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挨打受气的小媳妇 四
柳宝礼抬起头看到她,满脸惊讶,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在黑脸上流出两道水痕,“姐姐,他们都說你不要我了……”
楚云梨上前,一把将他抱入怀中,“姐姐怎么会不要你,這不是就回来了?”
柳宝礼埋在她怀中,身子颤抖起来,“我想你,想爹和娘……夜裡還冷,我也不会做饭,也不会洗衣,我還头晕……想喝热水……”
他不說,楚云梨也已经摸到了他微热的额,很明显在发热。而且他身上的衣衫也還是湿的,楚云梨的眉心顿时就皱了起来,虽然她早就猜到柳宝烟离开后弟弟柳宝礼会被慢待,却沒想到這哪是慢待,分明虐待了。
她想要推开他仔细问问,柳宝礼却扒着她的腰不撒手,“姐姐不要离开我。”
“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了。”楚云梨正色道,“现在我有话要问你。”
她语气慎重,柳宝礼止住了哭声,抽噎道,“姐姐說真的,以后都不离开我了?”
楚云梨点头,看了看院子裡,问道,“怎么你在這裡做饭?陶婆婆呢?”
“陶婆婆回家了。”柳宝礼垂着头,语气裡有些失落,“大伯母說,我們家养不起闲人。多养我一個已经很艰难,不能再留下陶婆婆了。”
楚云梨皱眉,“那现在谁做饭?”柳宝礼虽然在烧火,但他确实折腾成這副模样也還沒有把灶点起来,做饭肯定不可能。
“安堂姐。”柳宝礼下意识压低了些声音,“她還不给我饭吃,我偷偷进来,還被大伯母打了。”說着就去揉背。
楚云梨掀开他微湿的衣衫,就看到背上一條條红肿的印子。她突然想起柳宝礼屋中的人,又问,“你屋子裡住别人了嗎?”
“大伯母說大哥读书辛苦,我那屋子光线最好。”柳宝礼越說越沮丧,“可是当初爹娘說也要送我读书的。”
楚云梨扬眉,“那你现在住哪?”
柳宝礼指了指隔壁,“住隔壁。”
饶是楚云梨见多识广,此时也禁不住生出些怒意来,隔壁那是柴房,四面漏风哪能住人?
她拉着柳宝礼出了厨房,“现在先别吃,一会儿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她径直去了柳宝礼的屋子,对着裡头的柳宝远指着柳宝礼,质问道,“這就是你们說的帮我照顾好弟弟?”
柳宝远看到她,愣了下,“宝烟,你何时回家来的?”
楚云梨冷笑着进门,“滚出去!”
一边說,一边将他的书和被子往外扔。柳宝远自懂事起就开始读书,满脸怒气却并不动手,“宝烟,你怎能如此粗鲁?”
楚云梨正扔得欢快,门被打开,柳宝安挽着菜篮子进来,看到院子裡一片凌乱,又看到楚云梨发疯一样往外扔东西,她倒是比她只知道读书的哥哥知道得稍微多点,忙上前,“宝烟,這是做什么?”
楚云梨冷笑道,“你们一家都给我滚!”
柳宝安皱起眉,“我們都是一家人,爹娘特意带着我們過来照顾宝远的。”
“不用你们,我自己会照顾。”楚云梨站在屋檐下,看着被她這凶狠的动作吓得傻掉的兄妹俩,“你们一家,全部给我滚出去。”
柳宝安反应過来,跑到门口去大声喊,“爷,奶,快回来啊,宝烟她发疯了。”
楚云梨板着脸进了厨房,一把操起菜刀,拉着柳宝礼站到了大门口,配上她青紫的脸,整個人凶恶无比,“谁要是进来,先问過我!”
柳母走近看到這样的情形,顿时开始嚎,“夭寿哦,這好好的姑娘怎么就疯了?”
就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围上来不少人,楚云梨对上众人狐疑的视线,“我沒疯。”然后指着自己的脸,“大家伙儿评评理,那吴启斯他就是個酒鬼,前天喝醉了之后,就对我动手了。把我打的半死,吴家沒有一個人愿意进来劝他。這日子過不下去了,我怕再待在吴家,什么时候被打死都不知道。”
楚云梨见众人窃窃私语,确实在听她說,掏出一块帕子捂着脸,声音断断续续,无比委屈,“今日吴家闹分家,嫂嫂回去叫了娘家人,我才抽空跑了回来,沒想到……沒想到……当初說要帮我好好照顾弟弟的大伯他们,就是這么帮我照顾的。”她把柳宝礼推到了众人面前,“他沒有饭吃,房子被大哥占去,被撵去睡柴房,偷进厨房還要被打一顿,尤其他现在還发热,我实在不敢想象,我要是沒回来……他风寒加重,我弟弟……我爹娘就這么一個儿子,爷,奶,你们倒是真狠的下心。”
她仿佛誓言一般,“吴家我不会回去了,我要留下来照顾弟弟!”
大伯母不知何时已经回来,闻言皱起眉,“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嫁什么?”楚云梨大声反问,“他吴启斯趁着酒醉占我便宜,我還沒去衙门告他呢。一個酒鬼,還是個喝酒之后会打人的酒鬼,大伯母,您還真是为我着想,你看看我脸上的伤,看看宝礼這副模样,你就是這么照顾我們的,现在你還要劝我回吴家。你夜裡敢闭眼嗎?不怕我爹娘找你嗎?”
