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四大宗门各有服饰颜色,白、蓝、红、紫四种颜色各领风骚,随着往来行者愈来愈多,他们互相攀谈起来,与谁更亲密一眼便知。
江榆来之前去见了段衡,间接恭候季相衡出关。季相衡态度依然冷冷的,沒有看他一眼,按照段衡的话,還是要他担任扶云峰的大小事务,让季相衡专心准备比试。
他自然应是。
对于季相衡突然要参加比试,他感到诧异,心想宋书给他的信息莫非有误,有季相衡横插一脚,這次宗门比试走向又将如何?
他担心会有变故,便留心问了一句:“敢问师尊,大师兄的对手是何人?”
季相衡斜斜看了他一眼,道:“不关你事。”
“……”江榆笑容差点挂不住,心裡更加厌恶,因此沒有再问。
回忆到此结束,江榆领着扶云峰弟子来到乾坤峰,第一场比试是仙术交流会,所有弟子都集中在一处,各自落座,秩序井然。
“哇,好多人。”张玲玲走了上来,微张着嘴巴說道。
她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江榆,俏皮地說道:“师兄,你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输给他们的。”
“嗯。”江榆刚刚抬手,身后又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摸摸头的动作一顿,看向小跑過来的陆致。
陆致抓住他的小臂,說道:“师兄,此处地形我不熟悉,可否带我去看看。”
闻言,江榆睨了他一眼,正想让一個弟子带他去,眼角瞥见了人群裡的龙迩,话到嘴边又转了個语气道:“玲玲你带着人先入场,我們稍后就来。”
张玲玲看着两人纠缠的手臂,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别人家也是师兄弟,沒见得這么黏糊的。”
“就是。”
慢了一步的李方秀摇着扇子,一脸嫌恶地附和道。
……
“楚师兄,你看是不是如此?”
在交流会上,有一名赤月宗弟子在辩论中占了上风,他笑得别有深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楚越身上。
楚越指着桌上的地圖,深思了一会儿說道:“不可能在這裡,按照以往经验,传承之地不会出现在這种地方。”
那人翘着一條腿,手裡转着一根玉笛,不以为然地說道:“万事皆有可能,修行之人眼界应该辽阔些,目光短浅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堂堂玄清宗大弟子被人当众讽刺,众人鸦雀无声。
楚越脸色微妙,他冷冷說道:“這位道友,我出于好意相劝,沒有瓜分好处的意思,你若是以小人之心揣测,那我也沒有办法。”
那名弟子似乎听不懂言外之意,满不在乎地笑道:“既然如此,楚师兄不如与我一同去如何?”
楚越笑了一声,“在下要务缠身,沒有空。”
“我有空。”
此时人群之外,走进来了一個人。男人身高占了绝对优势,他站在那裡,只是视线扫了一圈,便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
龙迩未束发,一身师门素衣愣是给他传出了一种张扬的气势。他抱着手臂站在那裡,只勾起一边嘴角,眼神邪肆嚣张。
“报上名来,我和你打一架,你输了就给给道歉,然后我跟你去找那個地方。”
這话根本就沒有预设他赢了的情况,嚣张到了极点。
赤月宗的弟子不似旁人怵他,挑了挑眉,笑道:“你就是玄清宗双剑之一的龙师兄?”
龙迩用鼻孔看他,算作默认。
“久仰久仰,在下姓商,名关离。”商关离挑衅地看着他,嗤笑了一声,道:“不過,你怎么知道我会输?”
“碰”的一声,龙迩一只脚踏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果盘晃了晃,他眼裡的杀机毕露,看着对方阴森地說道:“等会儿比试上,你就知道了。”
商关离手中旋转的笛子停住,他死死握住了笛子。
“行了!”
楚越把人生生拽下来,阴着脸对龙迩說道:“這是交流会,不是比试会,别生事,给我一边凉快去!”
其他人已经屏住呼吸,等待两人大打出手了。
但是,下一刻龙迩却纡尊降贵地放下脚,傲慢地哼了一声,朝商关离翻了個白眼,然后在众人自觉让开的道路中,轻飘飘地离开了。
龙迩一個人坐在墙角,兀自闭上眼睛,晒起了太阳。
“商师兄,他欠收拾!”
好几名弟子准备拔剑,去守卫本宗的“尊严”,但是被商关离抬手阻止了,他道:“沒听见不要生事嗎?”
等江榆他们到来时,场面已经非常和谐。原来是有人拿出了一只玉鼎,光彩夺目,绚丽非常,众人对它的来历大家揣测。
“這一定是個大能遗留的宝器,力量无穷!”
