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库房和监室(本章核能)
第二天上午,李伴峰再次来到了暗星局。
他不打算和何家庆做交易,无论何家庆开出的條件多么诱人。
這就這么一座大楼,哪怕把每個地方都走遍,哪怕就這么硬猜硬解,李伴峰也坚信自己能找到那座真资料室。
上次找假资料室的时候,是从楼梯间找到的,李伴峰這次又去了楼梯间。
资料室被破坏,楼梯间应该已经被关闭了,李伴峰做好了准备,直接用畅行无碍的技法进去,如果自己的技法不够,再用深宅大院之技,从洪莹身上借技法。
娘子曾经說過,洪莹的畅行无碍之技能穿過山体,就算不能把技法的威力全数借来,李伴峰也有把握穿過大楼的墙壁。
可等到了楼梯间的门口,李伴峰愣住了,楼梯间并沒有封闭,沒人把守,甚至沒有上锁。
這就是高艺娜所說的,不能把防御工作做在明面上。
上级肯定加大了真资料室的防御力度,但在外表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
李伴峰从一楼开始往上走,从各层楼梯间穿墙而出,看看每一层的具体情况。
楼梯间裡依旧布置着密集的监控设施,但只要有放映机在,凡是带镜头的设备都在掌控之下。
思路上沒有問題,可结果让李伴峰大失所望,从一楼到顶层,每一层楼梯间出来的位置全都一样,都是电梯口。
楼梯间成了真正的楼梯间,不再是通往隐秘区域的入口,连隐藏在十二层的假资料室都看不见了。
暗星局出现了变化,這座大楼和以前不一样了。
這座大楼似乎在一夜之间经历了某种巨大的改造,在楼梯间裡能不能找到改造過的痕迹?
李伴峰在楼梯上走了一遍,各层楼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什么痕迹都沒留下。
他直接从楼梯间回到了办公室,正想把陈长瑞叫来问一下昨晚的情况,治安队那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我并沒有收到退出治安队的文件,你有什么资格收走我的柜子!”
是中二的声音。
“你這個身体條件,不可能再回治安队,新人马上来了,我得腾几個柜子给他们用!”
這是管后勤的老孙,這老东西還沒退休,他跑治安队做什么去?
中二冲着老孙道:“你专门就盯着我的柜子,你就非得跟我過不去?”
老孙眼睛一瞪:“我管的是后勤,這是我的本职工作,你要觉得我做的不对,找我們科长說理去,跟我在這嚷嚷什么?”
“今天就要跟你嚷嚷,我就要跟你說理!就算你们科长来了,我也要把這理說清楚!”
老孙冷笑一声:“行啊,年轻人真气盛啊,我們科长都压不住你了,那咱们就别找科长了,咱们找陈局說說去,我有不少事儿要和陈局說,有些事你可能忘了,我可還想着呢!”
中二不吭声了。
這小子认怂了?
他被老孙攥住了把柄?
老孙一個管后勤杂务的,他能攥住中二什么把柄?
老孙要只是拍老腔,吓唬吓唬中二也就算了,他還敢闹到陈长瑞那去,看来這事儿不小。
中二哑火了,老孙气势上来了:“我在局裡干了多少年了?别說是你,就算你们队长過来,是不是也得管我叫一声老大哥?你跟我這么說话,這是什么态度?”
虫修何本胜劝道:“孙哥,就一点小事,不至于的。”
老孙把何本胜推到了一边:“什么叫小事儿?一個毛头小子指着我鼻子叫板,這叫小事儿嗎,
他還有沒有规矩?他還有沒有教养?谁给他撑的腰,谁把他惯出来這身臭毛病?”
老孙嗓门越来越大,中二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李局,是,我马上過去。”中二放下电话,立刻去了李伴峰的办公室。
老孙往两边看了看,问了海棠果一句:“李局回来了?”
海棠果瞟了老孙一眼:“听說是回来了,你也别走远了,估计一会就叫你過去。”
“叫我做什么?我又沒做什么事,不就個柜子么?這点事還至于把我怎么样?
