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江湖规矩 有来有往
李伴峰在其他兵刃上也又找到了几颗西瓜子:“余掌柜,我可沒說错,你们真是砍了一整天的西瓜。”
余男仔细回忆着战斗时的场景,无论用枪打,還是用刀砍,耿家药行的伙计都会流血,但就是不倒地。
而且整個過程之中,余男沒听见药行的伙计說過一句话,甚至沒听见他们喊過一声。
难道他们都是西瓜?
难道他们流血,流的都是西瓜汁?
西瓜为什么会长出人形?为什么還能战斗?
布行裡年纪最大的库管张世全,抽了一口旱烟,猜测道:“耕修苦熬成气候,五层称雄做公侯,咱们恐怕是遇到了成气候的耕修!”
耕修?
对于這個道门,除了艰苦之外,李伴峰還沒有其他的概念。
“你所說的成气候,是什么意思?”李伴峰直接发问。
老库管道:“這是道上一句俗话,耕修艰苦,修行的人少,但要是能坚持修到五层,就算成了气候,能种出来的东西千奇百怪,
像這种能打仗的西瓜,我活了這么大年纪,从来都沒见過,我猜這是耕修配的种子,种出来的。”
余男想了想,微微摇头:“他耿家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請得起五层的耕修?况且我也沒听說药王沟有五层的耕修!”
老库管又装了一锅子旱烟:“掌柜的,耕修活的苦,给钱就做事,他也不是出来打仗,卖几個西瓜罢了,
而且耕修一旦沒地了,肯定要出来开荒,药王沟新地多,保不齐,就有耕修来了,被耿家遇到了。”
新地又是什么意思?
每次总能听到些新名词。
李伴峰沒有插言,他不想打断众人的思路。
但众人的思路已经断了,五层的修者,是余男不敢仰望的对手,尤其是遇到了成气候的耕修,沒有人知道该如何应对。
余男把视线投向了李伴峰。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伴峰。
李伴峰眨眨眼睛:“看我做什么,我也沒见過耕修。”
老库管抽了一口旱烟,叹口气道:“高人把话說三分,留下七分,得靠咱们自己悟。”
众人闻言,继续殷切的看着李伴峰。
李伴峰沒有說话。
他看出对方是西瓜,是留在兵刃上的特殊味道,至于怎么对付耕修,李伴峰沒有类似的经验,也沒有成熟的对策。
但对付短期内无法战胜的强敌,李伴峰是有经验的,作为一個福利院长大的孤儿,类似的强敌,他见過太多。
“除了百香村,你们還有其他住处么?”李伴峰给出的建议,是让他们立刻逃跑。
余男刚吃了败仗,带着一堆伤兵,对耿志威的手段一无所知,留在這裡等于白送。
更糟糕的是,迄今为止,她和她的余家帮還在想江湖规矩。
就凭這群人的想法和认知,遇到耿志威這样的狠人,不跑就是等死。
“跑?”老八的姐姐王雪娇站了起来,“都到這一步了,我們還能往哪跑?脸都不要了么?”
李伴峰觉得余男的想法很矛盾:“当初你从裡沟跑到百花村,好像也沒這么在乎脸面?”
余男摇头道:“那不一样,当时是防他们暗箭,现在他们明刀明枪来了。”
“明刀明枪不能防么?”李伴峰還是理解不了。
“李老板,你不懂什么是江湖,”王雪娇冷笑一声道,
“对家明刀明枪来了,你可以提前做准备和他们打,但若是跑了,余家這旗子就算彻底倒了!”
李伴峰扫视众人一眼:“你们如果都死在這,余家的旗子不算倒了么?”
王雪娇挺起硕大的良心道:“当然不算,我們用這條性命,把余家的旗子立起来了!”
李伴峰道:“如果耿志威把余家的旗子按在地上,然后撒一泡尿,你们能怎么样?”
王雪娇怒道:“他敢!”
“他就是敢了,你们能怎么样?死都死了,你们還能跳起来打他?”李伴峰继续扫视着所有人。
這世上的道理都很简单,可总有人听不明白。
王雪娇低头小声說:“江湖就是這规矩……”
“死人能和他讲规矩么?”李伴峰再问一遍,王雪娇不服气,众人也不服气,可都回答不上来。
老库管磕打了一下烟袋锅,看向了余男。
他听懂了李伴峰的话,他明白其中的道理:“掌柜的,咱们走吧,去江月山新地躲一阵再說。”
余男闻言微微点头,其余人也沒有多說。
众人回去收拾行囊,余男问李伴峰:“七爷,跟我們一起走吧,新地那裡虽然苦点,但耿志威不敢追過去。”
“到底是什么新地?”不懂就问,李伴峰也不怕露怯。
余男也习惯了,她不知道李伴峰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试探:
“新地,就是新生之地,药王沟每年都会有三五块新生之地,每块地都有两三個村子那么大。”
每年都有新生之地?
李伴峰摇头,他還是听不明白。
余男继续解释:“就像原本挨在一起的两座山,過了一年,两座山突然变远了,中间多出来一大片空地,這就是新地,
大部分新地是平地,但也有例外,有的是丘陵,有的是峡谷,有的是泥潭,還有的是一座湖……”
李伴峰瞪大了眼睛:“药王沟,自己长出了土地?”