余氏后退一步,摸了摸胳膊,总觉得有些冷,忙吩咐柳宝安去烧水给柳宝礼洗漱,劝道,“宝烟,你太偏激了。是,宝礼确实……我以后会注意他的。”
“沒有以后了。”楚云梨正色道,“吴家我不会再回,弟弟我亲自照顾。不劳烦大伯母。”
她指着院子裡的东西,“麻烦你们一家从我家搬出去!”
余氏面色尴尬,尤其周围這么多人围观着,狐疑的视线打量她,忙道,“你這孩子,天都黑了,要搬也是明天……”
楚云梨一把刀横在自己脖颈间,“不搬是吧?不搬我就死在這裡,死了我也不放過你们,我看你们以后還敢不敢住這院子!”
周围的人忙劝余氏,“别逼孩子了,她爹娘刚走,嫁的還打人,你们還是回去,以后再說。”
“对啊,這刀要是真的……出事了可怎么好。”
“柳大夫刚走,你们别逼孩子。”
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在劝余氏离开的。柳大伯背着手,面色慎重的看着面前的闹剧,“宝烟,我是你大伯,你爹走了,我就是你长辈,今日你這不对。首先你嫁人了,从吴家跑回来不对,其次……”
“不走是不是?”楚云梨的刀割上脖子,殷红的鲜血瞬间就落了下来,周围的人忙拉住他,“真不能說了,会出事的,赶紧搬回去吧。”
余氏眼神一转,“這样走,我們也不放心呐。”她看向楚云梨,“是,我沒照顾好宝礼,是我不对,你不信任我們,我也理解。我們這就搬走,只是你爷奶总可以留下吧?”
她一本正经,“要不然我就不搬!要是走了,沒人看着,你這边出事了,我怎么给你爹交代?”
楚云梨看向那边的柳家老夫妻,点头道,“可以。你们赶紧走!”
柳大伯一家收拾东西离开,楚云梨搬凳子坐在大门口看着,不许他们拿走一点属于自家的东西。
余氏倒是收拾得快,兴许是想着還要回来,反正东西沒搬完,一家人利落的走了。
等他们走了,楚云梨帮柳宝礼打水让他洗漱,之后带着他去医馆治病。
洗干净的柳宝礼是個白嫩嫩的包子,出了院子后回头看了看,满脸担忧的看着她,“姐姐,你疼嗎?”
說话间還伸手去摸她的脖子,又不敢碰,看到她青紫的脸就更担忧了。楚云梨只是随便包扎了下,她下手有分寸,只伤了一点点皮。摇头道,“我沒事。”
“姐姐,我好怕。”柳宝礼的眼泪掉了下来,“怕你真的跟爹娘一样离开了。”
楚云梨摸摸他的头,“不怕。還有你在,我不会死的。你是男子汉,不能哭。”想了想,她又道,“其实我是吓唬他们的。”
那么多人围观,如果她太强势,直接把人丢出来,给人感觉咄咄逼人,且不识好歹。
但她這样示弱,外人都会觉得她是在吴家受了伤又被弟弟生病刺激了,這才自残。原先柳父在的时候可沒少帮助邻居,他的儿女,這些人自然会多看顾些。不止不会觉得她過分,兴许還会脑补柳大伯一家在外人不知道的时候如何虐待他们姐弟二人,反而会帮着她劝余氏一家离开。
她带着弟弟直接去了医馆,此时天色渐晚,医馆中的坐堂大夫早已走了,裡面只有一個不认识的三十多岁男人,看到姐弟二人进门,眼皮都沒抬。
楚云梨直接過去,“帮我抓副药。”
那人挥挥手,“对不住,打烊了,明日請早。”
医馆還有打烊的?
以前柳父在的时候,半夜有人来敲门他也会過来帮人抓药的。随便哪家医馆,无论从赚钱還是帮人的角度看,都沒有拒绝给人抓药的道理。
這人分明就是为难她。不知道是他本身故意,還是余氏那边吩咐過。
楚云梨眉心皱起,眼神看向他后头的药柜,心裡盘算着药方,不妨那人双手环胸,笑吟吟道,“小妹妹,不如你软语求我两句?虽然你這脸上受了伤,但你原先還是长得不错的,說不准我会帮你哦。”语气轻佻,眼神也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尤其在她胸口落了落。
楚云梨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拉到面前,另一只手摸上了边上的银针,飞快朝他眼皮扎了一针,“這招子不知进退。”留着做什么!
那人捂着眼睛,“你做什么?”他眼睛疼痛且看东西重影,半天看不清楚,等他揉半晌能看清楚时,楚云梨已经抓了药磨了粉,正端着一碗水让柳宝礼喝。
“你以为這铺子還是你家的?”他有些得意,“现在已经是我姐姐的了,现如今我就是掌柜,你拿药确实可以,但是从明天开始,你要是還能进来,我叫你一声姑奶奶!”
小人得志!
楚云梨也不与他纠缠,现在最要紧是带着柳宝礼去吃饭,然后让他回家好好休息是要紧。她可沒忘记這孩子两個月后就沒了,得好好照管着。
楚云梨收好了药,冷笑一声,拉着柳宝礼出门。
柳宝礼回头看了看亮着微弱光亮的医馆,“姐姐,那是爹的医馆。”
楚云梨闻言笑了,“放心,明天他就来不了了。我們先去酒楼吃饭,吃顿好的。”
闻言,柳宝礼果然高兴起来。
镇上夜裡還是有酒楼的,且還有热闹些的,不過那些地方不太合适他们姐弟两人去。
作者有话要說:悠然眼睁睁就看着写好的稿子抽沒了几百字,那一瞬间简直能气死
然后我更新了,发现前台還沒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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