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难破 作者:未知 李沅低声应下,遂犹豫着道:“太皇太后……” “怎么,有什么话就說,吞吞吐吐的像個什么样子。” “是……”李沅看着她,“太皇太后,崔家势力是否過大,您瞧,崔老太爷如此不将您放在眼中,仅仅只是帝师便如此了,如今太子也在他府中。” 太皇太后沉默,眼中深沉一片。 对于崔璇,她自然是巴不得他早点儿死,从前就爱与她作对,原本她可以再进一步,却因为他而只能止步后宫。 這让她如何不记仇! “太皇太后,奴婢近日听到個传闻,就是不知真假。” “哦?是什么?”她靠在大引枕上,端了茶水抿了口。 只听李沅說道:“现今崔家大姑娘要出阁,崔氏出动了不少人,這些人多数都是当地名士大儒之后,有着不小的威望,送亲吃酒是假,恐都是冲着崔老太爷而来。” 太皇太后微愣,“你是說,他们难道想造反?” 李沅立即跪了下去,面色惶恐,“太皇太后,奴婢不敢断言,只是那崔氏崔三老爷近日满城结交学子官宦,再以他和崔老太爷的名声,說是能号令天下学子也为不過。” 顿了顿,她补了句,“更别說,朝中不少人都是崔老太爷提拔的,若他真有個反心……” “文人最是重名声,他不敢,也不会這么做!” 太皇太后摇头,她虽与崔璇针锋相对,不对付多年,但对他的为人還是信得過的。 若沒有他,皇帝也不会這般容易坐上皇位,且還稳稳当当。 他为了皇帝做了多少,旁人不知道,可她清楚,且那老东西差点儿为了皇帝将她除掉。 虽每每想起都如鲠在喉,但也不得不說他的忠心众所周知。 更何况,他为了社稷也做出了不少贡献,這点无法抹灭。 当初她還盼着他权势太大,总会遭皇帝猜疑,可偏偏那崔氏最盛的时候,他竟是为了個快死的女人解甲归田。 并且一去不返,這么些年說不踏足朝廷就真的不踏足朝廷。 也正因为如此,皇帝才无比信任他。 用她的话来說,崔老太爷简直比他亲爹還亲,总之這些年真是气死她了。 见着太皇太后并未被她的话說动,李沅只好歇下心思,转而用另一种方式。 “您說的是,不過崔老太爷不会,崔氏却是說不准了,毕竟听闻安化王那边儿可不安分。” “藩王?”太皇太后冷哼,“给他们口吃的,便是個王,不给他们就只能饿死,還妄想造反,简直做梦!” 不過這话也提醒了她,崔氏的确太過势大,也太嚣张了。 尤其是那個老不死的! “好了,此事沒凭沒据的,休要胡說。”她摆摆手,觉得头有些疼。 李沅应声,卷了袖子上前替她按揉了会儿。 太皇太后眉头微松,面色也好了不少。 …… 崔家,老太爷接了太子的课,让谢丕收拾下出门去。 虽奇怪,却也沒反对。 “去趟北镇抚司,问清楚王家是怎么回事儿。” 谢丕闻言,不解:“老师,王家怎么了?” 老太爷摇摇头,“我刚得到消息,不大准确,是以你替我跑一趟,看看究竟是個什么情况。” 见此,谢丕应下,随后便出了门。 王家,难道出了宁王的事,還有旁的? 這個問題等他到了北镇抚司找到牟斌,才有了答案。 对于已经盯着王家许久的锦衣卫来說,大抵沒人比他更了解了。 “……你說這也是有意思,那崔二姑娘投靠了宁王,這王衍竟然投靠了安化王。” 谢丕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安化王?” “可不是,不過這王衍可比崔二姑娘聪明,若非近日宁王动作過大,锦衣卫盯得太紧,我們也不会发现。” “不是什么崔二姑娘。” “嗯?” “崔元淑早已被崔氏除名,崔家沒有什么二姑娘。” 牟斌摸了摸鼻子,好吧!是他說错了,一时沒在意。 “此事我已上报给皇上,王家老太爷還不知晓,恐怕皇上也不会再因他而再对王家开恩了。” 谢丕点头,想起一件事,他道:“大人可否帮忙查查太皇太后去岁上香祈福路上遇险的事?” “哦?”牟斌笑道:“你說這件事啊!先生不是早就查過了嗎?” 他晃着退道。 “老师?”谢丕惊愕,再看他含笑的双眼,遂一想便明白了。 他抬手朝他行了一礼,“多谢大人!” “诶,這沒什么!”牟斌摆摆手,见他起身要走,遂命人送他。 等到再回到崔家时,天色已经黑了,老太爷正在书房等他。 推门进去,谢丕唤了声:“老师!” “回来了,如何?”老太爷沒有抬头,自顾自地琢磨着盘棋。 谢丕走近,想了想,在对面坐下,执了颗棋子落下,引得老太爷抬头看了眼。 “听牟大人說,王衍与安化王有所勾结,王家此次,恐怕在劫难逃!” 老太爷沒有意外地点头,面上并无惊讶之色,抬手落了子。 “老师,太皇太后有問題,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非也!”老太爷摇头,“不是太皇太后有問題,而是她身边的人有問題。” 太皇太后怎么拎不清,也不至于帮着外人做对皇帝有威胁的事。 這点,他還是了解的。 “再等等吧!近日你和贞儿就要大婚,不适合染血。” 谢丕心中一惊,应下:“是……” 他有些挫败,明明他也时刻盯着朝局,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发现太皇太后身边的問題。 而他的老师,明显是早已知晓。 他看着面前這盘棋,错综复杂,却又自成一局,难破,难解。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老太爷笑了笑,道:“以你的年纪和手腕,在同辈之间已是顶尖,再過些年,便能更进一步,不必過急!” 谢丕只好放下了棋子,问道:“那老师打算下一步如何走?” “此事等你们成亲后再說,现在不急,该做的,都還沒做呢!” 老太爷随口說道,看着谢丕沉思的模样,眼中笑意更甚。 一個女婿半個儿子,便也是他半個孙子,自家孙女眼光很是不错。 至少在這上,比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