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男配的人生(快穿) 第99节 作者:未知 這就有点尴尬了。 周家夫妻早在当初還沒有敢认回儿子的时候,就听說儿媳妇也是出身富商之家,虽然不如夏府,但也传了几百年, 颇有底蕴。夏府唯一的公子娶的妻子,再是往下找,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反正, 周家绝对是高攀的, 若不是儿子的這番奇遇,他们就是垫着脚够着手,大概都摸不到人家的脚。那可是正经的大家闺秀, 怠慢不得。再說,儿子已经這样了, 只能看能不能被妻族拉拔, 否则這辈子都难有翻身之力。 因此, 两人看到门口的马车到了,已经笑脸迎人,结果……笑着看他们摔了一跤。 两人站得這么明显, 也不能假装沒看见。迟疑了下,飞快上前去扶人。 余老爷有些生女儿的气,眼看女儿真的铁了心要跟着夏明朗,一怒之下, 直接把丫鬟给扣下了。 沒有了丫鬟,此时余氏摔倒, 只能借着夏明朗起身。奈何地上太滑了,起到一半又摔了。见名义上的婆婆過来,她下意识想要推拒,结果被人一下子就拽了起来。 梁氏再不怎么干活,也是农家妇人,手上的力气大,再說了,夏明朗喜歡纤弱的女子,余氏有刻意控制体重,本身又不重。 “太瘦了,還是要多吃一点。這么個小身板儿,能做什么?” 梁氏话說出口后,就险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立刻去偷瞄儿媳妇的神情。 余氏听了這话,心下冷笑,根本就沒有将這话当一回事,此时她衣裙上已经满是厚厚的泥土,黏在料子上,衣裙都扯变形了。 她活了近三十年,平生第一回這样狼狈,就是在和公公婆婆第一次见面时,余氏欲哭无泪,心裡恨這個地……也有些迁怒周家。 再怎么穷,把這院子铺上青石板怎么了?能花几個钱? 還有,這几天都沒有雨,這地上的水是哪儿来的?明明知道這地方路過的人多,却在這裡洒上水……如果是丫鬟這么干,余氏一定会将丫鬟打一顿板子,然后定下规矩。 夏明朗脸色很不好看,扶着妻子往裡走,一边走一边呵斥:“怎么在门口放上水呢?谁干的?”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是不是有人故意如此,故意给夫妻俩难堪。 出身富贵的人,凡事都喜歡往深处想,一点小事都觉得有阴谋。周家夫妻根本就沒注意到二人的脸色,一边道歉一边给二人准备椅子。 看到夏明朗回来,已经安顿下来的一群女人从屋中冲出,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捶肩的捶肩,捏背的捏背,還有人端茶倒水,個個身娇貌美,手若柔夷,一時間院子裡香风阵阵,甚至還有两個去伺候浑身狼狈的余氏。 周家夫妻被挤到了另一边,看到這番情形。二人眼中满是羡慕。尤其是周父,以前他觉得自己拿着周大川挑炭赚来的钱花用着已经過得很安逸,跟儿子一比,简直是拥有一根草和拥有深山老林的区别。 几個孩子出来了,在边上恭顺地站成一排。反正,让人一瞧就觉得特别有规矩。 周家夫妻看见孙子,眼神裡都是满意。两人戳穿的时候有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此时一点都不悔,如果不是大着胆子换了孩子,孙子绝对不会這样优秀。 很快,夏明朗换一下了身上的脏衣……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是就這么被赶出来的,一点行李都沒有拿,此时夏明朗穿的只有周父做的新衣,是沒有上過身的绸衫,平时他都舍不得穿。 一分钱一分货,夏明朗穿惯了城裡最好的料子,再穿這個,只觉得又扎又闷,浑身刺挠。偏偏他无力改变自己目前的处境,越想越气,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彼时菜已经上了一半,所有人立刻起身退后,就怕被菜汁沾上……今天梁氏准备了十六個菜,請来的大娘忙不過来,她自己也进厨房帮忙了。她沒有乱花钱的习惯,因为准备的菜多,想到那些贵人都是小鸟胃,每盘菜就只装了一半。结果,现在打翻了八盘,剩下的那点摆在桌上,实在是不够看。 可住在村裡哪有城裡那么方便,家裡准备的东西就這么多,沒有就是沒有了。一時間,菜有点不够吃。 夏明朗活了三十年,从来就沒有饿過肚子,不吃饭也有点心茶水。今儿饿了大半天,结果回来還吃不饱,他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无比。 几個女人见事不对,悄悄退下。 余氏穿着梁氏的新衣,处处都不合身,举手投足都不方便。饭也沒吃饱,她心情很不好……此时她已经有点后悔拒绝父亲的提议。