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一家之主
玉翠楼裡,李伴峰怀裡抱着罗少君,身后趴着一名蓝衣女子。
“是她!”蓝衣女子伸出手,指向了罗少君。
李伴峰低头对罗少君道:“跑!”
罗少君从李伴峰怀裡钻了出来,缓缓往门口走。
趁着蓝衣女子還沒动,李伴峰喊一声道:“跑快些!”
罗少君逼着自己快跑,她迅速冲向了自己的螺壳,蓝衣女子身形一闪,转眼出现在了罗少君身后。
罗少君不敢回头,蓝衣女子正要冲他下手,忽觉地板一阵颤动。
吱嘎!
地面上涌起一排木板,挡住了蓝衣女子,李伴峰用了断径开路。
這片木板是从地板上借来的,蓝衣女子犹豫了片刻,一挥衣袖,木板变成了一片碎屑,地板上多了一個窟窿,能清晰的看到一楼。
罗少君趁机钻进了螺壳裡。
她的螺壳裂了,至今還沒复原。
就算沒裂,李伴峰也能预感到,這枚螺壳肯定挡不住蓝衣女子。
李伴峰正想带上罗少君逃离此处,忽见蓝衣女子回過头,看着李伴峰道:“旅修?”
“是。”李伴峰点点头。
“你弄坏了我的房子?”蓝衣女子直勾勾的看着李伴峰。
李伴峰看了看地板上的窟窿:“其实這房子是你弄坏的,你刚才要是不把那块木板弄碎了,這地板還能复原,要不我一会找人帮你修修……”
蓝衣女子再一挥衣袖,满地木屑聚集在一起,填上了地板上的破洞,颜色齐整,新旧相当,连一條裂痕都沒留下,仿佛从沒受過任何伤损。
她转身再次看向门口的罗少君,李伴峰从怀裡抽出绢帕,攥在手裡喊道:“江玲儿!”
蓝衣女子回头道:“哎!”
李伴峰对罗少君道:“快走!”
這次,李伴峰沒敢喊罗少君的名字。
罗少君扛起螺壳,跑到了玉翠楼外边,一路之上,她沒有遇到屏障。
站在楼下,罗少君不知所措,又听李伴峰道:“走远些!”
罗少君清醒過来,扛着螺壳,赶紧喊人去了。
蓝衣女子看着李伴峰,问道:“你說是哪個?”
李伴峰摇摇头道:“沒有哪個,這裡就你和我。”
蓝衣女子沉思片刻道:“那就只能是你。”
话音落地,蓝衣女子消失不见,李伴峰因凶险迫近,浑身打颤,想都沒想,迅速离开了原地。
他动作很快,可蓝衣女子還是抢先一步出手了。
李伴峰大腿,膝弯,两肩,脊背,前前后后多了十几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也不知道是李伴峰走运,還是蓝衣女子留手,十几道伤口都不在要害。
纵使不在要害,十几個口子一起流血,李伴峰也扛不住,更要命的是,李伴峰现在又看不见蓝衣女子了。
凶险再度靠近,李伴峰用畅行无碍从二楼直接穿到一楼,期间再次看到了那一抹蓝光,身上又多了十几道伤口。
這些伤口都不浅,有不少地方地方都漏了骨头,這样下去岂不是要被活剐?
大门就在眼前,李伴峰冲不出去,想穿墙而出,畅行无碍能穿的過楼板,却穿不過墙壁。
這宅子裡有机关,非常强悍的机关。
一抹蓝光闪過,李伴峰知道江玲儿又来了,凶险迫近,不知道這次能不能保住性命。
情急之下,李伴峰捏住绢帕,再喊一声:“江玲儿!”
“哎!”江玲儿答应了一声,然后面色阴沉的看着李伴峰。
李伴峰喘了口气,许是失血過多,意识有些模糊。
“你說是哪個?”江玲儿重复了之前的话。
她重启了?
虽然能看出来她十分恼火,但工作程序貌似沒太大变化。
這個程序李伴峰大致摸清了,只要他不說出其他人的名字,应该就能顺利离开阁楼。
李伴峰发动了畅行无碍,结果還是钻不出去。
为什么出不去?
第一次呼唤江玲儿之后,李伴峰是能离开阁楼的,为什么這次出不去了?
