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8、不肯让位的原配 十八
可她如今对儿子很是失望,他们赚得太多,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当即就不吭声了。
胡启励见状,皱眉道:“你不会真生我的气吧?柔兰她现在有孩子,不能生气,所以我才哄着她的,您就不想抱孙子?”
听到孙子,李氏冷哼一声:“我有孙子。”
她喜歡胡青霖,可胡启励却不喜,尤其林絮娘把家裡的银子搜刮一空离开,后来又当街踹他后,对她们母子三人就再无一丝情分:“我儿子只有柔兰腹中那個。别的,与我无关。”
李氏听到這话,气不打一处来,嘲讽道:“你倒是想有关,人家理你嗎?”
胡启励:“……”
“娘,以后在家裡少提他们。做生意的事,得早些绸缪,你把银子给我。”他伸出手来。
李氏不情愿,磨蹭道:“那些银子已经够我們花了,還做什么生意呢?”
胡启励不悦:“娘,你是一把年纪了,可我還年轻呢。我总得给我儿子攒点儿家底吧?”见母亲還是不愿,他想了想道:“等以后铺子开了,你還和以前一样帮我看着。”
李氏眼睛一亮。以前她看铺子,每天都会偷偷拿些铜板。
其实也說不上偷,她拿铜板的事,胡家所有人都知道。想到此,她也沒那么不甘愿了,就像是儿子說的,她都一把年纪,也沒几年好活,只要過得优渥就行了,那些银子她又花不完,关键是她偷儿媳的银子事传出去后,外人肯定又会对胡家指指点点,周家那边要是得知,应该也会跑来闹。
简单点說,這银子在她手中,她就一日不得安宁。
“你要多少?”
给了儿子,也是给了自家。
胡启励立即道:“越多越好。”
李氏无语,想了想,她走到院子裡,大喊:“柔兰,你出来,我有话說。”
周柔兰着急得不行,听到动静立刻就出门了。
李氏在腰上翻了翻,拿出来一個荷包,掏出裡面的几张银票,最小的是十两。
她拿了一张最小的,道:“這是我之前让你赔给我的,现在我拿了。以前的事咱们谁都不要提了,往后好好過日子。剩下的這些……”
周柔兰奔了過来,伸手就要拿。
却還是晚了一步,银票被离李氏更近的胡启励一把接過。
李氏也不管,转身就进了门。
前两天她洗碗,今日转悠了一天,买东西确实高兴,但也确实累。她還是早些洗睡了。
至于家中的铺子能不能开……管它呢?
反正她有十两银子,老了有靠,過得下去就過,過不下去就自己租個小院子請人伺候自己。
按理說,有儿子的人都会等着儿子儿媳伺候。李氏却想要搬出去,实在奇怪。其实這也是沒办法的事。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何周柔兰能恶到這個地步。
手头一百多两银子,居然不肯拿出来给她买药。将心比心,如果今日捏着這么多银子的是她,而生病的是周柔兰。就买药的那点,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李氏肯定二话不說直接就付了。
可是换過来,周柔兰既然三推四阻,实在让人寒心得很。
李氏洗漱過后躺在床上,也沒有真的心大到一点儿都不管。隐约听到外面二人争执,似乎還有哭声。
她对于儿子還是蛮有信心,倒不是觉得他有多会哄人。而是觉着周柔兰如今身怀有孕,已经是胡家媳妇,当然会想要胡家越来越好。应该会把银子拿出来。
当日晚上,二人吵吵闹闹到深夜,后来李氏扛不住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她对儿子失望,但也想要他過得好。对于能不能把铺子开起来,也挺在意。
早上起来,她格外留意了一下正房。往日裡早早起身散步的小夫妻,今日一点动静都沒。
她也不奇怪,昨晚两人大半夜還在吵闹,起晚一些正常。
李氏不想做饭,十两银子說多不多,但出去吃早饭還是够的……她還琢磨着要不要請個厨娘呢,正房的门就打开了。
胡启励从裡面走了出来。
李氏朝他身后看了看,疑惑问:“柔兰呢?”
胡启励指了指屋子裡:“心裡不痛快,昨晚上就走了。”
李氏拉他一把:“为了什么?那些银子你沒還给她嗎?”
胡启励沉默下来。
曾经他想着只要能够与心上人相守,有些东西是可以放弃的,比如他辛苦十年赚来的這些银子。
可真的和心上人相守之后,他发现有些东西和感情一样重要。譬如,二人成亲之后,胡启励身无分文,无论是想要买酒還是买粮食,都得手心向上问她要。這对于做了十多年生意向来說一不二的他来說,是件很难受的事。
偏偏周柔兰還不是如林絮娘那般好說话的女人,拿一点银子非得问個水落石出,若說打酒,她非得问明白在谁家打的,多少文一斤,又念叨他不应该喝酒云云。
胡启励想要拿到银子,哪一次不是嬉皮笑脸地哄着?
