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不肯让位的原配 七
再蠢的人,吃過两次亏之后,都会学乖的。更何况,胡启励并不蠢。打又打不過,想到银子他就心肝痛。他气得狠了,有些口不择言:“你個泼妇,我简直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娶你過门。早知如此,当初我說什么也会拒了這门亲事。”
楚云梨看着那几根针:“早知如此,当初我說什么也不会嫁给你。嫁给你,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两人互相嫌弃得不行。
胡启励又胡乱翻找一通,還是什么都找不到。听到外面李氏回来的动静,眼神一转,扬声喊:“娘,這几天你进過我的屋嗎?”
李氏面色不太好:“沒有。有些东西看了就烦,我懒得看。”
她口中所谓的“东西”,自然是指的楚云梨。
其实呢,林絮娘真的是個温柔性子。要是她在這裡,是做不了這么出格的。虽然如今换成了楚云梨,二人性子大不相同。他们也沒怀疑,毕竟,任何一個女人碰上這么大的事,变了性格很正常。不变才不对劲。
李氏本就不想過问夫妻之间的事,就算听到儿子叫,也沒打算過来。
胡启励忍不住了,走到门外,直接道:“娘,我银子丢了。”
這话一出,李氏先是讶异,随即恼怒不已:“你怎么不放好呢?”又意有所指,“咱们家又沒有外人进来,肯定是家贼。再找找吧。”
“我怎么沒找?”胡启励說起来都有些心酸了,“這几天我在院子裡到处挖,屋子裡到处翻,你沒看见嗎?”
李氏一愣,好像還真有這么回事。
主要是這几天她不想留在家中,看到儿媳越看越堵心,于是就回了娘家,要么就去周围的邻居家裡坐坐。顺便說一下儿媳的懒。
当然了,胡家发生的事,這镇上的人都知道,面上虽然赞同她的话,有的人還义愤填膺跟着附和几句。但心裡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丢了多少?”
想到丢了的大笔银子,胡启励心痛难忍:“八十多两。”
“什么!”李氏面色大变:“你居然丢了八十两?”
事实上,她知道自家卖家具赚了不少,但到底赚了多少,胡启励沒跟她交底,李氏自己也觉得沒必要過问。她平日裡沒少拿铺子裡的银子花用,這些年下来,也攒了快十两的私房,觉得养老足够,也就不太過问儿子的事。
胡启励沮丧不已:“全部就這么多,都沒了。”
李氏撸袖子,气势汹汹进门,伸手就要抓楚云梨的衣衫:“老娘辛辛苦苦多年,居然還养出了個家贼,胡家祖上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才引来了你這個讨债鬼。你要是不把银子拿出来,這事儿沒完……”
還沒碰着人,手上一痛。收回手就发现手上被扎了一根针,不大的绣花针入肉大半,钻心地疼。
“银子就是我拿的。我們是夫妻,我拿我家的银子,怎么能算偷?”楚云梨捏着一根针把玩:“我們成亲十年,林家的家具你们也卖了十年,我爹和哥哥都沒挣着你们家這么多银子呢。贴在我們林家身上吸血,却又算计林家的女儿,說什么祖上缺德。是你们缺德才对。”
吵,吵不過。打又打不過。
李氏觉得自己這個儿媳恶得不行,偏她還沒办法治。她一挥手:“和离吧!你這样的儿媳,我們胡家要不起。”
“我答应了啊!”楚云梨看向那边发现连自己母亲都治不住她时脸色难看的胡启励,“是他自己不乐意写和离书。”
李氏吩咐:“立刻写,让她滚!”
胡启励脸上黑如锅底:“她要把全部的银子和两個孩子一起带走。”
“她做梦!”李氏想也不想,咬牙切齿道:“找媒人来劝!”
当下的媒人可不只是让两家结亲那么简单,真到了吵闹不休要分开的地步,媒人也会上门来劝。
林絮娘的姑姑林媒婆,嫁到了镇上的李家,說起来還是李氏本家的弟媳,她去了沒多久,就把人带了来。
林氏今年三十多岁,一身喜庆衣裳,进门后看到屋檐下分线的楚云梨,叹息了一声,坐到了她旁边:“你们家发生的事我都听說了,本来我還想着哪天得空来找你聊聊。沒想到你婆婆先去找我了……你们都成亲十年了,儿女双全,家中生意也做得好,日子越過越好,這镇上有几家人及得上你们?怎么就弄到了這個地步呢?”
