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偷窥
林昙看着路边的景物开始变得熟悉,才发现自己過了這么久,居然从未忘记。
“现在虽然新天地是最热的酒区,但上海最早的酒一條街是在衡山路。
“那边富的才早呢。
“林小姐很懂的哈,衡山路那边安静啊,而且最奢华的老洋房都在那边,以前的法租界嘛。
“放在外国,那边的富人才厉害嘞,oldmoney啦。
“很多带小院子的酒,晚上的的时候,露天院子裡挂在树与树之间的小彩灯亮起,很多老外在裡面喝酒的,我還见過他们在裡面唱歌跳舞,氛围很好的。
“你有品位的,我一看你就知道了,气质不一样的呀。”
小刘骑车驭风,也不耽误她做介绍和夸人。
“不为這些。”林昙百感交集,更多的是热血昂扬,仿佛要去做一件超勇的事。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与一個人和解,比与一個人决裂更需要勇气。
半個小时后,在衡山路边的小巷子裡,她们找到了林昙的新家。
当推开院门的一瞬间,林昙就想:我要住在這裡。
院子裡有一棵橘子树,一棵桃树,一棵樱花树。早樱的花枝正对着别墅二层窗口,坐在窗口的飘台上,正好赏這一片繁盛的粉。
小石铺就的小路一直从院门延伸到侧面的别墅门口,一排太阳能小灯插在路边,大大的院子被种满了各色月季,春色暖融融的扑面,清香萦绕鼻尖。
小路和另一边墙根之间還有一條窄路,被人用盆栽和各式小物布置的精致又漂亮。
她们顺着小路向前,左右是花海和别致雅景,抬头是法式老洋房和满树樱花,仿佛走在童话世界。
走进阴凉的门廊,一楼被隔成4户有独立卫浴和厨房的住所,分别住着四個人。
顺狭窄的公共楼梯上二楼,這裡是一個单独的住户空间。
推开大门进去,是一個不算很大的客厅,主卧放着大床,侧卧空置,一個室内带飘窗的大阳台,一個室外折角阳台,上面放着遮阳伞和西式小桌椅。
有独立的卫浴空间,和一個开放式厨房。
所有电器都齐全,床垫都是乳胶的好东西,租户可以拎包入住。
林昙踩着深褐色的木地板,穿過客厅,推开漆成白色的法式小格子门,站在窗边向外张望。
院子裡的美景尽收眼底,放眼去望還能看到院子外的小巷、前方一排排的院落和别墅,還有标志性的梧桐树……
她想象自己闲适坐在阳台飘窗前,就着白色小方桌喝茶读书,时而抬头赏赏花,看看穿梭在树枝间的小鸟,和漫步在墙头的小猫。
空房间可以做成书房,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愿望,将之布置成有情调的小世界。甚至可以放一個小帐篷在裡面,再放一個懒人沙发在帐篷裡,大雨天窝进去抱着平板看电影,或者伴着雨声听歌。
這裡出去,穿巷左转就是衡山路的酒一條街,各种精致的街角小店,小画廊、小酒庄、小咖啡厅、小书店……哪怕是隐秘的巷子中,同样别有洞天。
想出去转转,随处都是選擇。
“往南走半個小时,就能到徐汇公园和衡山公园,北边是上海图书馆——”小刘還在介绍四周环境,林昙却已经直截了当的开口:
“這裡我租了。”
“啊……我還沒說价格呢……”小刘愕然挑眉,不好意思道:“這裡有点贵。”
“多少钱?”林昙问,脸上丝毫沒有担心神情,仿佛什么价格都愿意租下来一样。
“你這样不行的,幸好我不是個坏人,不然要狠开价宰你的。”小刘无奈道:“9800元一個月,半年起租。”
“我跟你相处了一下午,知道你不坏,才敢這样。”林昙点头道:“现在就签合同。”
“啊,那我给房东打個电话。”小刘沒想到林昙這么痛快,又问道:“你再检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帮你跟房东谈。”
“好。”林昙点头。
1個小时后,林昙直接交付了一年房租,房东见她如此爽快,她要求的东西也都果断答应下来。
流程走完,大家开开心心的达成协议,林昙感谢小刘帮自己找到合适的房子,又請对方吃了顿虾蛙拾堂。
一直忙到晚上20点才搞定一切,她兜裡揣着3把钥匙,既开心又觉得安稳。
有新家了啊,林昙。
美美的院子,美美的屋子,真好哇。
饭后,与小刘作别,独自漫步在衡山路。
這裡不如新天地那边灯红酒绿,车也不太多,仅梧桐树伴着路灯,显得清幽雅致。
那些彩灯小院和布置有趣的酒小店,只在不期然间跃入眼帘。
它们不那么密集,也沒有那么疏冷,只透着淡淡的骄矜气质,像安静坐在最漂亮的街边角落,需要你鼓足勇气才敢搭讪的清冷美女。
林昙顺着记忆拐进安亭路,第一個巷子,第二個巷子,第三個……
转身走进小巷,心跳竟开始有些乱,她抿着唇,深呼吸,放慢脚步。
到那個别墅院子门口时,她躲进梧桐树影裡,静立着,向裡面张望。
院子中停着一辆两座的奔驰smart,别墅中好几间屋子的灯都亮着,有的拉着窗帘,有的沒有拉。
院墙遮住了部分视线,让她看不到别墅一楼状况。只能一直盯着二层亮了灯的窗。
直站了5分钟,林昙才看到有人影走进二楼亮着灯的房间,窗帘上投射出一個人的剪影。
瘦高的一條,晃来晃去似乎在整理。
林昙心跳如擂鼓,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如沙漠中独行的旅人见到绿洲。
可那细瘦的影子只停留了很短時間,便离开不见。
收回视线,林昙摸了摸眼角,不知是因为一直未眨眼,還是怎么,有泪水溢出。
還来不及细细体会這一刻的心境,兜中手机忽然响起。
她吓的像在做贼,险些跳起来。
一把掏出手机,她不敢往院子裡再探看,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快步往巷子外逃。
“喂?林昙?”陆辞沒有听到林昙接电话时习惯性的‘你好’,只听到纷乱的风声和喘粗气声,“怎么了嗎?”