他是再不想過那样的日子了的。如今自己做主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又如何甘心放弃?
周柔兰视银子如命,死活不答应给他做生意。胡启励又不想放弃,两人只能不欢而散。
“她回周家了。”
說起此事,胡启励有些担忧:“她那两個侄女夜裡不会睡,也不知道会不会踢着她?”
李氏听不得這些,還是那句话,孙子她已经有了。周柔兰腹中這個,她沒那么期待。更看不得儿子如此担忧别的女人。
但她如今学乖了,也不与儿子争辩,只身出了院子,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熬了粥也沒人想吃。
而楚云梨這边,又在送别宝玉斋的掌柜,周围看到的人无不艳羡。
甚至有那自来熟的,直接上前问:“絮娘,這一回又赚了多少银子?”
楚云梨笑着道:“沒多少,糊口而已。”
边上有人酸溜溜接话:“若你都只是糊口,我們這些人吃的都是草了。”
对于這种酸话,楚云梨向来不搭理。跟她们争论,還不如省了力气回去雕木头呢。
恰在此时,边上一個妇人抓着個五六岁大的孩子挤了過来:“絮娘,你還记得我嗎?”
楚云梨回身,仔细搜寻了一下记忆,颔首道:“二姐。”
来人是林絮娘娘家本家的堂姐,算是很亲近的亲戚,但也沒多少来往。
林二姐大喜:“我找你有事。”
因为宝玉斋的掌柜過来,此时周围裡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楚云梨看了下,颔首:“跟我进屋。”
林二姐忙不迭拽着孩子跟她进门。
楚云梨落后一步,跟众人含笑致意后关门。关上门后,還沒挪步,就听到外面有人议论:“应该是送来拜师的吧?”
“肯定是了。這脑子就是灵光,前面才听說赚钱,這就把孩子送来了。也不知道絮娘会不会收。”
“如果真收的话,我儿子也行啊。今年七岁,活泼好动,我跟你们說,他還老是偷我的刀呢,就往木头上刻……”
“你儿子那是刻东西?明明就是拿刀玩,你可得看好了,伤着人可不得了。”
……
听到這裡,楚云梨就沒听了。
院子裡林二姐很紧张,她手边的孩子也吓着了一般,不敢吭声。
楚云梨的态度堪称温和,帮母子俩倒茶,笑道:“二姐,家中最近忙嗎?”
“忙。”林二姐双手接過茶水:“最近要秋收了,就這几天的事。哪年都忙得昏天暗地。”她话锋一转,把手中孩子往前推了推,“我婆婆去年沒了,今年就沒人帮着看,這么大点的孩子,我怕他磕着碰着,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看几天孩子?”
不說让她收徒,只說帮忙看着。
大概是想潜移默化,等到镇上的人都认为這孩子是徒弟,他自然而然就是徒弟了。
楚云梨也不生气,過得好了,多的是這样的人上门。她其实很擅长打发。如果要面子的,說几句隐晦的拒绝的话,人家自然就不上门了。如果不要脸的,她就直白些。如果還明說暗示都不明白的,她就会撕破脸了。
“不合适。”楚云梨开口拒绝,她是来帮林絮娘的,可不是帮别人教孩子的。這小地方,家中多一個孩子难免打闹,到时候谁受了委屈都不好。
“我們俩多年未来往,你贸然送個孩子過来,万一伤了,我可赔不起。”
林二姐笑容一僵:“其实我想让你收他为徒……”
“二姐說笑,我自己两個孩子還养不明白呢,哪敢给别人养?至于木雕這個事,得天天练。”她伸手拉過胡青霖,翻开他不大的手,只见上面好几個血泡,有些地方已经磨起了茧子:“得孩子自己愿意下苦功,還得大人狠心。”
看到胡青霖满手的血泡,林二姐惊了下:“這么苦嗎?”
楚云梨摩挲着那些伤,叹息一声:“是啊,這么多血泡,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孩子。”
胡青霖能有這样的决心和耐心,楚云梨也挺意外。对于九岁的孩子来說,他愿意下這样的苦工,有這样的恒心和耐力,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二姐踌躇良久,并沒有强求,沒多久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外面街上的那些人一直暗中注意着,都盘算着若是林絮娘愿意收徒,他们也……有孩子的還沒盘算好自己送那個孩子,沒孩子的也盘算着送哪家亲戚的孩子呢,就看到林二姐一脸沉重地出来了。
看来還是……送不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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