媒人嘛,若是做成的媒最后夫妻俩分开,会对她有些影响。再有,都說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无论是谁来开口,都是劝和。
林氏也一样。
见她還想长篇大论苦口婆心,楚云梨直接了当:“对面的周柔兰你知道吧?”
林氏要劝的话被堵住,闻言皱眉:“我知道啊。但那都是以前的事,那时候他们才多大?你们都成亲十年了,周柔兰能有你跟青霖爹的感情深?”
“這感情呢,不是時間越长越深的,得讲究缘分。”楚云梨看着那边屋檐下时不时愤恨看一眼自己的胡启励,笑道:“他跟周柔兰有缘,分开十年還能互相惦记……”
林氏這样的人,平时跟人說话,都喜歡让人听自己說。立刻打断她:“你是我侄女,咱们說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成亲都十年了,真要是和离了,两個孩子怎么办?你下半辈子怎么办?你觉得自己還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的人嗎?”
也算是用心良苦。
楚云梨摇头失笑:“你說得对。但是,這沒夫妻缘分是强求不来的。那周柔兰,腹中已经有他孩子了。”
林氏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来劝她,听到這话呛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惊诧问:“有這事?”
当下的女子很在意名声,像這种无媒苟合的事不是谁都做的出来的。传了出去,女子自己的名声毁了不說,也会影响家中的姐妹和侄女的婚事。
未婚有孕這种话,是不能乱說的。
林氏却不觉得有假,本身侄女最近在胡家搞出的這些事,那不是小打小闹,真的是不想過日子的做法。本来她還觉得侄女做這些事太過激进,女子嘛,该柔软一些。为了子女,该退让也退让一些,一辈子谁還沒個沟沟坎坎?跨過去也就是了,但她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种事。
男人在外面有些花花心思很正常,有那過分的,比如那边的张老实跟寡妇勾勾搭搭,夫妻俩虽然吵闹甚至打架,但日子不還得往下過嗎?
沒想到胡启励看起来挺端方的一個人,与人勾搭不說,居然還搞出了孩子。這要是能忍,那就不是人了。
楚云梨颔首:“他亲口承认的。”
林氏霍然起身:“欺人太甚!”
她指着那边屋檐下的母子破口大骂:“我說为何人家都劝和,你们家非让劝分。原来是外头有了孩子,当我們林家的姑娘好欺负啊?起了花花心思咱们這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過去了,搞出了孩子……你们打算把那孩子怎么办?”
胡启励:“……”失算!
他沒想到林絮娘居然会不管不顾把這种事往外說。之前她知道了這事,他暗中担忧了好久,观察了好几天,发现她一点儿都沒有想要告知外人,甚至林家那边都沒說。他還以为她不会說了呢。
谁知道她直接告诉了媒人!
媒人整日在各家乱窜,要是她出去胡說,不超過三天,镇上和周边村裡的所有人,肯定就都知道了。
李氏先是一愣,几步扑了過来:“弟妹,可不好胡說。你小声一点。”
林氏一把挥开她想要捂住自己的手:“做都做了,還怕人說嗎?今天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之前在街上還不承认,既然你们沒有来往,孩子哪来的?凭空飞過去的嗎?”
楚云梨:“……”
這姑姑的性子有点暴躁啊!
不過,她喜歡!
李氏忙不迭低声劝:“我都不知道這事,兴许是絮娘乱說的。咱们自家的事,不要牵扯上别人。”
楚云梨冷哼一声:“要不是别人,咱们家也不会出事儿。”
這是实话,之前林絮娘和胡启励夫妻二人虽一直相敬如宾,感情冷淡。但胡启励可从未想過要抛弃妻子。
都是周柔兰回来了,胡启励想要和她再续前缘。才心思活络开始算计。
李氏沒好气,斥责道:“你就别添乱了!不为自己想,也为两個孩子想想。他们不要名声的嗎?”
楚云梨气笑了:“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生的。孩子他爹都不管孩子自己在外和人胡来,凭什么要我一個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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