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耕修魁首
散落的枝叶,枯黄的秧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伴峰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這是李伴峰最早的地界,从拔山主手裡拿到的新地,這裡的地头神叫李芙蓉。
李芙蓉的契书齐整了,在张万隆的经营下,地界原本欣欣向荣,李伴峰想回来看看根子的状况,顺便把地界上的人气收了,却沒想到這裡变成了這副惨相。
庄稼地一片破败,李伴峰去了张万隆修建的庄子,庄子裡的建筑還在,但村民都沒了。
无论那些各有特征,行为复杂的村民,還是那些长相酷似张万隆,只能做简单劳作的村民,都消失不见了。
李伴峰走到了张万隆的宅子,宅子裡的陈设還算干净,锅裡還有些饭,虽說冷了,但沒有发霉。
张万隆应该還住在這,他人哪去了?
他把根子弄哪去了?
走出门外,李伴峰抽了抽鼻子,整個庄子弥漫着一股破败萧索的气息,就连张万隆的家都让他觉得陌生,和李伴峰之前熟悉的宅子判若两地。
李伴峰在田地裡四下找寻,终于在一块田地裡看到了张万隆。
张万隆拿着水瓢,正在给秧苗浇水,根子拿着勺子,跟在后边施肥。
李伴峰问道:“张大哥,出什么事了?”
李七要是不开口,张万隆都不知道他来了,云上四层的宅修,隐蔽性实在太强。
“七爷,你脚下加着小心,千万别踩了苗儿。”张万隆比以往憔悴了许多,他一直盯着李伴峰的双脚,他真怕李伴峰把這点秧苗给踩了。
小根子看到李伴峰,眼睛红了,声音也哆嗦了:“七爷,庄稼全都枯死了,就剩這点秧子了,就剩這点了……”
许是想哭又哭不出来,根子說话的声音有些含混。
李伴峰皱眉道:“把话說清楚些,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有人打過来了?”
根子摇头道:“沒人打。”
“闹虫子了?”
“也沒有。”
“下雹子了?”
张万隆眼睛也红了:“七爷,沒灾沒害,這十裡方圆的庄稼,就這么沒了!”
李伴峰不能再问了,农事上他是外行,张万隆是一等一的高手,自己不能在這瞎掺和。
但這裡边的事得仔细查查,這是自己的地界,是谁在這对张万隆下了這么狠的手?
何家庆?
又或是雪花浦?
李伴峰召集了周围的异怪,最有文化的老牛跟李伴峰說起了情况:“七爷,我們跟张大哥相处的不错,尤其是我們這些吃素的,沒少从张大哥這裡拿粮食,
就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庄稼一片一片全完了,我們也不知道谁使得坏,要是被我們发现了,非弄死這王八羔子不可!”
李伴峰叮嘱老牛道:“再多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有谁知道内情。”
老牛点头道:“七爷放心,我一定尽心去查。”
“好,查到了线索,我去跟地头神說,到时候记你头功,奖你修为!”
话是這么說,但指望這群异怪很难成事儿。
李伴峰去了隔壁地界,一听說李七来了,孟玉春心花怒放,牵着李伴峰的手,直接进了裡屋。
孟玉春的地界被开出了一半,這全靠着李伴峰借给她的三头人。
這還不算,李伴峰還把另一半契书给了她。
孟玉春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李七,作为一個宅修,她对礼数知道的本来就不多,只觉得像李伴峰這样的恩人,就该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
“這是我的睡觉的地方,這是我的床,那边還有個房间,是我宅灵睡觉的地方,你进去看看。”
她拉着李伴峰进了宅灵的房间,看到屋子裡有一座红木的梳妆台,梳妆台上一面铜镜。
孟玉春道:“這就是我的宅灵。”
李伴峰用金睛秋毫之技看了一眼,铜镜裡有個女子,看面容二十五六,年纪似乎和孟玉春相当,论姿色算得上娇俏,但比孟玉春逊色不少。
她正往镜子外边好奇的张望,她很好奇李七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人。
可她觉得李七好像也在看着她,吓得她赶紧把视线挪到了别处。
孟玉春接着說道:“那裡是我的藏宝室,我家裡所有的法宝都放在那间屋子,
還有一间屋子是放一些小玩意儿的地方,都是女人家的玩物,你要喜歡,也去看看,
還有那扇门,那是我逃命用的地方,我得给自己留條后路……”
“打住!”李伴峰摆摆手,“這些事儿你不用告诉我。”
孟玉春摇头道:“我的事儿都该告诉你,什么事儿都不该瞒着你!”
李伴峰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在我地界上,有個耕修高手,你是知道的。”
孟玉春点头道:“你說的是张万隆吧,我在他那买過不少粮食,跟他算是熟人。”
“他最近出事儿了,你知道么?”
