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东风 作者:未知 說完话,三太太還得忙,便先走了,崔九贞见此,立即让玉烟去打听打听,顺道问问谢丕何时出府的。 她想到一個可能,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此时,内城一座小院内,一名打扮低调,戴着幕离的女子在小厮的指引下走了进来。 她身边只跟着個粗布衣裳的丫鬟,主仆二人看着都似极为普通的人家。 进了院内,再踏进充斥着药味儿的屋子,戴着幕离的人终于露出了脸。 她摘下幕离,看到床上的人,面色复杂。 躺在這裡的正是失踪多日的张璟,张家寻了他多日,可一无所获。 想着平日裡他也常常几日不归家,起初還沒太在意,可又過了几日终是发觉了不对。 如今张家找他可谓是找疯了,甚至几次都要闯进崔家翻翻去。 若不是小厮偷偷给她递了這個消息,她恐怕也想不到会是這样。 “他怎么会伤成這样?” 焦婉君问道,眼中有着一闪而過的心疼。 小厮低头,道:“回奶奶,那次太子召见,我們公子进宫后再出来便這样了。” 焦婉君震惊,“你的意思……他這般是太子做的?” 见到小厮点头,她一时语塞,怎么会? 张璟不是太子表兄么! “公子這些日子未重伤未愈,可却一直惦念着奶奶,小的這是沒法子了,求奶奶怜悯。” 小厮哭唧唧地說道。 焦婉君抿唇,朝床上的人看去,苍白的面色,也消瘦了不少,但眉骨依旧俊朗。 昔日那双只会在她面前透露真实心思的双眼,此刻紧紧闭着。 她不确定要不要答应,毕竟她是章家的奶奶,若是让人知晓了,哪裡能好? 小厮见她沉默,眼珠转了转,道:“奶奶若是担心,小的可帮您,决不会教人发现您的踪迹。” “你?”焦婉君不大相信。 “是!”小厮回答:“這座院子算不得好,原本是個自梳的绣娘所有,算是小的姑姑,只是這些日子她应邀去了别地儿,便空置了下来。” 焦婉君眉尖微动。 “小的可安排人,您就当是来請教女红的。” 小厮跪了下去,“奶奶,您就可怜可怜我們公子吧!之前醒過一回,便想着若在死前见您一面,也值当了。” 這话還真是张璟能說得出来的。 对其他人或许不会,但对她,一定是如此。 焦婉君心软了,终是应了下来。 见此,小厮高兴地直磕头,她忙地让人起来,心中对這忠心仆从感到欣慰。 虽說好像沒瞧见過两回。 “之前跟着公子的人呢?”她随意问了句。 小厮答道:“回奶奶,如春被张家带回去了,小的也不知如何了,但公子昏過去前吩咐了,不准让张家知晓。” “胡闹,這样的大事,为何瞒着?” “奶奶,伤了公子的人可是太子……” 焦婉君闻言,抿紧了唇。 是啊! 因为是太子,便是张家也只能咽下這口气,总不能真的找到皇后,让她罚了她唯一的儿子吧? 沒有心疼侄子不心疼儿子的道理,即便她答应,皇帝也不可能答应。 届时,他反而成坏了两方关系的罪人。 焦婉君自以为猜到了缘由。 同一时刻,這裡的消息也递到了麒麟阁。 “我這茶十两金一两,记得结账。” 最高的那层屋子裡,沈茂君对着账本,头也不抬地說道。 他手裡的算盘打得噼裡啪啦响,很难想象,那双手曾经浸满墨香,如今却满是铜臭。 难怪沈家都恨不得打死這货。 坐在他对面的谢丕怎么看,怎么嫌弃,掉钱眼儿裡的家伙。 谢丕搁下茶碗,道:“差不多该收網了。” 說完,算盘声也戛然而止,沈茂君吐了口气,扭扭酸疼的脖子。 “你還是想想章家那边怎么交代吧!這样事儿,怕是脸都丢尽了。” “他们识人不清,干我何事。” “哼!” 沈茂君撇撇嘴,這阴险的东西,又来了。 整一個伪君子。 說起来,那章家也真可怜,若不是张璟還好,是他,這口气便只能咽下去。 谁让這支红杏爬的是那样的人家呢! “你且回去吧!其他的事儿我会替你看着,要不了多少日的。” 沈茂君收拾着账本說道,心裡嘀咕着,他這弟妹還真挺会赚银子的。 可惜不能进他的袋子。 啧,想要! 谢丕颔首,从容起身,嘱咐道:“该处理的人,记得处理了。” “知道了,您大爷吩咐,小的哪敢不办妥。” 沈茂君见他要走,立即道:“诶,你吃我這么多茶,银子呢?” 谢丕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带着雅痞气儿笑了笑:“我答应给了嗎?” 沈茂君正震惊他的笑容,這模样的谢丕,他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若是旁人难免教人觉着混账,可偏偏他做来,却是還透着股优雅矜贵。 這是从骨子裡透出来的,旁人真比不得。 就失神這么一下,人便已经沒影了,他登时捶胸痛哭。 “要死啦!连兄长都不放過……” 最重要的是,他還沒捞到啥好处。 這弟弟,不要也罢! 出了麒麟阁的谢丕心情不错地逛了逛,给家裡那两個缠人的带了些东西,這才回去。 回到崔家天色已经不早,他命人将东西先送了過去,自己则是去了老太爷那儿。 “老师!”进了屋,他行礼道。 老太爷看了眼,点点头,“回来了,处理的如何?” “已经妥当,只等东风。” 老太爷眯起眼睛,瞧模样很是满意。 “焦家近日小动作不断,那焦芳粗陋无学,小人一個,不堪高位。”他对谢丕道:“回头给你父亲递個信儿,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谢丕应下,唇角微勾。 焦芳和谢迁已经是老对手了,前者也恨极了谢迁。 整日不是怂恿言官弹劾這個弹劾那個,就是私底下诽谤侮辱他人。 为了升迁,连威胁同僚刺杀的事儿都做的出来。 那张嘴,可不比市井裡的泼妇差多少。 是以,谢迁是逮着机会就打压,這回把柄送到面前,這样的好事儿,怎么能放過? 是以,接到消息的谢迁立马写好了折子,就等到了时候就送上去。 想了想,他又提笔写了封信派人隔日送出去,给张章家的老太爷。 水,還是越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