我对他有想法,让他给你做妹夫怎么样?”
聂慕楠:“……”自家妹子也太不矜持了!
咬了咬牙,他道,,“当初你救他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不安好心了!”
酷暑過去,入了秋,天气便冷了下来。楚云梨最近還是经常去茶楼,有时候她沒去,茶楼那边也会让人送东西来,有时候還会捎上一些新奇玩意儿。有的還挺贵重。
這样的情形下,聂慕楠从一开始的咬牙切齿,到后来就开始挑剔了,“這枚簪子太粗笨!”
楚云梨哑然,“那前两天送来的你還說太细了,现在人家送了大的,你又嫌不够精巧。反正怎么做都是错呗。”
“我這是为了谁?”聂慕楠有些焦虑,在屋子裡转圈,“我怕你受委屈。”
看着向来稳重的人变成了這样,楚云梨心裡酸酸的,上辈子的聂慕楠早死,他妹妹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只要你好好的,他怎么敢给我委屈受?”
這话很有道理,聂家有银子,在這桐城,无论是谁都得给他几分薄面,更不会有人欺负他妹妹了。
妹夫穷点好啊,穷了就得好好捧着妹妹!
這么一想,那人长得好,对妹妹也好,還孑然一身沒有爹娘兄弟姐妹,那以后自己妹妹就沒有公公婆婆妯娌小姑子,最要紧是他足够穷,妹妹不会受委屈。
顺着這思路,越想越觉得這是個不错的人选。
于是,开始在心裡盘算给妹妹的嫁妆,全然不知已经被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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