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不肯让位的原配 十九
它又不是跟碗筷一样会毁损,卖一件得一件。雕的人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都說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林絮娘不乐意教外人也正常。
与其送孩子去让她教,還不如娶她過门。如此,无论是赚来的银子還是這木雕的手艺,也都是自家的了。以后的子子孙孙都能得益。
可是,林絮娘和离之后,再不愿意相信别的男人。但凡有人让她改嫁,她连多问一句都沒,直接拒绝。
這样的情形下,想要给她保媒,几乎不可能成功。
一時間,好多人暗地裡骂胡启励不干人事。甚至有人觉着他就是個脑子有病的货。
都成亲十年了儿女双全,又靠着媳妇娘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這样的日子不過。居然抛妻弃子连生意都不要了去求一個别人家放归的妾,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办法总比困难多。
接下来几天,楚云梨再带着两個孩子出去转悠顺便买菜时,发现自己很容易遇上人。
譬如,她挎着個篮子刚好和人撞上,边上立刻有男人扶住她胳膊:“妹子,可要小心些。”
楚云梨:“……”
但人家也沒纠缠,有礼的扶了一把后松手直接离开,一副顺手帮忙不足挂齿的架势,让她想要說话都不能。
一两次楚云梨還以为是意外,可一天三四回,偏偏有人往她身上撞,這要是是巧合,那這世上就所有的事情就都是巧合了。
楚云梨买好了菜,带着孩子回家后,就找了個手艺不错的厨娘。她们就母子三人,做饭并不累,楚云梨還让她帮着打扫,每日带着孩子一起去买菜。
至于她自己,则不太出门了。
所以,当這一日李氏出门吃早饭,看到兄妹二人带着厨娘招摇過市,瞬间就不是滋味了。
她一把年纪還沒請人伺候呢,這些小辈倒先有人伺候了,她当然也听說過母子三人如今的木雕赚钱,心下虽然眼红,但也真心有点高兴。简单来說,胡青霖于她是最疼爱的孙子,孙子過得好,她当然高兴!
可過得太好又沒有带上她這個长辈,就不是什么好高兴的事了。
楚云梨沒出门后,确实消停了一段日子。
這段時間裡,听說胡家的家具铺子重新开张。家具是胡启励特意請了人来做的,开张之后,卖得比原来贵了一点。和以前一样,凡是买了大件的,胡家都会直接送进家门。
胡家铺子开不开,与林家的生意沒甚影响,林家现在做出来的家具都送去了城裡。无论做多少人家都收得了,并且,比原来胡启励给的价钱要高两成。
胡家的生意到底還是不如以前。
而這個,就要从家具本身开始說起。
林父七岁开始做学徒,平时少与人来往,一门心思都扑在家具上。两個儿子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并且,林父于家具上有一股痴劲,非得做到最好才肯罢手。偶尔做到一半遇上木料不好,他宁愿劈了当柴火,也不会拿出来卖。
如此,只要是林家出手的家具,只要不是故意找茬,一般都挑不出毛病。
而胡家现在新铺子裡那些,毛毛躁躁,并沒有打磨光滑不說,椅子還摇摇晃晃,几條腿都不齐。這样的家具,村裡人再图便宜,也不想要啊。
甚至還有人以为胡家家具和以前一样,看也不看直接定下,拉回去之后发现不对,直接送回来非要退货。
胡启励开张之后难得做成一笔生意,哪裡肯退?
