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该弄清楚
“這些我就不說了,孩子怎么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是一点,瑞哥儿和六丫不能好端端的被污蔑,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這個当娘的不能让他们背负這样一個名声。”
“這是应该的,是该弄清楚。”
魏海本身也是個是非分明的人,安颜這個要求一点都不過分,于是看向儿子魏晨:“晨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把事情的始末說清楚,不许有一点隐瞒。”
魏晨虽然是個熊孩子,本质倒不是多坏,而且是一根直肠子,亲爹吩咐,二话不說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来。
原来這段時間韩瑞和六丫一直都躲在窗边听先生讲课,先生发现了非但不阻止,還把后门打开,让兄妹俩光明正大的在后面坐着听课,更是几次夸他们有悟性。
這些跟先生学习的人心裡本就不服,看韩瑞和六丫兄妹俩不顺眼,中午魏晨留了五十文银子放在抽屉裡忘记带回去,结果下午下学的时候却发现不见了,学堂一直沒发生過這样的事情,大家都认为這肯定是韩泽兄妹拿了。
這裡只有這兄妹俩最穷最寒酸,连念书都念不起,還是先生心善才让他们在這听课,居然還偷东西。魏晨几人早就看不惯韩瑞兄妹,下学的时候把韩瑞兄妹堵在了门口。
偏韩瑞兄妹却不承认自己偷拿了铜钱,于是双方就吵了起来,韩瑞兄妹不肯承认,魏晨几人却认定了是韩瑞兄妹偷了钱不肯承认,那就更是揪着不放,结果就打了起来。
魏海听的眉头越皱越深,觉得自己這些年把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把儿子的教养問題给忽视了,這蠢的简直不像是他的儿子。
“所以說韩六娘子說的沒错,你沒有证据,却非把偷铜钱的事情怪到韩瑞兄妹的头上?“
“除了他還有谁,以前一直都沒有发生過這种事情,就只他们来了之后才发生這种事情,学裡的人不会做這样的事情,只有他们這样的穷酸破落户才会做這样的事情。“
這时候魏海他们的先生王杨之也過来了,把事情的過程听了一遍,摇了摇头,却沒有发表意见,只是在一旁看着事情的发展。
其实魏晨的话是大部分人的思维,学裡几個学生都是這么想的,才会跟着魏晨为难韩瑞兄妹,就连围观的大部分村裡人的想法都是如此。
“這话說的也沒错,不然怎么偏偏他们兄妹去了学裡就发生了這样的事情。“
安颜把這些话都听进耳裡,心裡怒气,面上却很冷静:“這么說你们被偷拿的只是五十文钱?“
“是,五十文钱是不算什么,可那小子這么穷酸,五十文钱对他来說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魏海觉得有些头痛,怎么越看儿子越觉得蠢的跟猪似的。
一口一個穷酸小子,沒看看人韩瑞兄妹身上穿的是什么,比他穿的還要好好嗎?看看人家继母身上穿的,虽然只是细棉布衣裳,可不论是做工還是花样,都是上上等的,比起一般的绸缎衣裳也便宜不到哪裡去了,哪裡像是穷酸的样子。
“穷酸,你觉得五十文钱对我家瑞哥儿很多?“安颜听了魏晨這话气笑了,反问道
“那当然!“
魏晨不假思索理所当然的道,他虽然被家裡人惯的有些不着四六,可到底魏海是個有见识的,偶尔有時間在家的时候也会教一教儿子,免得他五谷不分不清楚事物。
所以魏晨知道五十文钱对于普通农户来說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魏晨也是一根筋的人,只想着韩瑞沒有钱念书就一定很穷。
安颜听了這话,却不再问魏晨什么,也沒有跟他或者是那些武断揣测的人理论,而是看向韩瑞。
“瑞哥儿,娘记得前两天给了你银子零花,你花完了沒,可還有银钱在身上。”
安颜虽然這么问,却知道韩瑞肯定是有银子的,韩瑞的性子她再清楚過,就不是個乱花钱的,不然她也不会把這么多银子给到一個孩子手裡,就是知道韩瑞是個心裡有成算的。而且韩瑞平日裡节省的很,她给的零花钱多半是沒怎么花的,她倒不是不能拿银子出来,只是這样的效果就要差了些。
韩瑞听得安颜的话,点了点头:“有的,我的吃用都不用花钱,娘给我的银子我都存着沒有花。“
“好,那你有沒有把银子戴在身上?“
韩瑞虽然不知道安颜這么问是什么用意,不過他相信娘亲不会害她的:“有,我有带在身上的。”
穷惯了的孩子,把钱戴在身上会更有安全感,尤其是当初韩家那样的环境,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如果不随身带着,或者藏起来,多半是会被抢走。
现在到了新房子這边,自然是不会有人抢他的东西,可是韩泽却养成了這样的习惯,所以安颜给的五两银子他都戴在了身上。
“那好,你把银子拿出来。”
安颜发话,韩瑞二话沒說把放在怀裡的荷包拿出来,打开荷包,裡面是五两银子。
大家看到韩瑞的荷包裡放的是五两银子,都静压到了,沒想到安颜把這么多银子给一個孩子,他们這乡下地方,普通农户人家,别說是五两银子,就是一二两银子拿出来都是难。
“瑞哥儿,看到前面那條河了沒有?”
