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同类 作者:未知 “你是?” “小侄沈茂君,是谢丕的表哥,今日前来是顺道儿替谢家送节礼来的。” 头戴金冠,身着锦袍,外头罩着水色极好的貂毛大氅,举止从容,脸上的笑意真切。 很快便得了崔恂的好感。 再聊了几句,听闻他還是麒麟阁的主人,一时感叹。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实在不错!” 崔恂也来了兴致,只這么一会儿功夫,便闲谈了不少。 “說起来,令千金与在下的麒麟阁也有些往来。”他将前不久生意上的合作說了遍。 不仅好生夸赞了番崔九贞,還细說了如今两方生意的事儿。 崔恂听得飘飘然,与有荣焉。 “女儿家玩玩罢了,当不得真,往后還要劳你多看顾些了。” 沈茂君一听,自知吹過头了,忙道:“不敢不敢,說起来,麒麟阁的生意能提升這么多,還要仰仗令千金的花样才是。” “我的花样?”沈茂君话音刚落,崔九贞便到了,她进来朝二人见過礼,遂看向說话的男子。 是上回匆匆见過一面儿的人,约摸二十上下,依旧穿着华贵。 只是這大冬天儿的,手上還拿着把金丝绢布折扇,摇摇晃晃地装模作样。 哪裡来的骚包? “這位是……”她微微打量着,询问。 沈茂君刷拉地收起折扇,抬手道:“在下姓沈,名茂君,字桓之,乃谢丕表兄也!” 终于有机会說完上回沒說完的话了,沈茂君高兴不已。 崔九贞颔首,“原来是表兄啊!” “诶,正是正是呢!”沈茂君忙地点头,脸上笑开了花似的。 偏偏长相极为出色,只觉得真切,而不觉得失礼。 就着方才的問題,沈茂君又解释了遍,崔九贞這才知道,原来谢丕口中的穷亲戚還是麒麟阁的主人。 這叫穷亲戚? 崔九贞心裡将谢丕数落了個遍,遂扬起笑脸,“竟不知表兄登门,也不提前說声,失礼了。” “哪裡哪裡,头一回正式拜访,是在下叨扰了才是。”沈茂君回道。 两人又是一礼,四目相对,遂又平静移开。 嗯,是同类的感觉…… 沈茂君摇着折扇,心裡想着這位未来弟妹。 看来不是個好忽悠的,若是想再“加深”生意上的往来,恐怕要付出不少。 最重要的是,垄断不了。 崔九贞捧着茶碗,也在想着,這個年纪瞧着不大,却不是好糊弄的。 若想从他身上捞些好处,只怕得付出不少,忒精明! 难怪能将麒麟阁做成這般,直压的百年老店都起不来头。 小狐狸! 小狐狸! 两人心裡默默地想着,面上一派和谐。 恐怕真正表面如一的,就只有崔恂了。 他想着,既是表亲,能替谢家来送礼,看来也是关系极为亲近。 询问后,果真如此。 沈茂君八岁时便被送来了京城跟着表叔谢迁念书,因是邹老安人亲姐姐的孙子,也疼的慌。 起初几年便一直居在谢家,算起来与谢丕一同吃住了好几载。 只是,他虽人也聪慧,读书不差,但于官途无意,前几年中举后,便未再继续。 而是一门心思地扑在了生意上,给两家着实气得不轻,却偏偏又沒法子治他。 后来,眼看着确实做的不错,也就随了他了。 反正也管不了。 所以說,他不仅有才学,也是個有能力的。 了解到這些,崔恂更是看好他了,也亲切了不少。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眼界,不为名利所困,实属难得。 一般這样的人家,哪個不是努力挤破了脑袋往官场裡挤,更何况,還有谢迁這個表叔在。 不错,实在不错! “今儿個不若就留下用完饭再走,来這一趟也辛苦。” 他开口留人,沈茂君眼珠子一转,自然是高兴应下了。 “那小侄就叨扰了,多谢崔叔父,大姑娘。” 崔恂颔首,正想着再說什么,就听下头人进来禀报,說是谢丕過来了。 “哦?快带进来,正巧茂君也在。”他笑道。 崔九贞眸子也是一亮,可有些日子未见了,這沒良心的,也不知回来瞧瞧。 两人面上极为高兴。 可有人就笑不出来了。 沈茂君捏着折扇,心裡想着,谢丕今儿個不是得进宫给太子讲学嗎? 他从谢家截了這送礼的事儿,他该是不知的吧? 不一会儿,谢丕轻车熟路地进了厅堂,先是对崔恂行過礼,再朝崔九贞见了礼,最后看向打开折扇,還想躲的沈茂君。 勾起唇,面色平静,“表兄来的好早,亏得管家還在府裡询问,原是表兄先带着节礼来了。” 沈茂君一僵,折扇微微放下些,露出一双桃花眼来,笑眯眯地道:“不過就是些杂粮粗粮什么的,谁送還不是一样嘛!” 谢丕在一旁坐下,深深地看着他,带了丝警告! 崔九贞瞧得好笑,她也看出了两人其实关系亲近。 遂开口道:“父亲中午留了饭,你且闲话着,我下去吩咐声,多备几個菜。” 崔恂颔首,待她起身福了福退下,便又询问起谢丕来。 “今儿個不必进宫去?” “回叔父,去了,不過太子昨夜吃了凉的,不大舒服,今日便歇了。” 崔恂点头,“那正好,你们兄弟今儿個便多待待,回头去东苑,与老太爷一块儿用個饭。” 沈茂君刚想应下,就瞧见谢丕瞥向他的眼神。 冷淡幽深。 话头就這么噎在了喉头,不上不下。 他讪笑道:“今儿個……恐怕有所不便。 沈茂君瞪着谢丕,咬牙,继续道:“突然想起阁内還有些事儿未处理完,既然昳中来了,那我也沒事儿了,该回去忙活事务去了。” “哦?”崔恂看了眼风轻云淡,好似沒做什么的谢丕,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下回過来也成。” 這话沈茂君立即应下,“是,小侄下回必定再来叨扰,還望您莫嫌弃才是。” “哪裡的话,都是自己人,见外了。”崔恂笑道。 沈茂君通心舒畅,虽說到嘴的饭沒了,不過下回還有机会再来。 起身行了礼,又朝谢丕眨眨眼,“昳中啊!哥哥先走了,回头得了空子,记得来麒麟阁给大姑娘挑几套头面戴戴啊!” 谢丕一脸冷霜,矜贵淡然:“我用得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