如果留在余府的话,她的日子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哪怕吃穿用度上不如原先那么宽裕,至少有人伺候,饭菜按时送上,也不会不够吃,更不用看夏明朗难看的脸色。 梁氏心裡有点堵,却不得不笑着解释,不看儿子,還得哄好儿媳呢:“今天我准备的菜不多,明天我多买一点。” 像买菜這种小事,以前是绝对說不到夏明朗面前的。他眉头紧皱:“我住哪儿?” 当他看到灰扑扑的床铺时,真的想转身就走。 梁氏看见儿子脸色不对,解释:“這被褥都是新的,前几天我刚晒過。很干净,难看是难看一点,但睡着特别舒适,真的!” 夏明朗不愿意睡,可是,不睡這裡,他就沒地方睡。 * 相比起夏明朗的处处不习惯,顾秋实的日子就安逸多了。夏老爷初初把儿子找回,并且儿子的性子并不让人讨厌,他真的特别欢喜,连手头的生意都放下了,亲自带着儿子跟他說园子裡的各处景致,亲自看着绣娘给儿子裁剪衣衫鞋袜,一有不对,他会亲自出面教训。 底下的人又不是瞎子,将主子对公子的看重瞧在眼裡后,只要不傻的人,都不会对顾秋实不敬。 一時間,顾秋实在夏府内如鱼得水。 既然周大川是夏老爷唯一的儿子,那么,夏府的生意顾秋实自是当仁不让,安顿下来后,顾秋实就琢磨着找一個合适的机会进入书房。不能太着急,太着急会让夏老爷对他生厌。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去陪着夏夫人用早膳……夏夫人体弱,他早上起来先洗漱過后换上干净的衣衫,沒有任何熏香,进门时沒有人阻拦。 夏夫人看见亲儿子這样乖巧,眼神都比往常亮了几分,顾秋实悄悄替她把脉,然后表示自己要孝敬亲娘,准备亲自帮母亲熬药。 底下人想要拦,夏夫人含笑阻止了她们开口。 這件事情可不小,丫鬟立刻报到了夏老爷面前……万一刚回来的公子对夫人有怨,這不是把脖子伸過去让人家割喉嗎? 夏老爷沉默:“让他熬,准备几只兔子,喝药前先喂一点给兔子。” 再怎么喜歡儿子,他也不想拿妻子的身子来讨好儿子。实在是身子很弱,承受不起丝毫意外。 顾秋实知道他们做的這点防备,却不会放在心上。他腰间荷包准备来药材,暗地裡增减了一些,熬好后送到夏夫人面前就找理由告辞,特意留出来让她试药的机会。 夏夫人含笑看着儿子的背影渐渐离开,眼圈越来越红:“小喜,你說他是不是特别懂事?” 丫鬟只得点点头。 夏夫人笑容苦涩:“穷人家的孩子沒有人专门教导礼仪规矩。但你看他,进退有度,从不让人为难。比那些专门教過的孩子還要懂事,不知道是吃了多少亏才学会的。” 丫鬟急忙安慰:“夫人,公子回来是好事。现在回来也不晚,要是還沒回来,岂不是還要被人磋磨?” 這是事实。 如此過去了三天,這一日,顾秋实被夏老爷带去了书房。 “你在這裡陪陪我。”夏老爷不是需要人陪,他只是想看看儿子在這裡能不能坐得住。 顾秋实随便拿了一本书翻着。 夏老爷随口道:“要学认字么?我找個夫子教你呀。” “好啊!”顾秋实笑吟吟,“穷人家的孩子可读不起书,以前我也特别羡慕那些可以坐在学堂裡摇头晃脑的小伙伴。” 孩子肯学,总比回来后什么都不管只贪图安逸要好。夏老爷還挺欣慰,让人去找了一個空闲的账房先生来。 光是启蒙的话,账房先生足够了。 顾秋实当然“学”得很快,短短半日已经认得了二十多個字,会认会写還会默下来。 账房先生跑来道喜,夏老爷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特别高兴地教儿子拨算盘珠子。 這世上不缺乏有天赋的人,顾秋实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個之前被耽误了的年轻人,学什么都快。半天過去已经能算简单的账目了。 夏老爷原先在夏明朗身上沒少费心思,真的可以算是呕心沥血。结果夏明朗那個脑子,什么都装不进去,无论怎么教,都脑袋空空。费了半天力气,好不容易教会了一点儿,待睡一觉起来,全部都忘了。 如此,夏老爷也沒有立刻放弃了儿子,而是仔仔细细教了七年。眼瞅着孩子都十二岁了,他才放弃……再過几年,教孙子算了。 孙子平平无奇,不算蠢笨,夏老爷从来就沒有教過這么聪明的人,一時間根本停不下来。還是夏夫人让二人用膳,才停了下来。 夏老爷高兴得饭都多吃了一碗。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晚饭后,财伯前来禀告:“明朗公子去找了三老爷,想要让三老爷上门提過继的事。” 夏老爷:“……” 第122章 重女轻男 十四 夏老爷心头火起, 一時間都不知道该怪谁。 当年的丫鬟已经不在,把孩子送回来后沒多久就生病了。是真的病了,彼时夫妻俩都挺感激她将孩子送回, 還特意請了大医馆的大夫,结果還是沒能把人留下。