韩瑞点了点头:“娘,我看到了。”
“好,娘现在忽然想看水漂,你用這银子打個水漂给娘看看,看能不能溅起几個水花?”
“什么?“
不只是韩瑞,在场的人听到安颜這句话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瑞哥儿,快去,咱们家可不在乎這点银子,娘有的是银子!“
安颜学着韩晨方才那财大气粗的模样,然后朝瑞哥儿使了個眼色
韩瑞听到安颜要他把银子丢到水裡,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再反应過来,就知道娘亲为了什么,知道這么做的好处,却有些心疼银子。
這可是五两银子,還是娘亲给他的银子。
不過韩瑞是個能做大事的,虽然心裡心疼极了,但是听了安颜的话,還是一点都沒有犹豫的按着安颜的话去做,用银子给安颜打水漂看,大约是以前用石子玩得不错,亦或者是這次跟着韩泽学了武,韩瑞還真用银子给安颜打了几個水漂。
看着大家看過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目光,再沒了鄙夷和不屑,韩瑞忽然觉得银子這样用也是不错的,虽然让他有些肉疼,可心裡着实很痛快。
就是熊孩子魏晨,看到韩瑞眼都不眨的就拿着五两银子当水漂打,觉得人生都有点不对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個连束脩都给不起的穷酸小子么,怎么却出手這么大方,這绝对是哪裡不对。
就是他自诩家境不错,除了過年過节阿奶和阿娘宠着他,会多给他一些银子,但是都是一两二两,這数目還算多了的,从来沒有過一次给五两银子的。
“韩瑞,原来爹說的沒错,你真不是穷酸小子,可既然你有這么多银子,足够付束脩了,为何要站在窗外看大家念书,完全可以和我們一样。“
魏晨实在想不出韩瑞是怎么想的。
魏晨当然想不明白,对于韩瑞来說,明明可以不花银子就学到的东西,为什么還要浪费银子?就算他手裡有银子,也不是這么用的,娘赚银子不容易,每天都要做很久的绣活,還要忙活地裡,這样赚来的辛苦钱他哪裡舍得花出去。
韩瑞自小穷惯了,安颜沒来的时候几乎是沒吃饱過,魏晨這样被从小宠到大衣食无忧的孩子是不会体会到韩瑞這种一份银子要掰成两份花的心情的,
魏晨体会不到,魏海和王杨之却看出来一些,心裡都觉得這小子未来怕是很不方便,只要好好培养,绝对是颗好苗子。
事情到這儿却沒完,安颜虽然让言论翻转了過来,可韩瑞被冤枉的事情還沒查清楚,那五十文钱到底去了哪儿?
這些都是要查清楚的,不然事情一過去,到时候就沒办法查的清了。
這么想着,安颜把目光扫了一眼之前脸上有些心虚表情的孩子,才又看向其他孩子。
“丢了五十文铜钱的是谁?“
安颜首先就要找到失主,问清当时是什么情形,都是几個孩子,事情也不复杂,她還真不信查不清楚了。
“是、是我。“
站出来的居然是安颜特意扫了一眼,之前露出几分心虚表情的孩子。
安颜虽然有些讶异,却觉得并沒有出乎意料,甚至猜出了几种可能。
“你叫什么名字?“安颜又问道
“我叫张清。”男孩子老实的回答,看着是個老实孩子,可安颜却分明看到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
“那你能告诉我你那五十文钱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你当时有沒有离开過间屋子……”
安颜一個問題接着一個問題,张清被问得额头上都冒汗,似乎是有些招架不来,說话都有些磕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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