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恐慌 作者:未知 张安听了自家叔父的话,托了人寻到了戴义,将此事拣着說了些,便询问道:“不知公公有何高见?” 戴义是皇帝身边的人,知晓的自然也多些,這会儿听了他的话,虽未明說,其实也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他笑了笑,“此事咱家得禀报皇上才行,毕竟這调的人不少,又岂能毫无动静。” “這……殿下吩咐了……” “殿下只管达到目的,至于過程如何,却是不在意的。” 张安一噎,這么說也沒错。 戴义去了西暖阁,将此事与皇帝禀报了,皇帝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他合上奏折,轻咳了咳,笑道:“這丫头倒是比他父亲果决,只可惜是個姑娘。” 若是個郎君,必定能再为崔家挣几十年的荣耀。 “皇上,崔大姑娘不想教其他人知晓,怕是有所顾虑,那這人……” “就按照太子的吩咐,调二十人给他。”皇帝吃了口茶,再道:“就从东厂调吧!” “是……” 戴义领命后,拿了道手谕出去,交给了等候着的张安。 看到皇帝手谕,他眼睛都直了,就、就這样? “皇上說了,一切都由崔大姑娘做主,让她放心用。” 戴义說完,一甩拂尘就离开了。 张安晃了晃脑袋,脚步一深一浅地出了宫。 来到东厂,被人拦下后,他拿出手谕,经過查验便被掌班恭恭敬敬地领了进去,由厂督亲自接见。 看着皇帝的手谕,厂督很是客气地表示道:“既是陛下亲自下旨,本督自然办好此事。” 张安松了口气,“实不相瞒,此事太子殿下有過命令,還請都督务必低调行事,掩人耳目。” “哦?” 厂督扬了扬眉,涂着白粉的脸上有些疑惑。 见此,张安解释了一遍,毕竟东厂出行一向高调,所到之处也为人所忌惮。 “本督知道了,此事本督会吩咐下去,一切按照崔大姑娘的命令行事。” “谢過都督,那這人……” “你随时可以带走。” 张安笑着应下,又行了礼表示感谢。 此事定下,张安也松了口气,待回到崔家已是深夜了。 太子已经歇下,隔日天亮,张安才将此事交差了。 迷迷糊糊地听着,他自個儿拧了布巾洗脸,如今已是很少再让刘瑾伺候了。 “今儿個起,你先跟着大姑娘去,听她的吩咐。”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步出房门,再晚些老先生就又该提着铜尺過来了。 晚些时候,崔九贞在潇湘馆陪着三太太用饭,对于崔云缨的事情,她沒有隐瞒。 三太太自然也不会怪她,只道:“那丫头一肚子坏水,从小看着就是個心眼儿多的,云缨玩不過她也是正常,你也是,当心些!” “无碍,听說她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想来往后也不会再见。” “离开也好,省的再作乱。” 三太太不愿再提她,“這几日我准备好好束着你妹妹,免得什么事儿她都掺和。” 崔九贞笑着颔首,“四妹沒什么心眼,就怕有心人利用了。” 說的也是,三太太叹了口气,“都教家裡给宠坏了。” “咱们有那個实力宠着,倒也无妨,往后多教教便是。” 崔九贞不觉得宠自家姑娘有什么不对,只是宠出来的姑娘不能蠢才是。 崔云缨不蠢,见過的后宅阴私也不少,只是沒见過更恶劣的事罢了。 当然,也低估了崔元淑。 从潇湘馆离去,還未回到院子,便瞧见杨达匆匆赶過来,低声禀报:“大姑娘,崔元淑昨夜消失了。” “昨夜?”崔九贞睨向他,“不是让你们看好了?现在人呢?” “魏勇已经前去追查了,沿途会留下记号,小的過来禀报一声,可要动手,太子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崔九贞看了眼天色,如果是昨晚城门关闭前出的城,那么现下人应该至少行了二十裡。 “你带一部分人先過去,其他人我带着。” “您要亲自去?” 杨达惊愕地看着她,崔九贞扬眉,“怎么,我不能去?” 沒再理会,她带着丫鬟回到梧桐苑,吩咐了张安下去准备后,立即换了身箭袖的骑装。 “你们不必跟着,如云,你去趟东苑给太子带句话,让他今日尽量拖住谢丕。” “可是小姐,您就這么出去,奴婢该如何說?” 崔九贞顿了顿,咬牙,“你就說……温怡病了,我去看看她,說不准今夜宿在温家。” 說完,她已经推开门,与外头等候着的张安从侧门离去。 如云立即替她打点好,随后吩咐了秋水一些事儿這才去了东苑。 可谁知今日根本不是谢丕上课,而是老太爷亲自给太子授课。 她抓了小五询问,才知道谢丕一早過来便替老太爷进宫去了。 闻言,她松了口气,进宫了也好,等回府再想法子拖住他就是。 另一边,出了府的崔九贞戴上幕离,一個漂亮的翻身上了马,张安瞧着微愣,倒也沒說什么。 “大姑娘,咱们先出城,其他人先暗中跟着,等出了城再现身。” 崔九贞沒意见,自然是行动越低调越好。 因着有太子的令牌,他们一路疾驰出了城,与杨达成功会合,也看到了魏勇留下的记号。 此时,他们身后跟着的便装锦衣卫也都露出了踪迹。 其中還有两個衣着不一样的,崔九贞只扫了眼,有些惊讶,“东厂的番役?” “是,請崔大姑娘放心,咱们做事儿绝对稳妥。”带着尖帽的其中一人和善地說道。 崔九贞心裡有了底,随即跟随众人策马继续前行。 风掠過,惊了一林子的鸟,马蹄在黄土地上带起滚滚尘烟。 …… 一处山脚下,素色的马车疾驰着,周围护着的人也多是带着伤,一时不慎的便被身后不知何处射来的箭矢放倒,再也爬不起来。 马车裡,崔元淑脸色惨白,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她准备好的一场“狩猎”怎么就成了這样。 “快点儿,再快点儿,你们留下拦住他们——” 她掀开车帘吩咐,眉目哪裡還有从前的柔弱,尽是自私的凌厉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