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 休假 作者:未知 江靖安才不理会孙秘书的小心思,他在想,到底该送個什么样小礼物呢? 只有這個时候,横隔十几年的代沟才会暗戳戳提醒他:看吧,你比她大十几岁,你根本不懂小姑娘的心思。 他所经历的漫漫风月裡,从来沒有跟一個比自己小這么多的女孩,以這样的发展,走到一起。 二十岁的时候尚能和同龄人一争高下,抱得美人归,可是如今他三十好几,小孩子的心思他真的有点不太了解了。 真是头疼。 江靖安头疼怎么讨好小姑娘,可郁闲一点也不头疼,掰着指头数着日子,终于到了月底。 她现在和蔡先生住在京都一处院子裡,蔡先生常跟几個老友在小阁楼裡吃茶闲谈——外头管他们這個叫诗会,不少人挤破头都想来参加。 郁闲对這個毫无兴趣,一方面老头子们聊的不是诗词歌赋就是国家大事,她毫无兴趣,另一方面老头子们一看见她就笑眯眯问,“今儿不出去啦?老蔡布置的作业沒写完呢?有小男朋友了嗎?我這還有几個徒弟孙子,要不要介绍给你啊……” 這群无聊的老头子们,真的是很讨厌啊,处处找她的痛脚! 不過今天郁闲心情很好,她欢快地答道:“出去!作业写完啦,全写完了,我有男朋友了!我們一起出去玩!” 蔡先生挑眉,呷了一口茶,看见她拖着個小行李箱跑老跑去,问道:“你這還要出去耍几天呢?什么时候回来啊?男朋友呢,拿来看看啊——” 小姑娘站在楼下,冲他们比了個鬼脸:“你见過的啦!y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您一個人孤零零呆着吧哈哈哈……” 楼上几個人哄笑,齐先生拍了拍蔡先生肩膀,打趣道:“得,不用我們操心了,人家自己解决了……不過老蔡啊,明儿要不要我們還来陪你啊?” 蔡先生鼻子哼了声,不理会這群老家伙们的玩笑,对着楼下跑来跑去的郁闲,痛心疾首道:“娶了媳妇忘了娘!” 小姑娘才不理他,正好手机响了,是江靖安,他人已经到了,拖着箱子准备走人,忽然扭头问道:“师——父——啊!你是要看人嘛——要我把他喊进来嗎?” 蔡先生看她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就来气,挥挥手:“快滚快滚!不想看!走走走!!” 小姑娘欢呼一声,蹦跶着出了门。 剩下蔡先生惆怅的看着缓缓关上的院门,扭头问道:“我见過的?我什么时候见過?长什么样啊,谁家的小子啊?” 齐先生哭笑不得:“你想看就让小徒弟带上来瞧瞧呗。” 蔡先生哼了哼:“他都不主动上来打招呼,還要我喊人,哼——沒礼貌!” 周围人哄笑,有人道:“就你這样态度,人家后生才不来呢!” 這边郁闲上了江靖安的车,今天他穿了件白衬衫,英俊逼人,小姑娘直接扑過来亲了一口,“你今天好帅!” 江靖安捏了捏她的小脸,笑了笑。 四叔的园子在郊外,倒也不远,建了才半年,也沒打算对外开放,因此沒什么人。 园子仿的苏式,照着某园林几处特色景,按比例复制的,請了专人绘制图纸,倒也不拘于形式,虽无形但颇得韵味。 小姑娘跟在男人后头,指了指池塘边一处小亭子:“這個和我家裡那個有点像。” 江靖安還沒說话,两人后头响起一個苍老的声音:“小娃娃见過多少亭子,就觉得像了?” 两人转身一看,是個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眯眯看着他俩。 江靖安喊了声:“四叔。” 郁闲撇撇嘴,小声道:“黎平之设计的嘛,不都一個样么……” 她声音不大,但是江四爷耳力极好,還真听见了:“哟,小姑娘眼力不错,我這园子,還真是黎一元设计的,如何?” 他這话后半句是对江靖安說的,郁闲眼睛往别处看,懒得說话。 江靖安笑了声:“四叔的品味,自然是好的,這不——一听說有這么個好地方,我就来了……” 他指了指边上小姑娘:“四叔,這是我女朋友,郁闲。” 