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5、不肯让位的原配 六
万万沒想到,事情暴露之后,她会是這個态度。
不知道是不是她气過头了,不哭不闹,反而琢磨着分家财。现在知道他外面有孩子,不止不生气,反而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当下的女子,遇上男人纳妾都要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更别提和离。
和离对于脸皮薄的女子来說,无异于天降大祸。甚至有人因此寻死。
面前這位,胡启励和她相处了十年,沒觉着她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但到了這会儿,他才发现,這女人似乎太洒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太大打击才性情大变。
楚云梨见他不說话,還一脸怪异。追问:“你们這孩子生嗎?”又叹息:“十年前,想来你们俩也憧憬過以后的孩子。是长得像你呢,還是像她。要是生女儿,還是像周柔兰吧,只要是一身雪白的肌肤,就不会太丑。一白遮百丑嘛……”
胡启励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不生气就算了,竟然還在琢磨孩子长得像谁?长得像谁跟她有一文钱关系嗎?
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和面前的女人谈谈。
待想要清场,才看到边上的兄妹俩,胡启励顿时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青霖,你带着妹妹出去转转。”
胡青霖沒动,一脸担忧地看着母亲。
他虽然才九岁,但许多事情已经明白。譬如夫妻吵架,街头的张家老三经常跟他說,他娘老因为他爹去给寡妇挑水吵闹,吵完了還哭。今日他爹和对面的那個女人一起不說,两人還有了孩子,如果是张老三的娘,肯定早就哭了。
他是男子汉,要是爹欺负了娘,他得帮忙。怎么能在這时候离开呢?
看着他小大人似的身姿笔直,一脸严肃地瞪着胡启励。楚云梨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去吧。”
胡青霖不满:“娘,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不能老摸我头。”
楚云梨摇头失笑,宠溺道:“是我错了,以后都不碰你。赶紧带妹妹出去转转,我跟你爹有话要說。”
胡青霖有些迟疑,還想要再說。楚云梨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把两個孩子推出门,然后把后院的门关上。
不待她问,胡启励已经问:“我們和离吧。心平气和地好好商量一下孩子的归属和家财。”
楚云梨一本正经:“我也沒生气啊。我很清醒,就是之前我說的條件,你若是愿意,现在我就带着两個孩子离开,明天你就可以找人上门提亲,动作快些,你们俩的孩子也不会惹人怀疑……”
后面的话确实很中听,但是前面那两句,胡启励实在接受不了:“到底夫妻一场,你真要把我搜刮一空嗎?你這样的條件,我怎么可能答应?”
“不答应不要紧啊!”楚云梨悠闲坐着:“反正着急的人不是我。孩子一天天长大,我也一天天老了,只要看着他们成亲生子,我這辈子就知足了。我又沒跟你似的,還有未了的心愿。”
胡启励发现這女人彻底死心之后,口舌特别厉害。他說不過她,但有些事情,不說還真的不行。他忍了忍气,语气温和:“咱们一人一半,行嗎?”
楚云梨头也不抬,只摆摆手。
胡启励咬了咬牙:“我也不瞒你,现在我們家的积蓄拢共是二十八两。這样,我给你二十两,你把青荷带走,青霖给我留下,以后我不阻止你们来往。也不阻止你改嫁,如何?”
“不如何?”楚云梨语气一样温和,“就我先前說的那條件,你要是答应呢,咱们爽快地写了和离书,我拿银子带着孩子走人,绝不耽误你再娶。若你不答应,也不用多费唇舌。”顿了顿,她继续道,“家中二十八两积蓄這事,你把我当傻子呢?”
胡启励一脸惊讶,還有些不被信任的恼怒:“不是二十八两,那是多少?你以为這么一個小镇上的普通家具铺子能赚多少银子?”
楚云梨掰着手指:“前两天我得空,家裡裡裡外外翻了一遍。找出来八十五两,還有一两多的散碎银子,另外還有几百枚铜板。你娘那边我還沒去找。”她鄙视地看着他,“還二十八两呢,你简直谎话连篇。十年夫妻,我给你生儿育女,林家帮你赚了八十多两银,你就這么对我?你還有良心?”
“对了,你整修铺子的银子我還沒跟你算呢……”
听到八十五两,胡启励面色一变。
再听到她后面的那些话,心裡慌乱不已。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那些银子藏得有多隐蔽,沒想到全部都被她翻了出来,连散碎的铜板都数得清清楚楚。
如果她执意要全部的积蓄才肯和离……胡启励脸色难看无比,脚下已经进了屋子,去找他藏在各处的银子。
摸到床头的暗匣处,发现裡面空空如也。胡启励面色黑如锅底,急切地去翻其余几处。
楚云梨抱臂站在门口,看着他慌乱地四处翻找,笑吟吟道:“知道你外面有女人,我怎么可能還给你放在原处?那不是擎等着让你去养野女人嗎?”