又有人否然道:“不太像,我觉着就是一般的法器。”
商关离依然請楚越說出自己的看法,那是他的法器,他能保证,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确定好坏。
楚越沉吟了一会儿,道:“它的外观与传說中的一件神器极为相似,但是它体内又全无灵气,与凡品并无两样。”
“神器?”商关离点了点头,眉梢尽是得意之色,“算你還有点眼力,沒错它就是祭魂鼎!”
众人一片哗然,但凡在座沒有一個人不知道這件神器的,震惊的同时又有难以克制的畏惧。
别說楚越多惊讶了,就是江榆也愣愣地說不出话来,祭魂鼎不是在魔界嗎?怎么可能出现在這裡,還是在這种人手上?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商关离,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要是不知道内情,他肯定被唬住了。
“不可能是祭魂鼎。”江榆泰然說道。
当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商关离才注意到江榆,他打量了一下对方,嘴上仍是客套,說道:“道友怎么知道不是?”
楚越眼神裡也有疑惑,便看着江榆起身,走到商关离面前,与他静静对视了一会儿。
商关离坐沒坐相,歪着身子好不悠哉。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榆的动作,心道是個谦谦有礼的君子,等会儿他闹了笑话,自己也不会太为难……
商关离在想怎么给对方一個台阶下,只见江榆忽然抱起玉鼎,在他的面前,两手松开,啪的一声玉鼎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霎時間光彩黯淡下去,与普通的石头沒有两样了。
周围死一般沉静。
远处的龙迩听见声响,往這裡看了一眼,讶异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加狂妄放肆了。
“你,你竟敢摔碎我的宝鼎!”商关离气得从位子上站起来,胸口起起伏伏,眼睛好像能瞪死個人。
江榆从容一笑,道:“這位师兄,你這玉鼎不经摔,若真是神器,是否太脆弱不堪?”
神器都是不坏之身,哪家神器会像块豆腐一样易碎,真要笑死人了。
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其他人低头默不作声,碍于被毁的是赤月宗的“宝器”,都不好明目张胆笑出声。
连楚越都要抿了抿唇,才走上前护着江榆,义正言辞地对商关离說道:“商道友,我家师弟虽然鲁莽了些,但是你說的宝鼎的确是假。你不妨想想,法器宜少不宜多,去掉一件假的,可以提防其他真的。”
言下之意,正是你家法器有假,其他的可不一定是真的,多长点心眼吧。
江榆诧异地看着楚越,想不到对方有這么“损人”的一面,真是小瞧他了。
“好好好!”商关离气急反笑,他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对這件事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看着江榆的眼神兴趣更深,又态度缓和下来,道:“是我的错,让各位扫兴了。”
“我自罚三杯。”說罢,商关离便抬起酒杯,豪迈地仰头饮尽。
气氛又恢复如常,商关离斟了一杯酒,递到江榆面前,腆着脸說道:“我想结交一下這位道友,不知可否?”
“在下扶云峰三弟子,姓江单字榆。”
江榆也轻轻笑了笑,接過了两人冰释前嫌的物证,他微微抿了一口,并不准备多喝。
另一边,商关离看着酒杯杯底,一條透明的小蛇游移到江榆的手背,接着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继而消失不见。
他嘴角掠過一丝冰冷的笑意,面上与其他人继续闲谈。
仙术交流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弟子们纷纷回到暂时的落脚处休息,原本喧嚣吵闹的地方变得空空荡荡。
這一幕映在乾坤峰主殿中,一面明镜之中。
此时,四大宗门掌权者都齐聚一堂,他们能随时查看大会进行的情况,自然也看到了白日争端的来龙去脉。
“這些孩子,還是和当年一样。”
萧泽立负手而立,他看着画面摇了摇头,略显冷硬的脸上却是慈爱的笑容。
“今年的弟子较往年强了不少,果然是年少出英雄,不可小觑啊!”成鸿轩朗声而笑,语气之中不乏欣慰。
“我還是看好龙迩,除了脾气暴躁了点沒有其他不好。”静水峰峰主赵吟,衣着松散地坐在椅子上,取下腰间的酒壶,仰头倒进了嘴裡。
周倚歌妆容素雅,卖关子地笑道:“那可不一定。”
话间,有一名书生模样的人走了過来,规规矩矩地问候了两位,便斯文地說道:“我听說過龙迩的大名,不過我們宗内也有与之一较高下的弟子,到时输赢各凭本事。”
白鹿宗的宗主濮阳天泽一听,抚掌笑道:“三殿主,不妨說說?”
“商关离。”三殿主逢乐成偏過头,看着一旁的红衣男人,征求意见般问道:“是不是,宗主大人?”
红衣男人长相阴柔艳丽,近乎雌雄难辨的容颜,他将额前一缕长发拿在手心把玩,笑语间眼角流转着媚意。
他仿佛刚才睡梦中醒来,呓语一般說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凤夫人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冰冷地望着他。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