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我是正室 十八
命格的說法挺玄的,哪怕是当下,也有许多人不信。
楚云梨知道,林姝儿之所以会牵线搭桥,不是因为想要害黎右志,只是想要报复梅双兰在酒楼的那番话。
黎右志觉得沈秋全嫉妒他才华才故意,真心想多了。
不過,楚云梨乐得看他们打起来,随口道,“不知道。”
又是两天過去,沈秋全让人送了帖子過来,约黎右志去酒楼叙旧。
目前他们的身份不同,黎右志是不好拒绝的。无论他心裡怎么想,都得按时赴约。
楚云梨這几天都沒去医馆,是看着黎右志离开的,结果,当日晚上他都沒有回来。
黎母還躺在床上,反正病情就那样,不好不坏的,半夜了還听到她在喊。
她声音越来越大,不理都不行,一进门就听她道,“双兰,你去找找右志,怎么這么晚了還沒回来?”
楚云梨摇头,“人家是读书人聚会,我找去像什么样子?明天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
翌日早上,黎右志确实回来了,跟着他一起回来的,還有個妙龄女子。容貌清秀,怯生生的,一身粉色纱衣,隐隐可见裡面白皙的肌肤,眉眼间满是风尘气。
他们推门进来时,陈氏正在井边洗菜,先是一愣,然后唤,“夫人,老爷回来了。”
楚云梨已经看到了两人,眼神着重在那女人身上落了落,打扮成這幅模样的,也只有花楼中的姑娘了。
所以,昨晚上他们叙旧完還去花楼中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女子的头愈发低,往后退了一步躲在黎右志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站在窗户边,嗤笑道,“愈发出息了。”
黎右志大踏步进门,把门关上,低声道,“别說這种话,她是沈兄送给我的,我不好拒绝。過段時間我就送她走。”
楚云梨眼神在那女子身上又扫了一圈,问,“你跟她睡了嗎?”
闻言,黎右志眼神躲闪,“我跟你都多久……昨晚上她還点了香,我又喝醉了,沒忍住。”
楚云梨往后退了下,“什么女人都碰,你也真不讲究。她這样的,你知道碰了多少人,身上有沒有病……”
黎右志瞬间紧张起来,“不会的。百花楼开了這么多年,沒听說有人得病……”
楚云梨伸手推他,“你赶紧出去,我要绣花了。”
听了她的话,门外的黎右志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面色难看地站了半晌,吩咐道,“陈嫂子,帮我請個大夫来,好么?”
沒多久,大夫就到了,黎右志直接让他给那姑娘看病。
楚云梨沒有多管,不過当日,黎右志沒有让那個女人进门,让她去住了柴房,并且,他开始喝药了。
看得出来,那個姑娘很害怕被赶出去,還帮着陈氏做饭,不過被偶然出来的黎右志看到后,大声道,“不要她碰我們吃的饭!”
又对着那女子斥道,“回柴房去,除了去茅房,不许出来。”
女子头一低,抹着眼泪走了。
就這么過了几天,這日午后,又有人送了帖子来,這一次是约楚云梨的,约她到平安酒楼。
楚云梨想了想,让陈氏去了一趟府衙。
她自己在家磨蹭了一会儿,换了新衣,還上了妆,半個时辰后才起身去了平安酒楼,伙计带着她上了楼,就是她当初来时的那间屋子裡,林姝儿闲适的坐着喝茶,看到她,笑道,“你来了。”
楚云梨进门,“你找我有事?”
林姝儿眉眼笑容愈发甜美,“当然。”
“我比较好奇。”楚云梨坐在桌旁,“你在狱中的這一年過得如何?”
林姝儿手中的茶杯捏紧,咬牙道,“拜你所赐,那段日子很难忘,這辈子我都忘不了。”
“我很荣幸。”楚云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家裡的那個女人,是你送的吧?”
闻言,本来還怒气冲冲的林姝儿忽而笑了,“這几天你過得如何?”顿了顿,继续道,“去年你說我给举人下药,给他送女人,害我去狱中住了大半年,出来后我左思右想都觉得亏……明明我只是牵线搭桥,多余的事一点沒做。后来我想想,总要把這事做实了,才觉得爽气。所以,我把黎举人灌醉,又用了些助兴的香……后来還帮人帮到底,直接把人买下送给黎举人,那個女人,你還满意嗎?”