余男点点头:“不止药王沟,各個地方都有,每年都有。”
李伴峰拉了把椅子坐下,喝了口水,安抚自己被一再冲击的认知。
余男提醒一句:“七爷,先收拾下东西,咱们该启程了。”
“不急,”李伴峰摆摆手,“你们先走,把小胖带上,我在這边還有点事。”
……
凌晨两点,余男带着众人离开了百香村。
等到了三点半,耿志威带着百十来人,闯进了余男的宅院。
這群人分成两队,一队人是活人,一部分站在耿志威身后,叫嚣呼喊,神色狰狞,另一部分在宅子外面,围的水泄不通。
另一队人很安静,他们不說话,表情木然,是耿志威从耕修手上买来的“西瓜人”。
這些西瓜人手裡也拿着刀斧兵刃,但目前,他们的功能仅限于走路。
一名家仆拿着布袋子,抓出一把褐色的颗粒,塞进了西瓜人的嘴裡。
這颗粒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是西瓜人的肥料。
吃了肥料,這名西瓜人把刀举了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多时,二十多個西瓜人都吃上了肥料。
两名仆人切了十几個西瓜走了過来。
這些西瓜很特殊,味道很甜,很腥,和普通的西瓜好像不太一样。
耿志威拿起两块西瓜,咔哧咔哧吃了下去。
不多时,他脸色泛红,出了一身汗。
贾全生和一群下人也都在吃西瓜。
李伴峰躲在屋子裡,顺着窗缝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吃西瓜做什么?
李伴峰不明白。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耿志威喊一声:“杀!”
西瓜人沒那么多灵智,耿志威下令說走,他们就跟着耿志威一直走,耿志威下令說杀,对他们而言,意味着见人就杀。
但西瓜人只杀人,不伤害西瓜,耿志威和他的部下吃了西瓜,从内到外散发出了西瓜的味道,西瓜人不会伤害他们,還会听从他们的命令。
這是他们分辨敌我的方式。
李伴峰发挥宅修优势,悄无声息跳进了后院,躲进了柴房。
一名男子推开房门走进了柴房,李伴峰提鼻子一闻,闻到了西瓜上独有的甜味。
這是個西瓜人。
前院后院都是西瓜人。
趟雷的事情,都让西瓜人干。
倘若余男沒走,不管她做了多少埋伏,最终也只能和這群西瓜人火拼,在耿志威那裡,她连一根毛都伤不到。
等余男這边死伤殆尽,耿志威命令围在外面的人收網,余男一伙人,一個别想走。
耿志威這是要赶尽杀绝。
他不可能放過余男,也不可能放過李伴峰,這是余男唯一說对的事情。
這就是李伴峰留下来的原因。
余男被耿志威打败了,就快轮到李伴峰了。
李伴峰该怎么办?
道理很简单,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李伴峰打得過耿志威么?
之前打不過,现在难說。
李伴峰看到了西瓜人的特点,已经知道了耿志威的手段。
他有打赢的机会,关键得看怎么打。
每天吃一個西瓜,然后天天防备耿志威?
這招灵么?
不灵。
原因有三個。
第一,李伴峰不确定耿志威吃的是不是普通西瓜。
第二,李伴峰不知道耿志威什么时候出手,他不能时时刻刻吃西瓜。
第三,耿志威认识五层耕修,如果明天再换個胡萝卜人,李伴峰又该怎么处置?
所以单靠吃西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問題。
在這直接和耿志威开战?
难度太大,耿志威准备的太充分,单靠出其不意,胜算相当渺茫。
江湖上的事情,還得用江湖规矩解决。
江湖规矩讲究有来有往。
我先来他家做客,虽說不請自来,這也是来。
然后我把他送往一個好地方,虽說有往无返,這也是往。
這不就是有来有往么?
這不正是江湖规矩么?
至于什么明枪暗箭之类的规矩,李伴峰暂时不懂。
进了柴房的西瓜人看到了李伴峰,举刀就砍。
李伴峰拿起铲子,在西瓜人的肚子上开了個窟窿,把手伸进西瓜人的伤口裡,抓出来一把西瓜瓤。
沒错,就是西瓜瓤,红鲜鲜的,還有西瓜子。
西瓜人不知道疼痛,挥刀接着砍。
李伴峰把西瓜瓤抹在了脸上,散发出了西瓜味。
西瓜人举刀接着砍。
不灵!
确实不灵,白天的时候,余男带人和西瓜人交手,身上也沾了不少西瓜汁,西瓜人可沒对他们手软。
抹在脸上沒用,必须得把西瓜瓤吃下去,西瓜味必须得从内向外散发。
好在這西瓜人能扛,但不是太能打,凭李伴峰的身手,足够和他周旋。
厮杀之间,李伴峰又抓出一把西瓜瓤,吞进了肚子裡。
這西瓜很甜,但也很涩,李伴峰勉强咽了下去。
西瓜人挥刀還砍,李伴峰一惊,西瓜已经吃下去了,怎么還不灵?
吃的不够多?
李伴峰躲過西瓜人的刀子,又从西瓜人的伤口裡抓出一大把西瓜瓤,塞进了嘴裡。
太难吃了,怎么這么涩?涩的李伴峰直流汗。
西瓜人一抽鼻子,在李伴峰身上闻到了西瓜味,从内向外的西瓜味,刀挥在半空,不动了。
“西瓜人”,不伤害西瓜。
李伴峰打开了随身居,回手把钥匙深深塞进了西瓜人的肚子裡,塞的很深。
李伴峰消失了,西瓜人提着砍刀,默默离开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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