“知道一些,他的庄稼枯萎了,至今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我猜是有虫修或是毒修害了他,但這只是猜的,我這沒有线索。”
孟玉春也沒有线索。
到底能是谁做的?
李伴峰回了张万隆的庄子,张万隆還在田地裡照看秧苗,李伴峰想问问张万隆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仇家,可沒想到,這句话有人替他问了。
“万隆,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李伴峰虽沒感知到恶意,但還是躲到了远处。
张万隆一惊,小根子吓一哆嗦,两人赶紧施礼:“师父。”
徐晗来了。
李伴峰听姚老說,老徐有事儿要处置,难不成是专程来处置张万隆的?
徐晗蹲下身子,从秧苗上摘下了一片叶子:“刚才问你话,沒听见么?是不是得罪了人?”
张万隆摇头道:“我沒得罪什么人。”
徐晗又检查了两片叶子:“你再仔细想想。”
张万隆想了好半天,想起了三個人:“有個舞修曾经来過,他想买种子,我沒卖给他。”
他說的是杜文铭。
徐晗摆摆手道:“不是舞修,再說說别人。”
“還有一個是何家庆,他也想来买种子,但他和七爷不和睦,我不想因为他得罪人,就沒卖给他。”
徐晗沉默半晌道:“他是個盗修,有可能是他,再說說别人。”
张万隆又道:“還有一個洋人,叫崔提克,他也来买种子,但当时德颂崖刚出事,我不想受他牵连,也沒卖给他……”
“不用說了,”徐晗叹口气道,“哪怕当個庄稼汉,也躲不开這些是非!”
张万隆哭道:“师父,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几亩地,就剩這几棵苗了,我看這叶子上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徐晗拿着手裡的叶子,又看了一眼,随即扔到了地裡:“跟我走。”
张万隆看到了希望,带着根子激动的追上了徐老。
李伴峰也在身后跟着,四個人一起走到田地外边徐老拿出烟袋锅子,抽了袋烟。
這一袋烟抽了一半,老徐把锅子裡的烟灰扬了出去。
灰尘飞到天空,变成漫天火星,如雨点一般落在了庄稼地上。
张万隆哀嚎一声:“师父,你這是做什么!”
他要往庄稼地裡冲,被徐晗给拦住了:“這些庄稼得病了,這些病灶我都沒见過,一旦流传出去,祸害无穷!”
得病了?病灶?
李伴峰心头一凛,按照徐老的說法,這事儿的元凶已经坐实了。
难道真的是崔提克?
张万隆還在哭喊,徐晗皱眉道:“哭什么?输不起么?当個庄稼人,你一点心眼沒有,活该你被人算计!”
“师父,你把火灭了,我再想想办法!”
徐老摇头道:“這火不能灭,必须得烧上三天,把這病灶烧干净,绝对不能带到地界外边,
万隆,把眼泪擦了,這把火能烧光病灶,烧光虫子,烧出来的草灰,還能养养地,等都烧干净了,你再撒种,
之前的收成,只当都让人给抢了,咱是庄稼人,跌倒了得学会自己爬起来。”
张万隆蹲在地上哭,小根子也跟着哭,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心裡难受,似乎又不敢哭出声音。
徐老转眼看向了李伴峰:“老七,崔提克到底是谁的人?是你的人,還是货郎的人?”
李伴峰道:“他算是我的朋友。”
徐老点点头道:“既然是你朋友,劳烦你给他带個话,之前他和我弟子确实有過节,是非对错我不想再過问了,
這次我弟子吃了亏,我也不打算和他计较,但如果還有下次,我必须找他要個說法。”
說完,徐晗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小根子哭道:“张大哥,师尊走了,咱们赶紧救火。”
张万隆哭着摇头:“兄弟,可千万别犯浑,咱们师父是什么手段?他說了這火要烧上三天,那就一定要烧三天,少一天都不行。”
李伴峰劝道:“你们俩先别难過了,有事儿回家再說。”
张万隆也說要回家,可他家沒了。
他和小根子经营的庄子和房子都被烧了,徐老這把火,几乎覆盖了十裡方圆的所有地界。
李伴峰之前在地界上修建過木屋,暂且安排两人住下,油桃和何玉秀地界上還有人经营,有水有吃的,不缺两人饮食。
周围异怪赶了過来,给两人送来了不少用度,该說不說,张万隆人缘确实不错,在众人劝慰之下,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送走了其他人,李伴峰问了根子一句:“你修为怎么样了?”