“快說是哪個!”江玲儿的语气不太一样,“這次要是不說出個人名来,你走不出阁楼。”
李伴峰推断有误,江玲儿被激怒了,在工作程序上稍微做了些调整。
說個人名,她就会杀個人,李伴峰想了片刻道:“圣人!”
江玲儿反问道:“圣人是谁?”
“是大商的皇帝。”
“他在什么地方?”
“他在朝歌,不在這裡。”
江玲儿摇头道:“他不在這裡,我杀不了他。”
李伴峰道:“這沒办法了,不是我不点人名,這裡就你和我,我点了也沒用。”
江玲儿觉得李伴峰說的有道理:“這裡只有你和我,不能是我,那只能是……”
不好!
被折腾了几次,江玲儿思维顺序出现了变化,她逻辑要闭环!
李伴峰迅速扯出来一個影子:“是他!”
“他是谁?”江玲儿看着影子,她在等一個名字。
李伴峰喊道:“伴峰子!”
伴峰子看着江玲儿道:“天地之气莫大于和,和者,阴阳调,日夜分,而生物,故而圣人有云,和气生财,姑娘,咱们应该和和气气的……”
咔吧!
伴峰子断成两截,倒在了地上。
江玲儿看着李伴峰道:“還有哪個?”
李伴峰摇头道:“沒有了。”
江玲儿完成任务,身影随即消失,李伴峰长出一口气,捡起两截影子,走向了门口。
“圣人有云,你這泼妇好无礼!”伴峰子又說话了,两截影子变成了两個影子。
“沒死?”楼上传来了江玲儿的声音。
李伴峰大惊,门口出现屏障,他出不去了。
江玲儿忽然现身,又把伴峰子砍成两截。
這次她沒走,就在原地看着。
李伴峰小声念道:“别再起来,在地上老老实实待着。”
這么念,是徒劳的。
伴峰子也是李伴峰,只要心裡不服,他肯定会站起来。
果不其然,伴峰子站起来了。
“圣人云,主人待客,非以虚礼相加,乃以真心相待!”
咔嚓,江玲儿又把伴峰子砍了。
“圣人云,而今不见虚礼,更不见真心,是何道理?”伴峰子又站起来了。
江玲儿一挥衣袖,再把伴峰子砍倒。
“圣人云,以礼相待,以德传家,我来你家,不曾失礼,你为什么几次三番伤我?”
江玲儿别的不想,只管砍杀。
可她今天偏偏遇到了对手,在所有影子当中,伴峰子的体魄是最强悍的,砍倒之后马上又能站起来。
场面有些荒唐,仿佛机器人大战老学究。
砍了好一会,砍出来一屋子影子,江玲儿就跟沒看见一样,一直砍,伴峰子也不含糊,一直和江玲儿讲理。
李伴峰怒斥伴峰子:“你就踏踏实实死一回吧!”
伴峰子回头看李伴峰:“圣人云,我就不死!”
两人就這么磨耗上了。
要是李伴峰状态很好,磨耗一会倒也无妨,還能给李伴峰争取不少時間。
可现在李伴峰状况不好,他身上遍体鳞伤,都在流血,這血流的满地都是,然后……
然后好像不怎么流了。
地上血迹确实多,但李伴峰身上的伤口都止了血,也结了痂。
什么状况?
這种状况倒也不陌生,只要在随身居裡,李伴峰的伤口愈合的都很快,尤其用了高枕无忧之技,无论治伤還是解毒,都是一转眼的事情。
可這不是自己家宅子,为什么也能恢复這么快?
精进了!
這应该是云上三层的实力!宅修的天赋在宅子之外也能发挥作用!
宅修的技法能不能发挥作用?
李伴峰试了一下高枕无忧,果真,身上血痂大部分脱落了,模糊的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娘子也真是,总說宅修离不开宅子,而今离宅子這么远,技法不也照样能用么?
现在身体基本复原了,应该趁机偷袭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伴峰子被她砍。
李伴峰冲上前去,交手两合,身上又被砍了十几道口子,江玲儿出手又快又狠,李伴峰都沒机会和影子交换位置,伤口已然留在了身上。
這些伤口依旧不在要害,可以看出江玲儿沒有留手,但李伴峰的运气实在太好。
江玲儿看向了李伴峰。
经過仔细权衡,李伴峰指着伴峰子道:“你接着砍他吧。”
也真是奇怪了,今天伴峰子特别能扛,砍成两段,立刻复原,颜色也沒有明显变淡。
在宅子外边,影子的实力不该這么强。
伴峰子完全沒有留意到李伴峰,也沒有留意到自身的异常,他依旧在和江玲儿争吵:“圣人云,你這泼妇最该杀!”