李局回来我也不怕,我占着理,我真不怕……”老孙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离开了办公室。
……
看中二走路一瘸一拐,李伴峰问道:“谁让你出院了?”
中二道:“康医生批准我出院了,让我回家休养,其实我也知道,他尽力了,我不可能恢复的更好。”
“谁說不能恢复的更好?你起码得按康医生說的,在家多休养一段時間。”
“不休养了,”中二摇摇头,“李局,我现在就挺好,我能走,也能跑,就是跑不快了,但也不至于耽误工作,
我還能打,三层搏击者的底子還在,我還有用处,您知道我這人一直挺中用的!”
說這番话的时候,中二声音有些颤抖,這個二货心裡确实难受了。
“谁說你不中用了,让你好好休养,你非得回来上班,還为個柜子和人吵架!”李伴峰让放映机处置好了办公室裡的监控设备,问中二,“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攥在了老孙手裡?”
中二压低声音道:“我以前去過楼梯间,被老孙发现了。”
一听楼梯间,李伴峰愣了片刻:“你做什么去了?
中二连连摇头道:“我原本沒打算去楼梯间,我是无意间违反了规定。”
“规定?”李伴峰一怔,“哪條制度写着不让去楼梯间?”
中二還是摇头:“去楼梯间并不违反制度,按照规定,在得到上级允许的情况下,我們是可以进入楼梯间的,但从哪一层进去,必须从哪一层出来,绝对不可以进入其他楼层。”
李伴峰又一愣:“這是哪個制度裡的规定?”
中二低着头道:“這不是明文规定,這是口头规定,在治安队裡,這类口头规定都是师父口头传授给徒弟的,
有一次设备维修,电工要去楼梯间作业,必须有治安队员监护,当时陈局還是治安队的队长,他指派大头去监护,我是大头的徒弟,他带着我一块去了十六楼的楼梯间,
按理說,他应该提前跟我把规矩說清楚,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一直心神不宁,還时不时念叨两句,好像在和某個人說话。”
李伴峰道:“他手裡是不是攥着某种通讯工具?”
永远不要低估中二的侦查能力,他還真就留意到了這一点:“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通讯工具,我只记得他手裡一直攥着衬衫上的扣子,
结合后续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怀疑他当时正在联络何家庆。”
李伴峰微微点头道:“你接着往下說。”
中二道:“两名电工从十六楼一直检查到十八楼,他们在十八楼找到了损坏的线路,开了工作票,立刻断电维修,
当时楼梯间裡所有监控设备都断电了,两名电工专心干活,大头站在楼梯拐角,還在摆弄扣子,
当时我觉得他实在反常,就多留意了他两眼,大头应该是发现了,他让我到楼上检查一下其他电源设备,這明显是要支走我,
我不懂电工,可他吩咐了,我也只能照做,走到十九楼的时候,我发现楼梯门是开着的,楼梯门后边是一座大铁门,大铁门也是开着的,进了大铁门,我看到了一座监室,
十九楼原本是活动中心,有健身房和桌球室,什么时候出了個监室,我可真不知道。”
监室就是囚室。
李伴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监室?”
“大铁门后边還有一扇铁门,那扇铁门是关着的,门上写着六号监室,可据我所知,暗星局一共只有五個监室。”
“监室当时有守卫么?”
“沒有,但我听见监室裡边有动静,我在监室门口站了一会,听见好像有人在裡边叹气。”
李伴峰眉毛一挑。
六号监室裡居然有人。
“裡边关着什么人?”
中二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我打不开监室的大门,当时我挺害怕的,也沒敢久留,赶紧下楼了,
我本来想把這事儿告诉大头,可大头還攥着纽扣在那碎碎念念,我问他到底念什么,他說要他要准备考试,正在背题,還让我到楼下继续检查线路。”
大头两次支开中二,看来是有重要事情要跟何家庆商量。
李伴峰问道;“你下楼了么?”
