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抽痛 作者:未知 闻言,目光专注在崔九贞身上的谢丕,顺着他的话看去,脸色淡漠。 不多时,来人便到了跟前,朝他抬手见了一礼。 “谢二公子,沈东家,真巧,两位是跟着殿下来的么?” 张璟弯着唇询问。 沈茂君不屑一笑,明知故问,這嘴脸怎的比他還虚伪。 問題是還沒有他好看,就格外膈应人了。 谢丕沒有再看他,而是盯着那摊贩处,淡淡道:“张公子,我若是你就离得远远的,明知为人所不喜,還硬凑上来,实在难看。” 张璟一愣,随即是强烈的屈辱和愤怒。 他沒想到,谢丕如今连表面功夫竟也不做了,還真是一点儿也不将张家放在眼裡。 “谢二公子,我张家可是太子外家,你不過一個毫无功名的先生,若不是皇上有意,又有崔家推波助澜,你又凭什么站在這儿?” 他好歹還是太子表哥,谢丕呢? 還真将自己当成下一個崔老先生了? 谢丕懒得与他争吵,眯起眼,“张公子,谢某凭什么,想必大家都清楚,你若真有疑问,谢某下次一定将话带到皇上跟前,替你问问。” “你……”张璟脸色难看,“沒想到堂堂谢二公子,竟是個只会告状的卑鄙小人。” 听的這话,沈茂君在一旁不厚道地笑了,张璟朝他瞪去,后者立马挥开折扇,“我什么也沒听到,你们继续,继续!” 說着,他转過身去看街边的酥糖。 怪香的,姑娘家应该会喜歡。 张璟再度扫向谢丕,“谢二公子,当心谢家太盛,惹来灾祸,可别怪本公子沒提醒你。” 谢丕终于有了回应,他看向张璟,眼中冰冷。 “劳张公子挂心了,张家都不倒,我谢家又怎敢倒下!” “哼!你也就一张嘴利索了。” 刚买酥糖回来的沈茂君又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不過不得不承认,谢丕要么不說话,一說话确实能噎死人。 正巧,太子和崔九贞已经一人拿着两個泥人過来了。 看到张璟也在,崔九贞笑意瞬间沉了下去,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還真是如出一辙的令人讨厌,张璟心裡想道,面上却扬起了笑意,“自然是瞧见了,便過来了,顺道看看殿下。” 太子本就对张家人无甚好感,最多也就对他们的钱有兴趣。 這会儿瞧见张璟,也有些不大高兴,他知道崔九贞不喜歡他。 “今日我带的人多,我這儿不必你看着,自去玩儿吧!” “殿下……” 张璟走近了几步,想說些什么,却被他打断,“我不喜說第二遍!” 眼见着太子沉了脸,张璟咬牙,隐晦地扫了眼几人,只得应下。 “那我就不打搅殿下了。”說着,他带着护卫离去。 他沒发现,谢丕最后朝他看去的目光,其中夹杂的冷意,让沈茂君這极为熟悉的人都暗暗打了個冷颤。 太子等人沒注意,他转头朝崔九贞道:“好了,我给你把他赶走了,你可甭再拉着個脸。” 今儿個崔九贞穿得這样好看,跟個小仙女儿似的,若是拉着個脸可就太扫兴了。 他不喜歡! 闻言,崔九贞果真又笑了起来,想到手中的泥人,朝谢丕递去,“看,這是你。” 谢丕垂眸接過,唇边溢出抹笑意,“這么丑,也敢說是我?” 太子惊了,像是从来不识得他一般,感慨道:“我今儿個才知晓,先生的脸皮竟是比起我也不遑多让。” 他還真有点儿自知之明,谁让老太爷說的多了呢! 谢丕轻笑,面如冠玉,白衣如雪的公子,周围映衬着灯火,真真是恍若谪仙,哪裡還有平日裡的淡漠疏离模样。 只见他低头专注地与身边同样姝色无双的女子說着什么。 這一幕不知落到了多少妇人、姑娘眼中,又勾起了心底不少的回忆。 而远远看着的几人,只将此时此景刻入脑海。 王大奶奶感叹,“怪道京中人对谢二公子如此推崇,当真是无人能及。” 她說完,看向還楞楞出身的诸秀,道:“你可要過去?” 诸秀回過神,怔怔地捂住无法自控的心口,裡头那颗心正砰砰直跳。 一股难言的涨涩夹杂着一丝抽痛,瞬间包裹了她整個人。 若是……若是她该多好。 为何她有种感觉,她也该站在他身边的。 明明,她也可以的啊! “秀秀,秀秀?”王大奶奶见她神色不对,甚至眼中满是痛苦。 她慌了慌,猛地摇晃着诸秀,突地,手被抓住,冰冷刺骨。 诸秀抬起头,看向她道:“不必了,连张家人都只能灰溜溜地离去,更别說我們了。” 王大奶奶听她這么說,默了默。 是啊!以她们的身份,過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毕竟,今日不同以往,還有位殿下跟着。 “那便走吧!”王大奶奶带着她朝另一條街走去。 诸秀沒有拒绝,只是临走前回头望了眼,那裡已经沒有他们的身影,更远处,只有那道模糊不清的背影。 她抿紧了唇,眼中神色变幻了几许,终是定下。 崔九贞一行人此时已经走到了赛月灯会上,只见正中央的一座楼上下遍燃灯烛,真真是与月争辉。 周围也是各色各样的花灯,尤其是龙灯为最,由几十個灯笼连起来的龙灯正耍舞游行,街边的人欢呼起来,還有的百姓干脆将抱着的幼童放到了脖子上骑着。 走马灯,纸扎灯,夹纱灯应有尽有,在那些穿着靓丽的人手中,各显光辉。 太子拍手叫好,那舞着龙灯的人仿佛更起劲了,直带着整條街也开始热闹起来。 崔九贞嘴裡咬着酥糖,不一会儿又被塞了串糖葫芦。 她抬头朝谢丕望去,正巧他也低下了头,目光相对,只觉得周遭都静了下来。 那缠缠绵绵的情意,直教人一刻也抽不开神思。 谢丕低下头在她唇上浅浅落下一吻,想便做了,沒有任何犹豫。 崔九贞只是愣了一瞬,便又笑了起来。 隐约间,听她道:“一向矜持的谢二公子,怎么能当街吻人呢!” 他心间嗤笑,分明是這小妖精勾得他抛却俗礼。 矜持這种东西,怕是在头一回见她便已经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