他脑内瞬间联想出各种林昙遭遇危险的可怕景象,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
“沒事,我正在饭后跑步。有事嗎?”她声音有些不稳,好在這纷乱的气息,暂时掩住了她情绪的不安宁。
“苏心晓前三集剧本的修改意见我发你了,留言给你,你沒回。我顺便打电话问问你下午看房子顺利不,有沒有又被欺负。”陆辞声调严肃,虽然话裡有关心意味,语气却格外的公事公办。
“好的,一会儿我回家看看。”林昙已跑出巷子,她急喘几口气,背靠着一棵梧桐树,眼神涣散的回了好一会儿神,才再次开口:
“哪有那么多人欺负我?你看我像受气包嗎?”
“房子租好了?”陆辞问。
“是的。”在跟陆辞闲话念叨间,她的情绪在慢慢平静。
“什么时候搬家?需要苦力嗎?我可以带上我室友一起。”虽然吃好吃的沒有室友的份儿,但干活得带上室友。
“不用的,谢谢陆辞。我到时候找個日式搬家就好。”林昙手压在胸口,感受自己纷乱的呼吸也平定下来。
“哦,那行,我沒事了。”
“好的。”
“我挂了。”
“嗯。”
“你怎么不說拜拜?”陆辞還是沒有挂电话。
“……”林昙终于被他逗笑,隐隐感受到他的担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振奋精神道:“你倒挺会活学活用,我才教你的,你就反過来监督起我来了。”
“那……再见?”他迟疑了下。
“嗯,明天见。”林昙道。
“你果然不太对劲,明天周六。”陆辞說罢,又问:“要是有需要的话,你别客气。”
“啊,今天折腾一下午,忙忘了。”林昙懊恼的哎呦一声,這才哂笑道:“我沒事,谢谢你。”
两個人尴尬的对话,到這裡又陷入聊不下去的境地。
林昙扶额,“周一见,别墨迹了。”
“哦,拜拜。”陆辞终于挂了电话。
林昙微微一笑,将手机揣回兜裡,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巷,這才跺一跺脚,转身离开回家。
被陆辞一通插科打诨,她之前复杂的心情倒杯搅合沒了。
含着笑,她仰头赏一眼月,又开始为租到满意的房子开心起来。
正好周末两天把家搬好,其他的……慢慢再說。
……
……
中介小刘吃饱喝足,披着星光和霓虹,骑着小电驴开开心心的折返公司。
晚风吹的她鬓边刘海乱糟糟,但笑容很大。
這個时候的上海,浦东龙阳路、张江高科之类的地方,跟人合租七八百也能住不错的单间。
独栋的话,一两千就能住個一百平左右的两房、三房,還是在不错的普通小区。
即便是黄浦区、徐汇区、静安区這些中心区域,四千左右都能住挺好的独栋了。
顾客林昙年纪跟她差不多大,居然住得起洋房别墅二层、被改建過隔成独栋的万元房!
共享的漂亮大院子,一百多平的独立空间呢,還有露天大阳台,挂上小灯,布置起来,可以开party……
羡慕之余,小刘也为自己高兴。
這一单的奖金,顶得上她做五六单!說不定就因为這一单,她可以做本月销售冠军。
小电驴欢快的停在店门口,对面另一家中介公司正巧在锁门。
她摘下安全帽,瞧见正锁门的同行在打量自己,于是笑道:“這么早就关门了?”
“沒啥客人。”张大强锁好门,抽出一支烟。从小刘的笑容裡,他嗅到了成单的气息,“签到大单了?”
他晚上接到一個房东的电话,一套洋房别墅的二层独栋已被租出。
痛失一個超好房源,10000元月租啊,他可以抽好多钱奖金呢。
而且今天還给一個客户赔了800元的押金,真是晦气。
“是啊。今天那個从你们店裡過来的小姑娘,租了间九千八百元的房子!痛痛快快一租一年,一口气年租金全付,把房东高兴坏了。”小刘得意的炫耀。
她還专门把‘今天从你们店裡過来的小姑娘’几個字說的很大声。
“……”张大强一口烟呛在嗓子裡,想咳嗽又觉得丢面子,强行忍住,于是憋的满脸通红。
小刘被他逗的直笑,扬了扬手裡的合同,蹦蹦跶跶的拐进店铺。
這一夜月色很美,有的人却注定欣赏不了。
咳咳咳咳咳……
作者有话要說:感谢13日16点~15日21点期间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鲜虾鱼板面97瓶;一刀一個28瓶;打工人20瓶;奶油琥珀、团圆的终曲15瓶;浅然、柳萌萌、mrsdeer、哇咔咔10瓶;winky、苏提拉米、会冒泡的cocacola5瓶;小荷尖尖4瓶;姀姀3瓶;燕清决、万年迷、捕快阿三、天天都在看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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