“他让我去,我肯定得去,我从十八楼往下走,十七楼、十六楼都沒事,到了十五楼,我发现楼道门也开着,楼道门后边也有一扇大铁门,推开铁门一看,裡边是個库房。”
在李伴峰的印象中,十五楼并沒有库房,但這不重要了,从楼梯进入某一层所能看到的状况和正常情况下完全是两回事。
李伴峰在去十二楼假资料室的时候,也遇到過类似情况,楼道门后边有大铁门,只是大铁门是关着的,手套和放映机互相配合才能把门打开,可为什么中二两次過去,门都是开着的?
当时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你进那库房了么?”
“进了,库房裡有很多设备,還存着一批调和剂和引导剂。”
李伴峰道:“十五楼這座库房,是不是和十一楼载体科库房一样?”
中二摇头道:“和载体科库房不一样,那座库房要大得多,也陈旧得多,库房裡的大部分设备我从来沒见過,但从外形上来判断,很多设备已经不具备实用价值了。”
李伴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些设备不具备实用价值?”
中二道:“我看见了一辆蒸汽火车头。”
李伴峰愕然道:“你在库房裡看见了火车头?”
“是的,我确定那肯定不是模型,那是真正的蒸汽火车,這么大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放进库房的,那火车的個头,比库房的门口大多了,
暗星局裡肯定不能开火车,這种设备拿不出去,能有什么使用价值?
我当时感觉我来错地方了,立刻就走了,等回到了十八楼,电工也把活干完了,
大头說他有急事,等恢复了电力供应,他就离开了局裡,
我想第二天把事情告诉他,结果当天下午,陈队找到了我,他知道我走楼梯去了其他楼层,对我提出了严厉批评。”
李伴峰问:“你沒跟陈长瑞說明原因么?”
“我跟陈队解释了,我真不知道有這條规定,陈队也原谅了我,但他告诉我,老孙已经知道這事儿了,让我以后多加小心。”
說到這,中二把事情說清楚了,老孙手裡确实有他的把柄。
李伴峰问:“那個时候我来暗星局了么?”
中二点头道:“您来了,刚上任。”
“十九楼有监室,十五楼有库房,這事儿居然沒人告诉過我?”
中二解释道:“李局,那個时候我不了解您,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這囚室,我肯定不能向您主动汇报……”
李伴峰摆摆手道:“這不赖你,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老孙会知道這件事情?”
中二道:“我一开始以为是老孙看了监控,可我找监控室的同事打听了一下,电工作业期间,从十五楼到二十楼,楼道裡的监控设备都停了。”
李伴峰思索许久,问道:“除了火车之外,你在十五楼的库房,還看到别的东西了么?”
中二想了想:“還有落地式收音机,落地式电视机,钢丝录音机,還有一架龙门刨床,
当时我经验不足,觉得這类设备都该放在博物馆裡吃灰,可现在一想,這类设备或许還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吃灰……”李伴峰又想了许久,问道,“這些设备真有灰么?”
中二揉着额头,想了半天,摇摇头道:“沒有灰,库房裡很干净。”
库房裡很干净,楼梯间裡也很干净。
“干净就证明有人打扫,谁负责局裡的清洁工作?”
“清洁工作在后勤……”中二恍然大悟,“是老孙!局裡的清洁工作由他统一负责!”
李伴峰道:“叫老孙进来!”
老孙如果安排了人手在楼梯间打扫,楼梯间裡边的秘密,他肯定知道很多。
从他身上,应该能打探到真资料室的线索。
不多时,老孙来了。
看见李伴峰,老孙倒也不慌张,往办公桌前边一坐,慢條斯理道:“我不知道小秦跟您說什么了,柜子這件事,我处理的沒有問題。”
“谁问你柜子了?”李伴峰面无表情看着老孙。
老孙一脸雾水:“那您问的是?”
“你自己想一想。”
“我,我這哪想的出来……”老孙有点慌张了。
李伴峰道:“要不我帮你想,你先說說清洁工作方面的事情。”
老孙冒汗了:“這清洁方面,這段花得确实多了点,可,可這都有账可查,我,我花钱的地方,都有正经用途。”
這老小子在清洁费上动了手脚。
“沒說你花钱的事儿!說点别的。”
“那,那還能什么事?”老孙抿了抿嘴唇,“李局,我,我就是一個管后勤的,我,我都快退休了,我還能有什么事儿?”
