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造孽 作者:未知 章訢摇头,沒有再执意道谢,其实他知道,当初自己被送去及时就医還得多亏了眼前的人。 也因着他的名讳,大夫救治的尽心尽力,甚至知晓章家向来清廉,垫了不少费用。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法子還上。 如今又主动帮他报仇,实在让他难以回报。 是以,不管是他们自己想要那张璟的命,還是别的什么,他都感激不尽。 毕竟,這样的仇,這样的恨,他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 “敢问何时动手,我可要做什么准备?” 他询问道。 沈茂君想着来时谢丕嘱咐他的话,道:“這几日我会盯着,待寻到了机会便知会你。” “好……” “這几日就甭回去了,我安排了個地儿,明日你就去那裡待着,至于章家那裡,你去個绝笔信就好。” “這……我父亲也不能知道么?他身子不好,万一……”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于你父亲,我会派人安顿好。”沈茂君正色,“你知道的,若教人查出什么,一切可就白费了。” 章訢想了想,只好同意,心中還是为自家父亲担忧。 可沈茂君說的也在理,章家越惨才会越占理,也才能更安全。 想到這裡,他心中定了定,连日来幽深沧桑的眼中,终于多了抹神采。 “那就听您安排!” 沈茂君颔首,遂招人将他送了下去。 屋裡,他独自思索着后头的事儿怎么個安排法。 思来想去,终于定了個章程,他一看时辰,都三更天了。 恼怒地灌了口凉茶,搁下恨恨道:“怎么受累的总是我,他一個人抱着媳妇儿自在。” 哼!有媳妇儿了不起? 已经抱着心爱之人入睡的谢丕自然不晓得他這個抱怨。 翌日,一封信被送到章家,抱病在床的章父挣扎也要出门寻儿子,若非身体实在不支,又加上官家阻拦,這会儿已经冲出去了。 他平生就這么一個儿子,应该說他们這一房三代也就這么一個小辈。 若是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要他的命。 被扶回床上的章父拉着管家,“快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不能让他做傻事。” 管家自然也看了那信,叹道:“老奴這就让人去,家裡的人都派出去,您好好歇着,切莫担忧伤身。” “我如何能不担忧?”章父老泪纵横,“我們這样的人家,又岂是那后族的对手,上回我儿就差点儿丢了命,這回再去,那他们還能留着他?” 管家闻言,也忍不住落泪。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弄成這样,如何能不心疼不气愤? “少爷心中难過,這些日子您也看到了,這么下去,只怕也会做出傻事来。” 章父被他說的一愣,是啊! 他又何尝不知呢! “不能让他在外头,务必将人找回来,报官也行。” 章父還是不放心,报仇什么的,他们哪有那样的本事,不如就吃下這亏,往后离远些就是。 管家应下,“是,老奴一定去,您歇,赶紧歇着。” 章父点点头,精力不济,在管家唤了人過来喂药后,便又沉沉睡去。 之后两日,管家找遍了章訢可能去的地方,愣是连個人影儿都沒碰着。 实在沒法子,他只好报官让官差帮忙。 這件事也因此传了出去。 章訢寻傻事,累及其父病重为之担忧,甚至惊动官差寻人。 为了更多的人知晓,沈茂君刻意推了一把,甚至又翻出了前阵子焦婉君与张璟的事。 越来越多的人指责张璟,指责张家,照着這個情形,连御史台都不免关注了几分。 麒麟阁内,已经失踪几日章訢正站在最高的楼阁窗子前,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市。 “這样够了嗎?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沈茂君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懒散地趴在窗沿上,一口饮尽。 “急什么,這件事风头越盛,动起手来,对章家才越有好处。” “那我父亲,是真的快不行了嗎?” “哦,你說那個,当然不是了。”沈茂君轻笑,坐回了桌子前。 章訢看向他,“只要父亲无碍就好,我只担心,他的身体若是知晓我……能不能受得住。” “放心,這点我已安排妥当。” 沈茂君眯了眯眼,遂想到這几日张璟似乎在准备婚事。 他勾起唇,已然有了法子。 “好好准备吧!”沈茂君說道:“也就這两日了,待他出府,便能动手。” 听到這裡,章訢激动起来,能早点动手自然是他巴不得的。 “多谢沈东家!” 沈茂君轻笑,摇摇头。 午后的天儿說沉就沉,前一刻還露着太阳,下一刻已经阴云密布。 直到傍晚,雨终于落了下来,不大,却烦人。 一连几日,天儿都不怎么好,尤其是這日,雨势渐大。 坐在临湖的酒楼上,崔九贞被谢丕带過来,有些不情愿,這個天儿不是应该醉卧聆听芭蕉雨么? “究竟是什么事儿,你巴巴地一大早就拉着我過来,這都傍晚了,天儿這样阴沉還下着雨,恐怕今晚回不去别庄的。” “回不去咱们就在京中多待两日,不必着急。”谢丕淡淡道,给她扇着扇子。 崔九贞只觉得闷热又烦躁,索性趴在了桌子上。 谢丕看着,只微微勾了勾唇。 雨幕裡,张璟刚从宫中出来,却是不想立刻回府。 焦婉君整日对他冷着脸,避而不见,外头又要应付皇后和那结亲的人家。 实在教他烦闷头疼。 是以,這两日开始,空了便来酒楼喝着酒消消愁,倒也缓解了几分。 如同之前一般,他坐在酒楼裡点了几個小菜,一壶酒,很快便喝完了。 天色灰蒙蒙的,远处已经看不大清。 “瞧见沒有,那個就是皇后的侄子,抢了人家妻子不說,還将人家打残了,如今留下绝笔书,连官府都找不着人。” “我听說了,那家不是還有個父亲么!啧啧,都快不行了。” “唉,造孽啊!” 张璟走出酒楼,就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着他。 转過头,就见几個人立马散去,张璟嗤笑一声。 一群蝼蚁! 刚想上车准备回府,却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 张璟微顿,抬眼看去,只见一個披着蓑衣的人朝他走来。 渐渐地,待那人走近,也露出了那张他并不陌生的面容。 “章訢?” 他眯了眯眸子,眼中透出一股莫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