小根子道:“靠着张大哥指点,现在差不多有六层了。”
李伴峰点点头:“再加把力气,到了七层,记得找我。”
张万隆蒙受了這么大的损失,李伴峰给了他一些丹药,张万隆连连摆手道:“這可使不得,七爷,這是我自己结下的梁子,和你沒关系。”
李伴峰摇头道:“我這不是替崔提克赔罪,我這是替根子答谢你,以你的修为,這些丹药可能用不上,你拿它换钱也好,换点别的也行,总之再咬咬牙,把地块经营起来。”
闲叙片刻,李伴峰走了,张万隆和根子送了一路。
到了分别的时候,根子抽泣着又流了眼泪。
张万隆叹道:“兄弟,别哭了,刚才都哭够了,再哭让七爷看笑话了!”
根子擦擦眼睛道:“我沒哭,我让风沙迷眼睛了。”
李伴峰点点头:“我先走了,有事记得找我。”
走到远处,身后的火光依然清晰可见,可李伴峰始终沒有听到根子的哭声。
根子应该哭出声么?
应该!
李伴峰见過根子哭的样子,当初因为偷了药粉,强行进了金修门,根子放声哭的。
他的性情就是這样,得意要放声笑,失意要放声哭,打仗就要把桶子拎起来,沒有咬牙含泪的习惯。
风沙迷了眼睛。
這裡有這么大风沙么?
李伴峰绕了一圈路,用畅行无碍穿进了山崖,进了地头神的宅邸。
瞎眼的山狼闻到李伴峰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李伴峰担心他们吃不上饭,特地给他们带来不少吃喝。
山狼摇着尾巴道:“主子,你难得回来一次,怎么能让我們吃你的?山裡的异怪平时不少给我們送吃的,我叫后厨准备酒菜,你說什么也得在家裡吃顿饭!”
李伴峰先去了后院,拿了地头印,吸了人气。
地头印的人气非常充足,這倒在意料之中,张万隆种出来的作物是能产生人气的,這一点之前得到過驗證。
李伴峰拿着地头印,给宅子裡的异怪分了修为,又回到地界上,给异怪们分了修为,直到把地头印分空了,他带着地头印回了宅子。
山狼之前說的可不是客套话,他真叫人准备了酒菜:“主子,要是看得起我們,咱们就吃顿饭。”
李伴峰在宅子裡吃了顿饭,他平时回来的太少,家裡人多少有点怕他。
可等到了吃饭的时候,众人觉得主子挺随和的,知道他们眼睛看不见,倒酒上菜的时候,李伴峰還亲自上手帮衬着。
酒足饭饱,李伴峰去了后院,把地头印放回原位。
刚一放上去,李伴峰觉得状况不对。
地头印有感应,它收到了人气。
李伴峰等了片刻,把地头印从契书上拿了下来,扣在了自己头上。
有人气,数量不多,但李伴峰能感应的到。
从把地头印拿下来,收人气,分修为,吃了顿饭,再拿回来,前后也就几個钟头。
這几個钟头为什么能收到人气?
要是绿水城也就罢了,人多,人气自然旺,收到一些是应该的,這么荒凉的地界,张万隆的植物人大军也都沒了,這人气从哪来的?
李伴峰把地头印放了回去,坐在宅邸正厅,陷入了沉思。
张万隆庄稼生病了,真是崔提克做的么?
崔提克是個狠人,這点李伴峰承认,可张万隆只是不卖给他种子,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崔提克报复?
而且种子的事情,李伴峰替崔提克解决了,他要报复张万隆,在李伴峰這边又该怎么交代?
這不像是崔提克能做出来的事情。
這到底是谁做的?
思索了很久,李伴峰重新拿起了地头印。
地头印再次有了人气,人气积累的速度让李伴峰非常惊讶。
难道說,张万隆的植物人大军還在?
在哪呢?
……
大火之中,李伴峰在烈焰之中来回穿行。
他手裡拿着绿花子的钵子,静静的观察着三把勺子的变化。
徐晗留下的烈焰很猛,李伴峰靠着趋吉避凶、跬步无痕和乘风驾云,在火中走走停停,穿梭了整整两個钟头,终于找到了一处入口。
当他打开入口之后,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他看到了一條道路,道路两旁都是茂盛的庄稼。
道路通向一座庄子,庄子口有個老汉,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有個女子背着孩子,正在给玉米脱粒。
有個羞涩的姑娘,在屋子裡点着油灯,认真的描着字帖。
张万隆的两個媳妇,正在院子裡洗着衣裳。
李伴峰进了张万隆的院子,坐在了桌子旁边,看着两名女子,笑了笑:“請你们家男人来见我,就說李七要找他。”
女人沒敢多问,赶紧离开了宅子,沒多一会,张万隆来了。
“七爷。”
看到李伴峰的一刻,张万隆有些尴尬。
可尴尬了一小会,张万隆的神情恢复了正常。
“你都看到了,我也就不多說了。”
李伴峰点点头:“张大哥,能不能告诉我,這地方是什么来头?”