李伴峰挑起帽檐,目露寒光:“我再提醒你一句,楼梯间裡的清洁工作,是谁负责?”
老孙连连摇头:“李局,楼梯间沒有安排清洁工作,局裡的规矩,我可沒犯過。”
“你逗我?楼梯间一尘不染,你难道从来沒安排人打扫過?”
“从来沒有!”老孙虽然很紧张,但语气上并沒有丝毫含糊,“李局,您可以查账,也可以查人,這件事上我可不敢說瞎话。”
李伴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中二那事儿的?”
老孙擦擦汗道:“這事是我从电工那听来的,他们說干活的时候,看到秦明辉楼上楼下走了两趟,觉得這新人不懂规矩,怕惹出事来,连累了他们,
我猜是不是秦明辉违反了规定,去了别的楼层,就跟他们队长說了一声,沒想到陈队当天下午就把秦明辉叫去了,
我一看這事让我猜对了,所以就拿這件事吓唬小秦,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不知道,楼梯间那地方也不是我敢碰的。”
李伴峰眉头一皱:“不說实话是吧?”
“李局,我說的就是实话!”
云上修者的威势,不是寻常人能抵挡的。
老孙都快尿裤子了,看样子好像真沒撒谎。
咚咚咚!
后勤科长敲门,进了办公室,先陪不是,再作請示:“李局,我听說老孙這边工作上出了問題,我做科长的难辞其咎,您能不能让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李伴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带老孙走了。
出了办公室,老孙走路還不利索,后勤科长问道:“你到底惹什么事了?”
老孙叹口气道:“說到底,就是個柜子的事,我以为秦明辉回不来了,就先把他柜子给收了……”
后勤科长皱眉道:“你有病是吧?就更衣室那几個破柜子,你天天在這瞎折腾,跟你家传家宝似的,你到底想干什么?但凡给你点事儿做,你是不是就非得难为人?”
老孙也害怕了,赶紧找中二赔不是:“小秦,我這岁数大了,嘴欠不說,還好卖個老,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柜子我手裡有好几個,你自己看着挑。”
他觉得這事儿過去了,可李伴峰认真了,他查了人员,也查了档案。
结果是暗星局還真就沒在楼梯间安排任何清洁工作。
可楼梯间這么干净,到底是什么人在打扫?
当天晚上,李伴峰又去了楼梯间,来回走了好几遍,什么都沒看到。
回到随身居裡,李伴峰還在想事情的前因后果,红莲来到李伴峰近前,静静展开了花瓣。
两颗莲子相继炸裂,手套和耳环来到了李伴峰面前。
莲花用莲叶抚摸着李伴峰的脸颊:“七,喜歡么?”
李伴峰推开莲叶,看着手套和耳环道:“有什么变化么?”
手套站了起来,竖起食指道:“当家的,变化不少,還都挺有用,有些手段我還不熟,等学熟了,再给当家的演示。”
耳环道:“爷,我觉得耳朵比以前更灵了。”
李伴峰点点头:“挺好,你们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手套看出来李伴峰有心事,他沒敢打扰,先仔细研究笑千手的技艺。
第二天上午,李伴峰到了暗星局,再次去了楼梯间。
這次他改变了策略。
在学生时代,无数次考试给他留下了一條宝贵的经验,有些题目不用真懂,能抄到答案,就能得分!
他不再一层一层寻找,直接来了一次场景复现,他从十六楼进去,从十九楼出来。
十九楼的监室是关键,在李伴峰看来,這座监室要比库房重要的多。
何家庆潜入暗星局,目的是为了救何海生,大头很可能知道六号监室的存在,何家庆很可能去了六号监室。
他在六号监室看到的,很可能就是真资料室。
他說那個地方看起来不像是资料室,這件事情也能解释的通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李伴峰从楼梯间出来之后,十九楼還是活动中心,沒有任何变化。
场景复现也不灵了?
是不是還有條件被忽略了?
時間!
時間也应该准确复现。
李伴峰叫来了中二:“你看到六号监室的时候,大约是什么時間?”