但他做生意久了,也学会圆滑处事,并沒有不管,只說愿意修。
可买主還是不乐意,非得要退。
胡家家具做的都是各村裡的生意,不能毁了名声。无奈之下,胡启励只得退了。
经此一遭,胡家本就不好的生意更加难做。
两日沒开张,胡启励督促請来的师傅之余,又开始给家具降价。
他請的家具师傅姓李,說起来還是李氏本家的侄子,之前也是去林家拜师学艺,也就是林父的徒弟之一,只是因为做事太過毛躁,又屡教不改。林父多骂了几句,他就受不跑出来了。最后就去城裡的各個家具铺子裡帮打下手。
胡启励打听了一圈,花了大价钱把這位表弟請了回来。他是拿這個表弟当大师傅使的,万万沒想到是個沒出师的。就是让他放慢了做,他也做不出沒有毛病的家具。
木头這东西,想要装在一起不散架不摇晃,非得是精打细磨,一点点差异都不能有。胡启励无奈,沒想到這表弟做了這么多年家具,居然這般不靠谱。只得再去城裡寻摸木匠。
木匠好找,他也开得起工钱。可是木匠在听說不在城裡,而是在五裡镇,便都不乐意了。
木匠這门手艺呢,其实挺耗心神。之前要学那么多年,学会之后也不能說一定高枕无忧。城中的家具各式花样翻新很快,木匠要是搬去五裡镇那一亩三分地。时日久了,就做不出城中這些人家想要的花样。
至于林家的家具……林父做的样式简单,买主也是最普通的那种人家。只要家具好,实用就行,并不贪图样式。
和城中的木匠根本不一样。
胡启励就比较为难,要么咬牙把铺子搬到城裡去。要么,就去寻一個愿意搬到五裡镇住的木匠。都說人往高处走,见识過了城裡的繁华,人又怎么会搬到五裡镇呢?
胡家的家具铺子冷清,李氏交出银子时,想要天天偷铜板攒着。可开了铺子后才发现,那匣子裡有时候几天了還空空如也。
李氏拿不到好处,也不愿意管铺子了。
胡启励又要做家具又要卖,還要想辙卖。费神又费力,周柔兰身怀有孕,李氏又不肯帮他的忙,胡启励忙得心力交瘁。
一時間,他真有些怀疑林絮娘是不是真的旺夫……两人在一起十多年,胡家一切顺利。分开之后,她自己倒是過得风生水起。他就太惨了。
心力交瘁也罢了,铺子裡生意沒起色,周柔兰還要跟他闹。
這日傍晚,胡启励刚进门,就对上了院子裡满脸是泪的周柔兰。
他揉揉眉心:“你又怎么了?”
一個“又”字,让周柔兰听出来了他的不耐烦。如果是二人刚重逢那时候,這些话也算不得什么。当然了,胡启励也不会這么說话。
周柔兰听在耳中,再看胡启励一脸凝重的神情。心下失望,但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重开家具铺子,前前后后花了她好几十两,要是不把胡启励哄好,那些银子就都打了水漂。
只要想到這個,周柔兰就心痛得不行。面上一派温柔:“今天卖出了嗎?”
胡启励只觉得头更疼了。
“沒有。”他一脸烦躁:“表弟根本就不会做家具,還坏了我那么多木料。還是得再去請人。”
对着周柔兰,胡启励耐心很好,将如今铺子裡遇上的困难都說了。
周柔兰听在耳中,都有些绝望了。她知道胡家的家具生意做得好,也知道做家具的人是林家,所以才想算计林絮娘让胡启励杀了她,然后林家看在外孙外孙女的份上,肯定不会再找别的买主。
听到胡启励再开铺子,她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一来是她不认为胡家能找到靠谱的木匠。二嘛,胡家开不开铺子都不要紧,关键是這本钱挪用的上她的银子。要是生意亏了,亏得就是她一個人。
“能不能别做了?刚好铺子裡的木料還沒用完,咱们還能去退。”
周柔兰有些崩溃地问。
胡启励想也不想:“当然不能。”见她情绪不对,忙上前安抚:“你放心吧,等找到了靠谱的木匠,咱们家的生意会好起来的。”
周柔兰满心失望。
要是木匠那么好找,家具铺子谁都能开了。
到了這时候,她是真的后悔嫁入胡家。主要是遇上了一個混不吝的婆婆……别人家的婆婆,可不敢偷儿媳的东西。
只要不偷,银子捏在她自己手中。想如何就如何,实在過不下去,拿着银子回周家再嫁也是能的。可是现在,她就算想求去,也舍不得那么大一笔银子。
看见铺子裡生意惨淡,周柔兰一筹莫展。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窝在后院后不出去了。
转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這一日城中又来了一架富贵的马车。
镇子口看到马车的人都有些疑惑,想着是不是又来找林絮娘买木雕的。有那喜歡看热闹的,一路跟了過来。
却见马车在胡家铺子外就停下,走出一個着绸衫随从,进门就要买下胡家现在所有的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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