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喜歡呀 作者:未知 最终,還是季栾川做出决定。 “走。” “黄毛他们应该去更深的地方找我們了,现在出去,正面撞上的几率不大。” “但你在我身后,還是小心点。” 许韵点点头,上前拽住他,“你等等。” “怎么了?”季栾川不明所以,抬眸看了她一眼。 许韵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侧头摁住他的胳膊,把胳膊上松掉的布條重新拆开绑了一下。 绑布條时,她顺手擦了擦他胳膊外面渗出来的血。 季栾川抿了抿唇,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初见时,她水蛇一样灵巧的钻进他的胸膛,留下一串温热细腻的印记。 他還在出神,许韵却已经放开手,表情平淡的转身走了出去。 “愣什么,快走。”她挥了挥手。 季栾川无意识的弯了下唇,快步跟了上去。 “你注意前面,我观察后面。” “沒問題。”许韵一边走,一边把袖子裡的手术刀倒出来,重新攥在掌心,說,“那我們一会儿出去往哪儿走?” “顺着河流往南。” “往南会走到哪儿?” “樟木或者拉萨。”季栾川說。 他们现在就在樟木境内。 许韵一想,心裡有点无奈。 不知为什么,這一次见到季栾川,她发现他好像越来越喜歡說废话了。 以前他总是惜字如金,她每次說话,都要在脑子裡過一遍才能找到接下去的话题。 可现在并不用刻意,她說什么他都会有回应,不会让她尴尬或冷场。 這個发现让许韵心裡莫名觉得开心。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季栾川看见了,說,“你笑什么。” 许韵回头看他一眼,狡黠的眼睛格外灵动,“心情好自然就想笑呗。” “那我回头跟小五說一声。” “說什么?” “說他被抓了你心情很好。” 许韵:“……” ------------ 虽然一路吵吵闹闹,心思除了放在探路上,两人沒少分给彼此。但聊归聊,许韵和季栾川随时都保持着敏锐的洞察力和警惕性。 他们是从山林西南方向的另一條小路出去的,出去和进来走了两條路,怕碰到黄毛。 可偏偏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当他们从山洞裡出去,顺着杂草碎石凌乱不堪的小路快走到山林外面的时候,季栾川忽然伸手拽住了她。 许韵神色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他。 “怎么了?” “嘘。”季栾川漆黑的眼睛顿了顿,下巴指了指被树木遮挡的隔壁。 隔壁就是他们进来时走的那條路,中间隔了片高矮掺半的树木,因此许韵并不担心会立刻被发现。 她凝神细听了几秒,对季栾川做口型,“我們怎么办?” 季栾川抿唇四处搜寻,伸手攥住她小巧的掌心,大踏步走向旁边一颗高大的白杨树。 许韵心裡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拖着他的手往后拽了拽,压低嗓音道,“你想干嘛?” 季栾川低笑一声,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从身后拽到身前。 “你說我想干嗎?” 许韵還对之前在加德满都爬树的经历耿耿于怀。 想当初,在裴晋南暂住的庄园裡爬完树之后,她不仅高烧不退,全身上下起码被划了十几條口子。 有的现在還留着疤。 再看看面前的白杨树,与金刚树粗壮低矮的树身不同,杨树树身光滑笔直,枝叶与树干 她往后退了退,要挣脱季栾川的手。 “要去你去,我不去。” “我找别的地方藏。” 季栾川被她小孩儿一样耍赖的样子逗笑,抓着她的手却還是不松开。 他挑眉揶揄,“以前怎么沒发现你胆子這么小?” 许韵瞄他一眼,不說话,還是想往后退。可這一次還沒等她手上用劲儿,就被季栾川用力一拽,直接撞到了他怀裡。 “你干什么,玩霸道总裁也看看环境吧。”她被撞得措不及防,捂着额头有点恼,抬头瞪着他,一双眼睛却水润润的,根本沒什么力度。 季栾川好笑的看她一眼,也不解释,直接伸手捏住她的嘴巴,拉着她快步向白杨走過去。 隔壁凌乱的翻找声格外清晰,還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许韵猜,過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這裡来。 季栾川也這么想。 所以他拉着许韵藏到了白杨树后面的杂草丛裡。 草丛半人高,裡面的草木大多枯黄,硬邦邦的刺的人生疼。 可枯萎归枯萎,藏人的空间還是不小。 许韵和季栾川盘腿坐在裡面,面对面中间還能空出一條半米宽的分割线。 外面的脚步声穿過树林窸窸窣窣走了過来,两人谁都沒有发出声音。 但许韵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季栾川。 季栾川任由她直勾勾的看。 看久了,他终于忍不住轻轻磨了磨牙,对她做口型,“你看什么?” 许韵歪头一笑,“我喜歡呀。” “怎么,你還想管我眼睛往什么地方看?” “那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她继续笑,一边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挑衅似得抬抬下巴,透着几分难得的小傲娇。 反正就是气不顺,想跟他作对。 季栾川心裡明镜儿似的。 他无声弯了弯下唇,伸手捏住她還想做口型的嘴,說,“那我也喜歡管人,你就委屈一下。” 许韵想挣开,可被他捏着上下唇,挣不开,也不敢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只能气哼哼的看着他。 季栾川心情愉快的耸了耸肩,大手不动。 他看着她,刚想做口型再說点什么,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就在他们耳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接近。 许韵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她听见自己忽然鼓动起来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像一只破旧却功能完好的花鼓,被未知的命运一下下剧烈撞击着。 季栾川也松了手。 胳膊落下去的时候,他顺手攥住了她的掌心,用力握了握。 他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潜藏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别怕,如果万一被发现,我們就从反方向跑,越快越好。”他无声的对她說。 许韵点点头,幅度都不敢太大。 外面的翻找還在继续,许韵听见有人在說,“你說他们会不会已经去别处了?” “也有可能找地方住下了,我們要不要去周围的地下赌场和小旅店去找找?” “不去。”另一道斩钉截铁的嗓音說,“吴哥刚才打电话說了,路上有那两個人的脚印,還有出来上班的人见到過他们,只要我們守在這裡,就一定能抓住他们。” “那万一不能呢?” “妈的,你小子怎么說话呢?”那道斩钉截铁的声音恼火的拍了另一個人一巴掌,指着周围的草地說,“别问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给我接着找。” “找不到今天咱们就回不去,你们看着办,听到沒?” “听到了听到了。”许韵和季栾川听到几句异口同声的应承。 原本许韵以为,只要和黄毛错开,想离开這裡就很容易,却沒想到黄毛并不像一开始看起来的那么蠢。 也对,一個杀人之前总会伪装的人,怎么可能会真的沒脑子呢? 许韵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大意。 她偏头去看季栾川,他正薄唇抿成一條直线,眉眼凛冽的侧耳盯着外面的每一個动静。 即便是敌人就在面前游荡的這种情况,他也仍然淡定沉着,沒有一丝慌乱和忐忑。 或者說,他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许韵眯了眯眼睛,忽然伸手触上他紧抿的薄唇,牛奶一样细腻的指腹在季栾川的唇瓣用力捻了捻。 季栾川身体一僵,下意识扭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