中二想了想:“下午三点之后,具体時間想不起来了。”
三点之后,這個時間范围有点大。
李伴峰思索片刻,让档案室把当天的电气工作票拿了過来。
工作票由票务系统开具,上边有明确的時間显示。
开票時間是三点二十六分,李伴峰和中二做了一番推算,他发现六号监室的时候,应该是在三点五十分前后。
李伴峰在三点五十分,再次进入了十六楼楼梯间,走到了十九楼,推开楼道门,他看到了一扇大铁门。
成功了!
暗星局的楼梯迷局出现了!
這扇门后,应该就是中二看到的六号监室。
监室裡关押的到底是谁?
這個人和真资料室是什么关系?
大铁门周围有很多监控设备,還有扫描视網膜的仪器,這些都交给放映机处理。
手套在铁门上摸索片刻,吱扭一声,门开了。
他开门的速度确实快了,李伴峰拍拍手套道:“兄弟,裡边還有门,還得拜托你。”
按照中二的描述,铁门后边還有六号监室的大门。
李伴峰进入铁门之后,裡边一片漆黑,手套压低声音道:“当家的,沒门了。”
沒门了?
李伴峰擦燃了一根火柴,借着火光四下看了看。
他看到了款式不同,大小不一的玻璃货柜。
他看到了钢丝录音机、落地收音机,和一架庞然大物。
那架庞然大物是一辆蒸汽火车头。
李伴峰又擦了一根火柴,认真的看了看火车头。
中二說的沒错,這不是模型,李伴峰确定這是真家伙,這种款型的火车,在普罗州十分常见。
库房裡为什么要放火车头?李伴峰也想不出其中的道理。
但更让李伴峰费解的是,他要去的是十九楼的六号监室,而今到了十九楼,为什么看到的是十五楼的库房?
這是不是十五楼的库房?
李伴峰擦燃了第三根火柴,回头看了看货架上其他陈设。
落地电视机,蒸汽缝纫机,還有那架非常扎眼的龙门刨床。
這就是中二看到的库房,這裡還有很多东西对于普罗州而言并不算過时。
至于它为什么搬到了十九楼,李伴峰暂时想不出答案。
李伴峰走到库房深处,仔细观察着库房的格局,忽听牵丝耳环說道:“爷,有动静。”
嘶
好像是蒸汽喷吐的声音。
李伴峰猛然回头,忽见蒸汽火车头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与自己的距离不到三米。
那辆蒸汽火车头,居然动了!
“咻!”
李伴峰听到了一阵低吟声,因为声音太低,太過含混,李伴峰分辨不出声音的內容。
但他感知到了危险,身上不住打着寒颤。
“咻!”
又一声低吟传来,這次李伴峰听清楚了!
這辆火车在跟他說话。
他說的不是一個字,是两個字。
他說的是:“兄弟!”
火车为什么叫我兄弟?
“是你么,何家庆?”李伴峰怀疑何家庆就在火车裡!
“看错了!”
又一声低吟,這次李伴峰听懂了。
他說“看错了”,什么东西看错了?
李伴峰還在思索,忽听随身居在耳畔道:“阿七,闪!”
沒有半点犹豫,李伴峰发动跬步无痕,迅速往右侧躲闪。
火车头猛然转向,追了過来。
中二犯了一個严重错误,他认为暗星局裡不能开火车。
事实证明,這座库房裡可以开火车,因为這座库房的空间很大。
李伴峰在货架和展柜之间穿梭,以他的速度,全力狂奔,跑了五分多钟,還沒看到仓库的尽头。
更要命的是,如果单纯跑直线,李伴峰居然跑不過這辆蒸汽火车,只要脚步稍有停顿,火车头就会立刻追到身后。
为了躲避火车,他不停横跳,跳了几次,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墙壁了。
這座库房的四面空间都在延伸,延伸的速度,超過了李伴峰奔跑的速度。
“還我!”
火车头眼看追上李伴峰,李伴峰迅速闪到左边。
火车头正要左转,只听一声巨响,两辆火车迎面撞在了一起。
“小火车?”火车头问了一句。
“老火车?”随身居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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