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谁算计谁(三) 作者:未知 然而面对懿贵妃那含着深深的讽刺与坦荡的目光,有人却显得闪烁,是啊,但凡心中无鬼,自然不惧丰离将整個后宫查個底儿朝天。 可是啊,帝王专宠,本是古往今来之大忌,尤其夹在康熙与丰离之间,有朝臣,后宫妃嫔,阿哥,公主。康熙敢冒此天下之大不帷,为了丰离虚设后宫,从一开始,便是将丰离架在火堆上烤,上清宫的一场大火,其实是必然会发生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主子,平郡王福晋入宫了。”除小羽外,丰离身边另有三大侍女,分为颜清,颜虹,颜兰。她们接替了余庆几人,依然各司其职。此刻颜清欢喜地进来禀告,丰离有些一愣,平郡王福晋,那不正是流舞嗎?一時間,丰离心思百转千回,半闭了双目许久,“請她进来。” 颜清有些莫名,但依然退了出去,将流舞請了进来。 当那一身盛装红衣,容颜依然明艳的流舞走入丰离的视线,丰离的双手握成了拳,一别七年,這么多年,为了隐藏踪迹,避過康熙的逼迫,她截断了所有關於流舞跟苍泽他们的所有消息。那是她的亲人,她沒有办法保证自己在接二连三得知他们不好的消息时,可以按捺得住。 “啪!”在丰离失神之时,流舞突然冲了過来,一個耳光甩了丰离。直接把满宫的人,包括丰离在内都打蒙了,“博而济吉特.丰离,你枉为人女!” 一记耳光,一声怒骂,无不彰显着流舞满腔的怒火。而颜清几個反应過来。大喝一声,“放肆!” 待要上前制住流舞,丰离却迎着流舞充满谴责的目光,笑道:“对,骂得好,打得也好。” 正准备上前的颜清一听這话,诧异地看向丰离。而流舞指着丰离再次骂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死讯传出。我有多伤心,阿玛额娘有多伤心,我們都以为你死了。真的死了!我拼命的想进宫,想看你一眼,可我却连看你一眼都不成。那個时候,我真恨自己。更恨皇上,为什么我保护不了你。他也保护不了你。” 流舞泣不成声地控诉,直接地坐在了地上,“明明你比我小,从小到大。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不知道你跟祖母怎么了,为什么你又会突然的成了皇贵妃。我知道你不开心。你不想进宫的,小的时候。我听過你跟祖母說過,你只想找一個人,一心一意地待你,相濡以沫,一生不弃,皇上他不是你希望的那個人,哪怕他坐拥天下,可他从一开始就给不了你要的一心一意,你這一生,都不会开心的。我知道我很笨,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我們,因为我和阿玛额娘,哥哥,你一定会有办法逃开进宫的结局,更不会落得早逝。” 此时此刻的流舞,哭得像一個孩子,与其在說她怪丰离的诈死,不如說是在为自己的无能而自责,愧疚。丰离又何尝不明白,蹲在流舞的面前,“不关你们的事,是我太自傲了,也让你们担心了。” 所谓的你们,自然是包括了苍泽夫妻。“阿离,你别不要我們,我很笨,可是我会很听话的,你有为难的,我們都会帮你的,以后,你不要再一個人撑着。我已经在努力地学习了,我也可以帮到你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们呢。這么多年,真对不起,让你们都伤心了。”姐妹俩相视哭泣着,流舞抱住丰离,“阿离,我很害怕,祖母已经不在了,你不要死,你要活着比我长,比我久,等我死了以后再死。” 這样的话,也只有流舞說得出来,丰离破涕而笑,“姐姐又說胡话了。” “不,我沒有說胡话,我就想你活着比我久,就算拿我的命也来,我也愿意!”流舞坚定而认真地說,“我已经求過长生天了,长生天也都答应,你一定会活得比我长的。” 长生天,蒙古人信奉的正是长生天。哪怕见過世间最丑陋的人心,面对流舞时,丰离依然会感觉到温暖,直让她哪怕历尽世间最痛苦的事,可为了這些家人,她总会努力地活下来。 “不用姐姐拿命来换,只要姐姐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我会愿意努力地活得比姐姐长。”丰离說着肺腑之言,一個人总要有活着的理由,那样才能努力地活下去,而她一直都有,也从来不曾放弃。 “主子,您和平郡王福晋漱洗下吧!”见着丰离与流舞总算沒有再有什么多而偏激的话语,颜清几個赶紧端着水跟毛巾上来伺候着她们。丰离拉起流舞,先接過毛巾跟流舞擦了起来,待她清洗自個时,被流舞打了一個耳光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可见流舞是怒极了出手。 “很痛吧!对不起!”