江玲儿也不和他吵,挥起衣袖,正要砍杀,忽听李伴峰怒喝一声:“住手!”
這一声過后,整個玉翠楼都在颤动,江玲儿和伴峰子同时哆嗦了一下,李伴峰怀疑自己把娘子的声修技给借来了。
深宅大院,离了宅子也能用么?
先不管能不能用,唬住他们再說。
李伴峰看着江玲儿道:“砍够沒?”
伴峰子怒道:“這個妇人太……”
李伴峰怒斥一声:“你說够沒?”
伴峰子很是不满:“她动手砍我,你還不让我說理?”
“她砍你,你也砍她去,在這說這么多,有什么用?”
伴峰子不說话了。
江玲儿看向李伴峰道:“你說那人是他!”
“我說了能怎地?”李伴峰道,“我现在說不是他了,不行么?”
江玲儿一時間不知怎么回应:“我就是這個规矩……”
“你什么规矩?你把我砍成這样,這就不讲规矩了么?”
江玲儿還想辩解,可李伴峰气势吓人,让她有些张不开嘴。
李伴峰指着地面道:“你看這一地血,都是我的血,都是被你砍得,說你两句,你還不服气么?”
看到地上的血,江玲儿有些眼晕,她杀人无数,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怕血了。
李伴峰指着楼梯道:“到楼上待着去!”
江玲儿本不想理会李伴峰,可不知为什么,双脚還是不自觉的上了楼梯。
“等一下!”李伴峰喊一声道,“你转過来,把头发撩起来!”
让我撩头发,這人疯了吧?
江玲儿回過头,撩起了头发。
李伴峰点点头:“长得還挺俊的,上去待着吧。”
江玲儿到了楼上,坐在床上,好一会沒想明白。
为什么要撩头发?
他让你撩你就撩么?
为什么要怕他?
就因为他拿着绢帕?
拿着绢帕也不用怕他!又不是沒杀過拿绢帕的人。
想不明白也沒关系,宅子有屏障,反正他们都出不去,等想明白了再杀了他们。
吱扭!
李伴峰收了一群影子,推门从阁楼裡出去了。
江玲儿目瞪口呆,沉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放他走?”
吱咯咯咯
阁楼的梁柱发出了几声锐鸣。
江玲儿愕然道:“你也怕他?你为何怕他?”
……
李伴峰也在想這個問題,刚才江玲儿为什么怕了。
可想想自己的状况,李伴峰倒也想通了。
自己当时满身是血,冲着江玲儿一番威吓,這状况像极了唐昌发的請打叫板。
愚修技无视层次,把江玲儿吓住了也在情理之中。
可关键問題是,我会請打叫板么?
孙师兄肯定沒教過我,以前倒是见唐昌发用過两次,难道是我无师自通了?
刚才到底是不是愚修技?
思索之间,李伴峰一步一個血脚印,走出了阁楼,罗少君第一個冲了上去:“七哥,你可吓坏我了,你怎么了,身上怎么都是血?”
阁楼外边站满了人,可都沒敢上前,李伴峰问:“這座阁楼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罗少君道:“我找府上的人问了,玉翠楼被豹应君改過,詳情咱们去我那說。”
李伴峰摇头道:“不去你那說,我以后不住侯爵府了,我搬到胡翅红那裡去住。”
罗少君噘着嘴道:“胡翅红有什么好?”
李伴峰沒解释:“你找人把這周围封起来,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擅闯者格杀勿论!”
