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走到世界尽头 第19节 作者:未知 应棉朵:“……” 她看着晏停脸上平静无波的神情,第一次发觉自己好像也沒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他。 因为完全看不出来他這四個字是真的相信了,還是哄自己的。 “真的嗎?”她看他眨眨眼確認。 晏停:“嗯。” “……”应棉朵瞅着他, 抿了抿上唇,“噢。” 我這么喜歡你,姑且就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吧。 两人各怀着小心思, 一时沒再說话。 空间安静了片刻—— 晏停收紧些搂在应棉朵腰上的手,把她往上抱了抱。 应棉朵攀在他肩上原本为了刚摔下来时稳固身子的手, 随着他动作下意识借力绕到他颈后交叉握住。 這姿势, 让两人间的距离难免又拉近许多。 而直到這一刻, 应棉朵才有些迟钝地反应過来—— 他们的姿势似乎有些過于亲密了。 虽然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抱, 可以前也从沒像现在這样——她整個人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她两條腿甚至都是悬空的。 意识到這個, 应棉朵破天荒觉得自己脸颊一片滚烫。 是真的烫。 好像昨天淋雨后過了一晚上身体才反应過来抗议似的突然发起了高烧。 1.从停停腿上跳下去。 2.就如此被停停抱着。 ——两個选项在应棉朵脑袋裡迅速闪過。 而她几乎是想也沒想就把那第一個选项从面前十九层的窗户给扔了下去。 应棉朵悄悄把搂在晏停颈后的手又收紧了点。 他凝在她脸上的目光是应棉朵再熟悉不過的,可眼下却不知为何不太敢去和他对视了。 她觉得现在的停停和以前一样,可好像…也不太一样。 不過,她還是挺喜歡就对了。 应棉朵绯红着一张脸儿, 视线在晏停脸上、窗外、房间裡乱飞, 就是不去看他眼睛。 而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只是如此耐心的抱着她, 不說话, 也再沒有什么动作。 她只能用余光瞄到他始终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可要论谁比谁更能忍, 尤其是忍着不說话… 应棉朵哪可能是晏停对手。 连她自己都深深知道這一点。 所以应棉朵眼睛飘啊飘的, 最后還是飘到面前晏停這张脸上。 佯装淡定的回视他, 抿唇轻问, “停停,昨天是你把我从沙发上抱去床上的?” 說完才觉得自己說了句废话。 应棉朵你這個呆瓜,不是停停难道還能是鬼嗎? 可幸好他对她的“废话”向来是不嫌弃而且有问必答的。 而晏停果然耐心地看着她:“嗯。”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应棉朵视线落到沙发那, 看上头叠得规整的被子,眉间皱起来,“你昨晚在沙发上睡的?” 晏停跟着她视线往沙发那走了眼,又看回她脸上,轻点了下头。 “客房沒人给打扫嗎?”她问。 家裡明明還有好几個房间的。 晏停又回,“有。” “那你怎么不去客房睡?”应棉朵脸上掩不住心疼,“睡沙发上多不舒服啊?你個子這么高,就算沙发很大也肯定沒有床上舒服的。” 晏停看着她又不說话了。 只是手上又无声把她往自己怀裡揽了揽。 应棉朵和他对视着,然后眼睛裡布灵布灵的小星星越来越多。 最后一双圆圆的大眼儿又弯成月牙状,笑眯眯道,“停停,你是不是想跟我待一块儿才睡沙发的啊?” 晏停沒回答,但应棉朵好像可以从他看她的眼睛裡,读出他心情的愉悦。 窗外明亮充足的光线如水般倾泻過来,而她眼前的晏停,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一种模样,连冷冽清峻的脸部线條似乎也被日光晕染得柔和万分。 這個角度,她可以看到他弧度坚毅的下颌,笔挺细直的鼻梁,如浓密小扇子般均匀铺开的长黑睫毛和看着她时,永远专注和认真的這双眼。