现在的小喜,是后来重新选的。 难道怪夫人? 夫人在那样凶险的境地裡能够把孩子生下,自己也得以保全一條命已经很不容易。当时她還沒有脱险,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抱着孩子跑,奈何她跑不动……這样的情形下, 把孩子送走是最正确的决定。 真要怪, 就怪起了歹意的周家夫妻! “喊什么公子?他什么东西,也配称公子?那個混账,简直就不知道什么叫感恩, 本老爷养了他那么多年,他還不知足, 居然会想到给我添堵, 简直畜生都不如, 果真是老鼠生儿会打洞。周家夫妻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怎么都教不好。天生的坏种!” 财伯并不紧张,因为他知道主子的火气不是冲自己来的。听到主子說天生坏种, 他忍不住出声:“其实明朗小时候還是挺懂事。大概是后来跟他们认了亲之后才被带坏了。” 不管他的人品是怎么坏的,反正不是個好人。 难怪夏老爷会這样生气,夏老太爷生了三個儿子,他是嫡子又是长子, 顺理成章做了家主。底下的两個弟弟,二老爷還好, 对他挺恭敬的,逢年過节也不会忘了来往,平时和他說话都会格外注意分寸。但是老三……就真的气死個人,看到他只有一個儿子,還不太成器,话裡话外沒少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以前也說要過继孩子,被夏老爷一口回绝……不光是因为他自己有儿子,還因为夏老爷后来查出,夫妻俩会被山贼刚好撞上,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通风报信。 這個报信的人和老三有拐弯抹角的关系,关系离得有点远,夏老爷心裡很清楚,就算绑了那個人质问上门,老三也能撇清自己。 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和老三交恶,并且对自己的儿子耳提面命,不许与老三来往。 结果呢,夏明朗以前還在府裡的时候,就经常跟老三的儿子一起喝酒,還当他不知道。现如今愈发离谱,自己得不到,也不让明愉得到么? 夏老爷已经决定将刚刚认回来的儿子取为明愉,希望他往后余生都能欢愉。 他越想越气,自己不好過,就不想让别人也好。想了想吩咐道:“做一份账送去周家,让他们把我這些年帮他们养儿子和孙子的银子都還来!” 饶是如此,夏老爷還是不太高兴。对于生意人而言,固然希望能多赚钱,但对于赚回来的一些小钱還是不太在意的,就比如他用来养夏明朗的那些银子,知道讨不回,他也懒得费這個心神,所以之前提都沒有提。 哪怕银子讨回来了,费的心思又怎么算呢? 财伯知道,夏明朗此举惹恼了自家主子,一刻也不停歇,让账房先生粗略地列了几本账,然后拿着账本跑了一趟村裡。 他从马车上下来,還沒有敲门呢,就听到院子裡传来了吵闹声。 “這能花多少钱?就铺一個青石板而已,屋子這么破,我都沒让你们重修。” 夏明朗的声音,带着熟悉的颐指气使和高高在上。财伯早就习惯了,夏明朗除了对着老爷,对所有人都是這個态度。 周家夫妻拼了命的把孩子送去富贵人家,结果养成了這样一副性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财伯上前,他身边的小童已经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梁氏,看到财伯,她就像是看到了夏老爷似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财伯不等她问,直接将账本送上:“這是老爷让账房先生理出来的公子和几位小公子的花销,老爷說,既然公子是你们的儿子,那么這些银子该问你们要。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你们要是不给,老爷大概会生气。” 梁氏看着那厚厚的三本账册,只觉得脑子晕得厉害。 “为……为什么呀?” 如果要让他们還钱的话,之前得知孩子身世就该提出,不会過了几天后突然让人将账本送上门。 也沒有人惹夏府,怎么突然要钱了? 财伯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明朗:“老爷讨厌的人和事始终是那些,哪怕公子不再是夏府的公子了。也還是要谨言慎行,否则,老爷一生气,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過。” 夏明朗面色微变。 他以为此次做得隐秘,沒人知道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