张万隆道:“我在這耕种這么多日子,发现了這处不可名之地,我于是就在這座不可名之地裡又建了一座新庄子,也算给自己多留一手防备。”
李伴峰抬起头,挑起了帽檐:“你要防备谁?”
张万隆摇头道:“七爷,我肯定不是防备你,我知道你是這块地界的地头神。”
李伴峰沒否认:“你怎么知道的?”
张万隆回答道:“這事对我来說并不难,耕修是靠土地吃饭的,你去過三头岔的地下城,地下城裡有個地方就叫土市,我在那裡待過很长時間,
我对土地有感应,而這块土地跟你有感应,你每次来的时候,這块土地都高兴的要命,
我一直在這块土地上耕种,我从来沒有防备過你,我這么做,是要防备我师父。”
李伴峰道:“你知道你师父要来?”
张万隆点点头:“我這辈子,最忌惮的就是我师父,我必须要留意他的行踪。”
李伴峰摸了摸饭桌,這桌子很亲切,他在這桌上吃過饭:“所以你就重新做了這么大一個庄子?”
张万隆叹口气道:“這也是沒办法的事儿,我這么多日子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做出点名堂,不能让我师父都给毁了。”
李伴峰拿起了茶杯,這茶杯也很熟悉,他以前也在這喝過茶:“就不能跟徐老好好說說?”
张万隆苦笑一声:“七爷,你不知道這裡的苦衷,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可在我师父眼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刚才也看见了,他說庄稼有病灶,毁了病灶的方法有很多,可他偏偏要放火,
七爷,你觉得师父真的信得過我么?這一把火下去,把庄稼烧了,把庄子也烧了,把地界都烧到了三尺深,
我若不是早做防备,怕是连一粒种子都留不下。”
李伴峰抬头道:“所以說,這庄子是你新做出来的?”
张万隆点头道:“是我新做的,我做对了,至少把重要的东西留下了,
七爷,看在交情一场的份上,這事儿能不能不告诉我师父?
如果你真要告诉他,以后再想要那些好种子,可就沒地方淘换去了。”
李伴峰沒回答,他先问了一件事:“地界上的庄稼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庄稼都枯萎了,你用什么方法骗過了徐老?”
张万隆摇摇头:“我沒骗他,那些庄稼真的病了,但這病灶是我下的。”
李伴峰一怔:“你有病修的手段?”
张万隆摇头道:“沒有,但有一位朋友有,他一直想要我的种子,我就和他做了一笔生意。”
李伴峰问道:“你的這位朋友是崔提克?”
张万隆沒有否认。
李伴峰放下茶杯,起身道:“這件事我暂时不会透露给别人。”
张万隆点头道:“谢七爷。”
他沒有送李七出门,因为他知道李七這时候肯定不希望被人跟着。
他信得過李七的承诺,但“暂时”這两個字,让他心裡很不踏实。
李七为什么会找到這裡,這是张万隆心裡最大的疑虑。
這事儿会不会和根子有关?
根子還在小木屋那边,是不是该過去看看?
张万隆一起身,忽听叮铃一声脆响。
一枚银元掉在了地上。
有人在他身上放了一枚银元!
這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张万隆捡起银元,对着油灯看了看。
银元正面刻着两個字:耕修。
背面刻了两個字:魁首。
张万隆攥紧了银元,恐惧和兴奋交加,让他的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
……
李伴峰走在庄子的路上,想着要不要去崔提克那裡,去问问实情。
看着一草一木,看着每一個行人,李伴峰都觉得十分熟悉。
因为他来過這裡,旅修不会忘记自己走過的路。
张万隆沒說实话,這個庄子不是新做的,這是张万隆原本的庄子,被徐老烧掉的,才是他新建的庄子,那座庄子让李伴峰觉得陌生。
可张万隆是怎么把一整座庄子搬进不可名之地的?
他是搬进来的,還是锁进来的?
李伴峰在荒途镇看過锁修的技法,可货郎說锁修已经失传了,张万隆怎么用的锁修技法?
要不是因为根子提了句“风沙”,让李伴峰想起了风沙地,他可能永远都找不到這裡。
根子之前還提醒了一件事,张万隆手上有铁筋竹子,虽然還不是十根筋的。
再往崔提克那边想想。
崔提克如果真制作出了可以毒害庄稼的病灶,他会和张万隆做什么样的生意?
张万隆刚在徐老面前做戏,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了崔提克,在這份生意裡,崔提克承受了极高的风险,甚至可能遭到徐老的报复。
面对這么大的风险,他肯定不只是要点种子那么简单。
他還要了什么?
李伴峰走出了不可名之地,在大火之中,总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冷。
难道說,张万隆已经……
货郎在旁道:“他可能已经破解了锁修的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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