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迅速膨胀发酵。 应棉朵眼睛弯弯的,忍不住凑過去在晏停脸颊上亲了下,音色一贯的坦荡清甜,“我也喜歡跟你待一块儿。” 她望着他,神情其实是羞赧的,可偏偏有着佯装出来的淡定。 洁白整齐的牙齿轻轻印在她粉色的唇瓣上,宛若一排清新漂亮的小贝壳。而望過来的這一双眼睛晶莹清亮,更犹如這世间最珍贵稀有的璀璨宝石。 晏停因为她忽而的亲近,眸子在一瞬间似承载了一望无垠的墨色。 他丢下還捏在左手的那一小沓纸张,两手将她整個人抱进怀裡,任凭意识驱使着迎着她唇凑過去—— 却旋即被她陡然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柔软掌心给止住动作。 晏停看不出来她是不是故意的,但眼下她只是一脸认真和担忧的把手心在她和他额头上比对着,“哎,昨天都怪你让我睡那么晚,我都沒听见闹钟响,爸爸說你需要四個小时就吃一次药呢,你吃了沒?现在额头摸着好像不烫了,但你体温和别人都不太一样,我還是去拿耳温枪過来给你量一下吧!” 她不知忽然从哪裡来的巧劲和力气,一下从他怀裡挣脱出去赤脚踩回地毯上,丢下一句“停停你等我一下”就从卧室跑了出去。 晏停:“……” 他看着她瞬间跑沒的背影,有片刻的迟疑和后悔。 摸不准她是不喜歡還是其他什么,而其实他也不是太明白自己刚刚为何会想要那样做。 不明白,但忍不住。 晏停又盯着应棉朵消失的门边半晌,才慢吞吞地弯腰,将刚扔到地上的文献一张张捡起来,码好。 …… 而从卧室跑出来的应棉朵却好像是中了大乐.透一样,捂着嘴巴在客厅裡无声傻笑着转了好几圈。 刚刚停停看起来好像是想要亲她啊!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有些明白自己好像是喜歡她的? 应棉朵抿着唇,眼睛晶晶亮的。 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自己两個掌心哈了两口气再凑到鼻端闻了闻,這才放心的长吁口气,跳着进去外头的客卫刷牙洗脸。 * 虽然晏停烧下去了,但应棉朵想着昨晚爸爸特意给她叮嘱的那些话,再看他比以往還要恹白的脸色,也知道他身子其实還是很虚弱的。 只是他自己沒感觉而已。 “停停,我爸爸說你现在烧虽然退下去了,可還需要多多休息一下,而且最好還能再输一天液,”吃早饭时,应棉朵看着他边吃边道,“爸爸說他已经给宋医生交代好了,等我們吃過早饭,宋医生大概九点半能過来。 “你今天就跟你老板請個假不要去实验室了,好不好?” 晏停慢慢喝着粥“嗯”了声,只是沒像以往一样抬头看她。 应棉朵:“……” 她看着他撅了撅嘴。 两人吃過早饭,晏停给导师請了假,而早上恰好沒课的应棉朵在家庭医生過来给他扎好针后就让人离开了,自己在旁边顾着他。 开学不到两個星期,晏停就跟导师確認了博士论文的课题方向。 应棉朵刚在医生给他扎针时看了几眼他放在床头上的参考文献。 quantum complexity,量子复杂性。 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以她目前的程度来說,有看沒有懂。 应棉朵盘腿坐在他旁边,两手撑着脸颊看靠在床头输着液也不忘看材料的人。 眼睛巴巴眨一下,再眨一下。 最后一张小脸愁苦的皱在一起。 怎么想都觉得…好奇怪啊。 从刚刚自己丢下他跑出去开始。 回来他就变得很奇怪。 不看自己,不跟自己对视,连话都不怎么跟自己說了——虽然平时也沒有說很多吧。 反正—— 好像方才在飘窗台上的停停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一样。 可是—— 女孩子的初吻不应该是在一大早起床连牙都沒刷的情况下…进行啊。 唰啦—— 晏停翻過一页文献。 应棉朵瞅着他撇撇嘴,手脚并用从床這头爬到他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