出了侯爵府,到了胡翅红宅邸,胡翅红赶紧给两人安排了房间,罗少君拿出了一块铁券,在這块铁券上刻着一段文字。
光看這铁券的形状,李伴峰還以为是地头神的契书,可看過內容,才知道這不是契书,這是說明书。
上面记载着一等兵刃江玲儿的使用說明。
兵刃有形,不可见,兵刃有声,不可闻。
兵刃有室,不可离,此乃毙敌之所也。
引敌入其室,握其契,呼其名,再呼敌名,敌必死,不可逃。
一敌死,复呼另一敌,如是往复,凡入室之敌,纵有千军万马,必死。
江玲儿既出,至少须杀一人,若无人可杀,执契者难逃一死。
這回李伴峰终于明白了。
江玲儿是個看不见、听不着的兵刃,李伴峰有金睛秋毫和洞悉灵音這两個技法,让他看见了江玲儿。
這两個技法是娘子给的,为什么会对内州的一等兵刃有用,這件事情暂时還說不清楚。
李伴峰捡到的手绢,是江玲儿的契书,握着江玲儿的契书,念出江玲儿的名字,就等与把江玲儿召唤了出来。
把江玲儿召唤出来,就必须让她杀人,如果沒人可杀,她就要把执掌契书的人杀了。
這一等兵刃很强大,但用起来也很危险,对于豹应君這种人来說倒沒什么难度,无人可杀,他可以随便叫個隶人,让江玲儿杀掉。
再回想一下当时在阁楼的情况,罗少君仍觉得脊背发凉:“七哥,要不是你手快,咱们可全都折在玉翠楼了。”
李伴峰道:“還有三天時間才能到朝歌,回来的时候咱们還得走无边城,這几天要把玉翠楼看住,
不光是把楼看住,把消息也要看住,将来這地方沒准有大用途!”
罗少君点头道:“七哥放心,我叫人把后院腾出来,严加看守,保证连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李伴峰愕然道:“大商也有蚊子么?”
“有!”罗少君连连点头,“世间万般生灵,就属這個最可恶!”
……
深夜,李伴峰坐在玉翠楼二楼的窗边,推开窗子向外张望。
少君站在楼下,含着眼泪道:“七哥,小妹真叫人严加看守了,沒想到七哥還是进来了,都怪小妹不好,小妹愿意受罚。”
李伴峰摇头道:“不用受罚了,你歇息去吧,我和她好好聊聊。”
少君楞在楼下,也不知李伴峰到底要和谁聊。
关上窗子,李伴峰看着床边江玲儿道:“你到底想怎地?”
江玲儿回望李伴峰:“你半夜钻我被窝,還问我想怎地?”
李伴峰怒喝一声:“谁钻你被窝了,不知羞臊!”
伴峰子从身后钻了出来:“圣人云,這妇人确实不知羞臊。”
江玲儿盯着李伴峰看了许久,面无表情道:“你们這算是欺负我么?”
李伴峰和伴峰子商量道:“她砍了我們那么多刀,欺负她也是应该的。”
伴峰子点头:“圣人云,然也。”
江玲儿眉头往中间聚拢,眼角下垂,嘴角扭动,努力做了一個比较委屈的表情,但沒能做出来。
李伴峰也沒勉强:“意思到了就行。”
伴峰子道:“圣人云,她不委屈,咱们就继续欺负她。”
江玲儿问:“你们到底是两個人,還是一個人?”
李伴峰道:“是一個人。”
伴峰子不太认同,但沒說话。
李伴峰又道:“我回答了你一個問題,现在该你回答我問題了,你是什么道门?”
“不知道。”江玲儿木然摇头。
“你会什么技法?”
“沒有技法。”
“你用什么手段杀人?”
“杀就是杀,不用手段。”
她說的应该是实话,被做成兵器之后,她的记忆估计丢失了九成以上,全凭本能在战斗。
凭本能就這么强悍,连千军万马都不惧?
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属性。
李伴峰看了看這房间:“這是你的房子?”
江玲儿用力点点头,這件事对她很重要。
李伴峰以此推断:“你是宅修?”
這可不是李伴峰瞎猜,江玲儿对宅子有很深的认同感,自身還有不易被察觉的特质。
“宅修……”江玲儿对這两個字有些敏感,她在努力思考,但沒思考出结果。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你是宅灵?”
“宅灵……”這一次,江玲儿的反应更加明显,有些回忆似乎要被触动了。
“你怕我么?”李伴峰再次开启了高枕无忧之技,神色冰冷的看着江玲儿。
江玲儿躲开了李伴峰的视线,低着头道:“不怕。”
“当真不怕么?”李伴峰继续看着江玲儿的眼睛。
江玲儿全力躲闪:“我就问了你一件事,你凭什么问我這么多?”