楚云梨摇头,“去年你犯下的事,這两位举人同时作证,并且你自己都承认了的。你亏什么?至于那個女人嘛……让你失望了,回去之后她就住了柴房。阮姑娘以前還是跟我婆婆住的呢。”
听了這话,林姝儿丝毫都沒有算计落空的失望,笑容更加甜美,“不要紧。有些事现在你不知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楚云梨扬眉,“哦?我夫君已经跟我保证,過几天就送她走,以后再不碰别的女人。”
林姝儿很是得意地哈哈大笑,“那又如何?”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她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眼泪都笑了出来,好半晌,她擦了擦眼角,乐呵呵道,“不怕告诉你,那個女人进了花楼后倔强无比,好說歹說不肯接客。裡面的鸨母一生气,干脆就把她丢去了后楼……”
她语气欢快,“你這样的人,大概是不知道百花楼中的后楼是什么地方。”她压低了些声音,“有些做苦力的,花個十几枚铜板就能睡一回女人,后楼就是伺候這些人的。那裡面的女人,十個裡面,十個都是有脏病的。黎举人跟她睡過……哈哈哈哈……不碰别的女人有什么用,你還沒有孩子,除非你這辈子都不生孩子一直守活寡,要不然,你迟早也会变成那样……”
她满脸都是笑容,等着看楚云梨脸上诸如惶恐仇恨等神情,然而,什么都沒有。
渐渐地,林姝儿笑不出了,“你不恨我?”
楚云梨:“……”我還想谢谢你来着!
其实呢,林姝儿這個法子确实狠毒,那個病是治不好的。当下的人和离的很少,梅双兰若是不想守活寡或者是想生孩子,就得和黎右志同床共枕,那么,染病是早晚的事。
她扬声道,“李大人,劳烦您了。”
听到她唤,林姝儿面色大变,正想质问,门已经从外面被推开,当初判决她入狱的知州大人站在门口,一脸肃然,“犯人林氏,故意陷害身有功名的举子,拿下!”话音一落,立时就有衙差過来抓她。
林姝儿往后退了几步,心裡慌乱,忍不住问,“大人怎么会在此?”
楚云梨起身退到一旁,“以前的事我們俩算是结下了仇怨,你只约我一個人,我觉得你肯定要杀我,所以我报了官,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這么恶毒让我夫君得脏病,要我守一辈子活寡,害我沒有孩子……你太狠了。”說到這裡,她掏出帕子捂住了脸。
林姝儿被押走了。
平安酒楼因为菜色可口,价钱合适,基本上每日都爆满。這么多人看着,一打听,得知這個女人找了個得了脏病的女子伺候举人老爷,顿时都觉得她恶毒。仔细一问,才知道被陷害的是去年摔了一跤沒能赶上会试的黎举人,又叹黎举人夫妻俩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這個女人。
尤其是黎夫人,碰上了這种事,谁听了都觉得可怜。
黎右志在家中熬药,陈氏有些疑惑,“老爷,您病了嗎,怎么天天熬药呢?”
黎右志斥道,“不许对外人胡說,這药不是治病的,只是调理身子的。”
但是当日午后他去医馆拿药时,好多人都看着他低低說着什么,隐隐還有什么“可怜”之类的话。黎右志心裡顿生不好的预感,但如今知道他病情的只有帮他治病的大夫,所以,到了医馆拿药之后,他压低声音,“大夫,你沒有把我的病情对外說吧?”
大夫一脸莫名,“沒有啊!”
边上的药童欲言又止,黎右志见了,“你想說什么?”
药童压低声音,“就在方才,来抓药的客人說,今日平安酒楼那边,您夫人带着林大人把陷害你的人抓住了,好多人都看到了呢。”
楚云梨出去见林姝儿他是知道的,柴房中的女人也确实是沈秋全塞给他的,想起药童說的好多人都看到了……那岂不是许多人都知道他的病了?
思及此,黎右志只觉得眼前一黑,扶住了墙才站稳,周身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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