胡启励:“……”
他额头和身上都急出了一身大汗,回過头恶狠狠瞪着她:“把我的银子還给我。”
“凭什么?”楚云梨不疾不徐走近屋坐下,开始慢慢分析,“這银子呢,是我們俩一起赚的。确切的說,這裡面大半都是你从我爹那裡赚来的。难道你以为我爹真的那么蠢,不知道他的家具被你压了价?”
胡启励默然。
楚云梨冷哼一声:“我爹之前是学徒,四处帮過工。对于家具的价钱心裡门清,沒有戳穿你,是因为他觉得是一家人,你是他女婿,是他外孙的爹。這银子给了你,就等于给了他女儿和外孙,因此才不跟你计较。现在你想拿他补贴给我們母子的银子去养外头的女人,我能答应?”
胡启励面色扭曲:“就算你說得对,难道我這么多年就是给你们胡家干活嗎?這些银子中,难道不应该分我一些工钱?你想全部拿走,要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楚云梨喷他,“你以为那孩子生下来见风就长?青霖青荷才十岁,不吃不喝能长大嗎?你身为他们的爹,难道不要给他们置办聘礼嫁妆?你才三十岁不到,以后赚的都是你以后的妻儿的。谁家不是为儿女当牛做马一辈子?你只是辛苦十年就养大两個孩子,也就遇上了林家,遇上了我才有這种好事。”
胡启励张了张口。
這番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反驳,又說不出哪裡不对来。
半晌,他憋出一句:“反正我不可能全部给你,你赶紧把银子還给我!”
楚云梨扬眉:“我就不還,你能怎么?”她抬起手,指缝间三根闪闪发光的针,“你想打我嗎?”
看到那针,胡启励就觉得手心疼痛。但是银子不拿回来是不可能的。当即上前,伸手就去掐她脖子。
楚云梨是坐在椅子中的,這种椅子是林家特别做出来的圈椅,很是粗笨,但料子极好,用了好几年连摇晃都沒有。
他来势极快,力道也大。一般情形根本避不开。
楚云梨眼疾手快,手中的针对着他伸過来的手就戳了過去。
胡启励看到银光一闪,忙不迭收手。
楚云梨顺势再抬脚一踹,直接把他踹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墙上才稳住身子。她冷哼一声:“打女人,愈发出息了。周柔兰若是知道你這么卑鄙,兴许都不嫁给你了。”
胡启励背上撞了一下,虽然沒多疼,但被一個女人打了,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气急败坏道:“卑鄙的是你,你偷我银子!”
“我們是夫妻,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怎么能算偷呢?”楚云梨语重心长,“我只是收起来了,你放心,银子放在一個除了我谁也找不着的地方,绝对不会丢。”
胡启励:“……”
本来他還打算万一抢不過来,一会儿等這女人走了后他在家裡翻找出来呢。
银子肯定還在家中,掘地三尺,他也会把它找出来!
夫妻俩吵架,李氏那边从来不劝,偶尔還会对儿媳冷嘲热讽几句。看得出来,她想要对面的周柔兰做儿媳。
接下来,胡启励家裡家外的翻,一开始還暗中翻,发现一无所获,直接就当着楚云梨的面翻找。一边找,一边還偷偷看她神情。
楚云梨似笑非笑:“看我沒用,你以为我会怕你找着嗎?我早說,除了我,谁也找不到。”
胡启励真的算是掘地三尺,就是院子裡,他也借了锄头对着有些新的地方挖了好几处,家裡的這些柜子和床底下他全都找過,别說银子,连個铜板都找不到。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拿回娘家了?”
楚云梨一脸的无所谓:“林家搬走家具之后,我就沒回去過,甚至都沒见我爹他们。你要這么以为,我也沒办法。但是,无论你怎么怀疑,我都不许你去找他们。你要是敢打扰他们,我就敢对外說……你外头有女人和孩子。”她一脸好奇,“虽然你们做了不要脸的事,但想来你们還是要脸的吧?”
胡启励恨得咬牙切齿:“你要怎样才肯把银子還给我?”
楚云梨有恃无恐:“怎么样我都不還!”
胡启励:“你……”
她伸出手,掌心几根针闪闪发光:“你打我啊!我有针哦!”
胡启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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