這会儿流舞看着丰离红肿的脸,垂下眼眸,轻声地道歉,丰离让人拿了药膏上来,先清洗了才让小羽给擦上,“再痛,也不及姐姐這些年的心疼。不妨事儿的,擦些药,一两個时辰就能消肿。你们几個嘴要严实,今日屋裡发生的事,我不希望再有另外的人知道。” 她自己倒无所谓,只是她毕竟是皇贵妃,流舞纵是她的亲姐姐,于此怒极之下动了手,若有人捉着君臣之說不放,流舞总会惹出些麻烦来了。是以对于几個丫头明显对流舞动手打她而不满,只得出言告诫。 颜清几個可不是余韵几個与流舞多有情份,她们知晓流舞是自家主子的亲姐姐,但是,這一见面就给了自家主子一個耳光,几個丫头表示,她们的主子,可从来不曾让人动過一指,她凭什么仗着是主子的姐姐,就敢对主子动手,而且下手那那么狠。 “怎么,我說的话,沒有听见嗎?”丰离又如何不知她们的想法,但是,此事关系流舞,哪怕她们一心挂念她,亦不能为此而伤害了流舞。 第一次见到丰离板着脸冲着她们,小羽颜清几個只得压下对流舞的不满,应声道:“是,主子。” “阿离,她们都是心疼你,我动手打你,本来就不对!”流舞是個敢于认错的人,错了就是错了,她不会不认。哪怕她有一千個打丰离的理由,真要动手了,就是她的不是。而且,作为奴婢,若是连主子被人打了都不心疼,這样的人,要来何用。 如今不见余韵余庆几個伺候惯了丰离的人,流舞還有些担心的,可一看這四人看着她的目光不善,流舞就觉得,丰离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吧,果然都是好的。 流舞都懂的道理,丰离当然不会不懂,想着她们也知晓轻重,挥手让她们都下去,又道让丰恒来见见流舞,流舞一听丰恒,眼睛立刻就亮了,又想到了什么,“他们,他们說十五阿哥听不见,是真的嗎?” 這個消息,是丰离刻意放出去的,目的当然是想要丰恒不再引起旁人的忌惮。听到流舞這么一问,丰离点了点头,“当年我九死一生,累得阿恒早产,他生下就听不见。” 本以为那不過是流言,可如今听到丰离這样亲口說出,历来知晓丰离从不說谎的流舞,再次哭了出来,“怎么会這样,究竟是什么人要這样害你,处处要取你的性命,還害得十五阿哥……” 越說,流舞越哭得厉害,丰离帮她擦着泪珠,“姐姐不用为此伤心,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至。阿恒哪怕耳朵听不见,可他還有手有脚,将来他同样可做個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的孩子,自然不会比旁人差,我只是心疼他!也心疼你!”流舞对于丰离有着盲目的信任,泪珠闪闪地抬头,已为人母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孩子受到伤害时,最疼的更是生他育他的母亲。 丰离安抚地冲着流舞一笑,“他還能好好地活着,便是上天对我最大的眷顾。” 人只要活着,总還有希望,听不见又怎么样呢,她遍求神医,亦会想尽办法为丰恒医治,从不放弃。她的孩子,她总会让他看到這個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亦会听见這世上动听悦耳的声音。 流舞从来都知道丰离能想得开,她能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還生下了丰恒,并安然地活到现在,带着丰恒回了京,再次成为大清的皇贵妃。流舞一直都相信,這個世界,就沒有丰离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儿。 “当年要杀你的人……”流舞问到這個問題时,眼中闪過凌厉。她查不出当年的内幕,可丰离必然可以,不知道,她能按捺住,可伤害過丰离的人,她同样不会放過。 “此事姐姐不必插手,我已经布下了局,总会一步一步地引着他们走入我设下的圈套。”丰离拍拍流舞的手,可流舞却激动地站了起来,“不行,旁的事也就罢了,他们那样的伤害你,想要杀你,你让我不插手,让我不为你报仇,我不能。” 這样亦不過是一心要为她讨回公道,只是一颗为她的心而已。丰离收下,但是,“姐姐,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的人太多了,我不能让你插手,你且信我,不過多久,当年参与上清宫纵火,追杀我的人,我一個都不会放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总会夺去他们最想要的东西,让他们跌落尘埃,那样才会一步一步地让他们付出代价。” “额娘!”丰恒的小身子小步走了进来,丰离也恢复了平日柔和地面前,招手让他過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