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烂摊 作者:未知 谢迁放下揉着胳膊的手,两手一揣,“那夫人說如何?這都一两年了,若是突然……岂不是教人說闲话?” 届时,少不得人要說他们出尔反尔,薄情寡义云云。 当时诸家来报丧,那都是儿子死的第三個未婚妻了,旁的人家那個年岁都已经成亲,更有的都为人父。 偏偏谢丕一波三折,别看他平日裡不声不响的,实则哪裡不心疼儿子不替他着急? 又因自家儿子的传言,克死了人家闺女,因此头一热,便說了那样的话。 徐氏气死了,到得现在還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总之我不管,此事万万不能影响老二和贞丫头,至于诸家,往后我会按着普通人家回礼。” “夫人,這会不会不大好?”谢迁犹豫地看向徐氏。 “怎么不好?”徐氏拍几,“我谢家又沒娶他诸家的姑娘,难不成還要给她立個牌位供着嗎?” “這這……倒也不必……” 谢迁缩了缩脖子。 “总之听我的,就這么着!”徐氏可是护短的很。 诸家不過是個差点儿成了亲家的外人,崔家才是他们谢家真正的姻亲,孰亲孰远一目了然。 见她如此,谢迁也說不得什么反对的话,只道:“那诸家托我們的事儿?” “此事我会看着办,近日我便打听打听,若有合适的,就给她相看着。” 谢迁松了口气,這就好這就好,他就怕自家夫人连诸家拜托的事儿也不愿意做了。 徐氏横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像是那般小气的人么?不至于连這点儿事也不肯搭手。 說完了话,徐氏便撂下他离开,又命人开了库房,挑了好些药材送去崔家。 崔九贞怕是有手足寒凉的小毛病,可得好生养着。 女儿家,還是身子最重要,思及此她又是一阵心疼。 一出生便沒了生母,后头的也不见尽心,哪裡真正关心過她。 一家子都是個男人,崔老爷靠不住,老太爷怕是也不懂多少。 還得她来操心! 于是乎,对于崔家收到谢家送来的一屉屉补药,余嬷嬷笑眯眯地让人接下。 又有事儿做了。 沒過几日,正在崔九贞腾出時間画了几页首饰铺需要的花样时,诸秀又登门了。 這回来的只她一人。 玉烟看了眼崔九贞,道:“小姐,可要奴婢去回了她?” “不脱,不看旁的面儿上,也得看谢家的面儿。”崔九贞将一套护腕的样式画好,這才搁下笔,擦了擦手。 十月底太子生辰,她想不到旁的,便只能亲手为他造一套护腕了。 料想她也不会喜歡笔墨什么的,這样的东西,该合他心意的。 收拾一番,她便带着玉烟去了颉芳斋,這两日天刚晴,却是愈发冷了些。 厅裡,诸秀一身云绢比甲,藕丝对襟衫,下身是沙绿的妆花挑线裙子。 眉目清甜,含羞带怯,见她過来,便立即起身相迎。 “崔姐姐!”她福了福,与她见礼。 崔九贞颔首,颇为客气地让她落座,“今儿個怎的有空過来,王大奶奶沒一块儿?” “姐姐她去别家赴宴了,我怕生,便沒一块儿,想着還是来崔姐姐這儿走走的好。” 诸秀规矩地坐着,脸颊透着红晕,杏眼凝光。 崔九贞微笑,“听谢伯母說,你们此番进京是准备给你相看婚事的,你這不去走动走动,多见见人,怎么了解京中干系,挑個合适的?” 听她這么說,诸秀面色未变,只道:“我也去過一两回了,可实在无趣,我又不认得她们,她们也不同我玩儿。” 說着,她有些低落。 到底是地方上京的人,一时半会儿融入不了京中的圈子也是人之常情。 便是她,当初去谢家赴宴,也遭了不少排挤,得亏她身份门第在這儿,才有不少交好的人家照顾她。 如今這诸氏上京,确实不大好過的。 崔九贞想,不会打算让她带着融入京圈儿吧!她可不要,忒地麻烦,她自個儿都推了好几家的赏菊宴什么的。 “慢慢来。”崔九贞笑道,面上看不出什么:“熟知了,便能玩到一块儿,不熟自然生的很,多去几趟便好。” 诸秀眨了眨眼睛,“那崔姐姐下回若是赴宴,我便跟着你吧?姐姐她多是成亲的奶奶,总打趣我……” 崔九贞咬住舌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玉烟在一旁已经抿紧了唇。 多大脸,還想借她们崔家的势,谢家還不够她的? 若真带她出去了,旁人還不知要怎么說道呢! 崔九贞自然也明白,她摇摇头,颇为抱歉:“怕是不行。” “啊?”诸秀闻言,有些紧张,“可、可是让崔姐姐为难了?对不住,秀秀不是故意的。” 說着,她杏眼红了,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见此,正想說什么,就听崔九贞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太皇太后之前吩咐了,让我抄经,三百卷呢!也不知要抄到何时,近日京中的宴,我也都推了,实在沒空子過去。” “原来如此,崔姐姐可真是吓坏我了。”诸秀破涕为笑,娇嗔了一眼。 這含羞带怯的模样确实娇俏可爱,若是一般人定是喜歡的。 崔九贞却是看的嘴角一抽。 乖乖,看惯了刘湘婉這样清淡稳重的,又有马琴那样的大方热情,再看這小家碧玉,娇俏可人的。 总有些不得劲儿啊! 她可不会哄着人,捧着人。 “咳咳,是我的错,起初沒說清楚。” “怎会是崔姐姐的错,倒是我太過担心罢了。” “担心?” 崔九贞扬眉,觉得接下来要說些什么了。 果然,只听诸秀道:“诸家的事儿,崔姐姐也知道,虽說谢家与我們家還以姻亲的关系走动,可我也知晓,不该打搅你的。” 說着,她红了眼眶,低下头去,“只是我想来瞧瞧,听說崔姐姐乃是京中少有的容色,家世好,容貌也好,诸家不少人都羡慕的。可惜堂姐她沒那個福分,如今见了崔姐姐你,也算是一种慰藉。” 崔九贞抿唇,对于那個早夭的诸家姑娘,她沒什么特别的感觉,顶多是可惜了些。 不過听這诸秀的语气,似乎诸家都晓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