李伴峰道:“因为我在欺负你。”
江玲儿身体一颤,不知是被气的,還是被吓的。
李伴峰確認她是被吓得。
高枕无忧之技的另一個名字,叫一家之主。
一些問題已经有了答案。
李伴峰之所以能吓唬住江玲儿,不是因为用了愚修技,是因为用了高枕无忧之技。
沒有宅子的情况下,不可能用出高枕无忧之技,之所以把技法用出来了,是因为李伴峰在宅子裡叫出了江玲儿的名字,江玲儿還答应了,這符合了宅修收宅灵的程序。
而李伴峰在玉翠楼接连睡了两次,待的時間比较长,不仅和宅子产生了契合,還触发了宅修技安居乐业,抬高了李伴峰的运势,让李伴峰和江玲儿交手過程中,始终沒有受到致命伤害。
這座宅子起初還是有些偏向于宅灵,在大部分時間听从江玲儿的吩咐,用屏障阻拦李伴峰。
可等李伴峰用出高枕无忧之技后,在一家之主的威压之下,宅子和李伴峰加深了契合,让李伴峰顺利离开了宅子。
现在的关键問題是,李伴峰为什么总是回到玉翠楼睡觉。
李伴峰问江玲儿:“今晚我三更半夜回到阁楼,真不是你动的手脚?”
江玲儿道:“起初,你沒有說出敌人的名字,我自然要把你找回来,
今日,你已经說出了仇敌名字,我沒想找你,你自己又回来了。”
李伴峰叹口气道:“来都来了,就這睡着吧。”
他睡在了床上,沒给江玲儿留地方。
江玲儿站在床边,眉眼左右活动了一下,想做出一個幽怨的表情,沒有成功。
……
三天后,罗丽君送来了消息,无边城已经抵达了朝歌的入口。
李伴峰让罗丽君、罗少君跟着自己进城,燕君、玉君、秀君留在城中,守住退路。
到了无边城的入口,两條山脉缓缓开启,李伴峰带着丽君和少君走出了无边城。
对于无边城而言,他只是张了一下嘴,对于李伴峰等人,却等于翻過一座山。
等走到山脚下,一片耀眼的火光映照在眼前,让李伴峰产生了些许错觉,他以为见到了一條火龙。
等走近再看,前方有两行白马,每匹马的马背上都驮着两支硕大的火把,一路向前延伸。
随行的白良辰颇为骄傲,這些白马都是他的族人。
他還特地向李伴峰强调:“殿下,白马夹道,是我大商最高礼节。”
李伴峰挺看重這些白马,尤其看重這些白马健壮的体魄。
他问白良辰:“這些马能跑么?”
白良辰抬起马头道:“日行千裡,不在话下。”
李伴峰又问罗丽君和罗少君:“你们俩能跑過马么?”
罗少君還在计算双方的速度,罗丽君的螺壳上沁出一层水珠。
朝歌在夜幕之中隐约看见,罗少君压低声音道:“姐,朝歌九重门,你曾去過第六重门,前五重门的路线,都跟七哥說了吧?”
罗丽君点点头:“手把着手,一处一处教他画了好几遍,就是不知道朝歌還是不是原来的模样。”
……
青黑色的城墙上,带着斑斑锈迹,崎岖蜿蜒的管道,在城墙上交错排列,有些管道還在缓缓蠕动。
左安娜向一名三头人抱拳施礼:“拜托三位将军了。”
三头人還礼道:“這话应该我說才是,我一家老小,全都交给左姑娘了。”
分别之前,左安娜叮嘱何家庆一句:“我只等你一天,明天這個时候,无论你回沒回来,我都会让岁安镇离开此地。”
何家庆一笑:“你舍不得扔下我。”
左安娜冷笑一声:“你觉得我看上你了?”
何家庆摇头笑道:“你沒看上我,但你舍不得崔提克,放心吧,我会把荣四角的契书带回来,我问你的那些問題,你一定要准备好答案。”
左安娜点点头:“好,我等你,你要去的地方在五重门,你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不用我提醒,但契书要是沒带回来,以后不要再问我任何問題。”
何家庆点头道:“這话說定了。”
几十名三头人,各自带着行李,跟着左安娜去了岁安镇。
何家庆跟着三头人将军,进了第一道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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