郁闲收回乱看的视线,乖乖喊了声:“四叔好。” 江四爷含笑看着她,看出江靖安的态度,原本不计较這些的的,现在又认真的起来,问道:“小姑娘看了一会儿,觉得我這园子怎么样?” 郁闲想都沒想,随口敷衍道:“還行啊。” 這敷衍不要太明显,江靖安都拿眼睛看她,小姑娘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四爷语气平平:“哦?那你說說,哪儿不太行了?” 老爷子一般不跟小辈计较,也是因为這园子花了很多心思,才忍不住這样道。 沒想到郁闲還真的答了,爪子点了三四处地方,道:“您看這几处,仿的是退思园的山石,池塘边的亭子,完全照着沧浪亭来的,水景本是烘托亭子,但是山石建的太突出,抢了风头……” 小孩巴拉巴拉讲了一堆,江四爷听的眉头挑的老高,江靖安见她還伸手欲指,连忙把拉住她的爪子,轻斥道:“行了行了,带你来玩的,怎么這么多事,看哪儿哪不好……” 郁闲哼了一声:“又不是我要說的,黎平之本来建的就那样……早年仿园林倒有几分特色,现在年龄大了时好时坏——” 江靖安听的好笑,拍拍她的脸,无奈道:“你半吊子水就别晃悠了,四叔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你還沒完沒了了。” 听了這话,小孩气鼓鼓不說话了。 江四爷倒是笑的和蔼,玩笑道:“小姑娘說的也沒错,下次建园子請你来掌眼……” 江靖安无奈道:“四叔真是抬举了。” 聊了几句,江四爷便不打扰他们了,說是出门遛弯了。 等只剩他们俩了,江靖安看着還不太高兴的小姑娘,捏了捏她的鼻子:“還生气呢?四叔是长辈,說话不要那么沒礼貌。” 他說沒礼貌,郁闲就炸了毛:“我說的都是实话!是他先……哼!” 江靖安沒想到她感觉這么敏锐,四叔只不過是开始沒注意她,就被小东西记恨上了,叹气道:“你怎么這么小心眼啊……” 郁闲嘟囔道:“我才不是小心眼!” 說完脸突然一黑,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带女人出来玩!” 江靖安莫名,好笑道:“怎么可能?” 小姑娘重重的哼了一声:“那老头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看,唔——” 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合适的說法:“就像我堂叔看郁震那些女朋友一样!” 她說的含糊,但是江靖安還是懂了,只好道:“四叔又沒有恶意,宝贝儿,你都当他面把這個园子批的体无完肤了,就不要计较了好嗎?” 男人低声哄她,小姑娘才不板着個脸,却還道:“等我有空,让我哥设计個园子出来,你就知道什么是好看了……” 太阳逐渐晒起来,江靖安一边拉她往裡走,一边道:“你哥?他不是学医的嗎?還懂這些?” 郁闲一愣,才道:“不是我亲哥,是我一……堂哥,跟程林先生学過几年。” 后面几個字江靖安沒听清,以为是她那一堆堂哥裡面的一個,也沒在意。 垃圾作者有话說:二更难以保持定时,叹气。 這一章开始慢慢暴露两個人的差距,年龄以及思维方式带了的矛盾,郁闲看似小孩子气,无理取闹了一点,其实是她很敏感,江四爷开始只把她当成江靖安某個女人的身份(不入流那种,加上她年纪小,更容易让人误会),所以江靖安介绍的时候特地提到女朋友。 江四爷后来多了几句话,也是因为這個女朋友身份,所以计较了。 如果只是江靖安的女人這种身份,老爷子才懒得多說一句。 郁闲从小就被惯着长大的,对這种因为阶级,所以产生的忽略和不平等,格外敏感。 所以她在找茬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