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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作者:恰似故人来
“姑娘,娘娘請你们去正殿一趟。”

  去了才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竟也在屋子裡头呢。

  “快来坐下說话。”皇贵妃一如既往笑得温柔极了,一面吩咐人拿些吃食零嘴儿来,接着又转头对着自家儿子說道:“你也快别藏着掖着了,早些說出来好叫两個丫头都高兴高兴。”

  前脚才說起那桩好事呢,突然听见這话,姑侄俩那心尖儿都不由跟着微微一颤,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

  霎时两双眼珠子直勾勾地瞧了過去,炙热的光芒灼得胤禛是浑身不自在。

  当然了,作为一個老闷骚人士他自是不会轻易显露出来的。

  只见他微微侧目,淡然自若地說道:“两位姑娘這些日子或许可以打发奴才抓紧将老宅收拾收拾,以免林大人回京后手忙脚乱……”

  “父亲当真要回京了?”林黛玉止不住惊呼出声,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在胤禛倒也能理解小姑娘的情绪,并不在意被打断言语,很是坚定地点点头,给了小姑娘一個肯定的答复。

  林言君轻轻拍了拍侄女的手,问道:“可知大抵是什么时候能够抵达京城?日后……”后面的话淹沒在了唇齿间,怕犯了忌讳。

  不過胤禛却還是领悟到了,就說道:“新任命的巡盐御史已启程前往,待完成交接后林大人便能动身回京了。”

  既是派了人去接替,那就是說林如海不必再回扬州了,至于說能否留在京城還未知,但這种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康熙应当是会将人留下的。

  這么多年坚守于那样一個要命的职位上尽心尽力,更是几度险些将一家子的命都搭上了,這样一個大功臣、又是到了這样的岁数,也是时候该留在京城的权力中心了。

  此时,林黛玉再是忍不住了,晶莹的泪珠仿佛那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皇贵妃将人叫来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小姑娘消瘦的肩膀无声安抚着,便对着自家儿子說道:“這些日子囡囡的身子恢复得不错,但人也不能总在屋子裡头闷着,可巧這会儿得空,你就带着囡囡去御花园溜达溜达罢。”

  林言君当时就愣住了。

  寻常虽說与這位爷也时常有接触,但那都是在承乾宫裡头,偶尔說两句话并不会落人话柄,可单独一起去逛御花园……是否太過亲密了些?回头不定叫人传出什么话来呢。

  如此想着,她便有些迟疑了。

  皇贵妃见她這胆怯的模样不免摇头长叹,“汉人哪儿哪儿都好,只对女子的苛刻束缚這一点委实叫本宫不喜……你不必担心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在园子裡头走两步罢了,传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再者說,今儿老四能来传這样的话也還是皇上叫的呢,這其中的意思已是很明了了,慢慢的往台面上放一放也不碍事。”

  還有一点是她沒說出口的——先前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出行之事早已在宫裡传开了。

  不必深究也能猜到必定是德妃在背地裡干的好事,這是生怕夜长梦多出個万一呢,恨不能绞尽脑汁将林言君绑死在胤禛的身上。

  当然了,那人可绝不是什么慈母心为儿子打算,不過是想彻底绝了康熙的念头罢了。

  与其背地裡被人议论纷纷,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摆到台面上来。

  既是帝王之命,又是父母之命,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原就对那些所谓的礼教嗤之以鼻甚至堪称深恶痛绝的林言君這下子便更加心安理得了,很是愉悦地随着胤禛一道儿出门……约会。

  已過了正午日头最大的时候,這会儿刚好不会太晒又暖洋洋的,倒正适合外出溜达。

  当然了,這也就是对于林言君這個体虚的病人来說,偏头瞧瞧那位爷隐约泛红的脸就知道真实感受究竟如何了。

  林言君還记得這人很是苦夏来着,不免就有些迟疑,“不如咱们先回去?待晚些时候四阿哥若有空的话再說也不迟。”

  “晚些时候得不得空且不好說,不過到那时你再外出就该有些凉意了。”說话间一双丹凤眼又忍不住瞟了瞟她,看见小姑娘脸上流露出的丝丝心疼之色,顿时嘴角一翘,霎时犹如冰雪初融一般。

  苏培盛那是多机灵的一個人啊,见此情形抓紧时机便讨好卖乖来了,“姑娘不必担心,咱们爷虽說看着身子单薄些,却好歹也是打小练武摔打過来的人,往常顶着大太阳跑马拉弓都沒点子压力呢,何况不過是陪着姑娘慢悠悠走两步?”

  “再說了,有姑娘這样一個冰雪般的仙女在身旁呢,区区太阳又算個什么?便是跳进那铁水裡头洗個澡我家爷都绝不带半点儿犹豫的!”

  越說越不像话了。

  胤禛刚要开口训斥,余光却瞧见小姑娘正抿嘴偷乐呢,顿时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也就作罢了。

  原本脑瓜子都吓得缩了回去的苏培盛這会儿却是一对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起来,偷偷摸摸地在两人身上来回的打量,最终定格在少女的身上打定了主意。

  性子又臭又硬的四爷向来难伺候得很,想拍個马屁都指不定一巴掌拍在马蹄子上挨上一脚,如今看来這再难搞的人也是有了软肋啊,日后只要将這位姑奶奶哄高兴了那不比什么都强?

  瞧瞧,人家不過笑一笑就叫他熄了火。

  林言君在丫头的搀扶下一路走得很是缓慢,为了照顾她的步伐,旁边那少年都快迈出小碎步来了,瞧着甚是好笑,又叫人不禁心裡头暖暖的。

  虽說外面看起来冷冰冰硬邦邦的仿佛脾气臭得很,但一次又一次接触下来才发现,這人還是很细心体贴的,甚至根本不必等主动开口他就会自行安排照顾好旁人,這一点可以說绝大多数男人都远远不如。

  每每跟他在一处都感觉舒心得很,难怪后世总有人說這位爷是個外冷内热之人呢。

  笑盈盈地瞧了他一眼,淡淡粉色的薄唇勾起一道甜甜的弧度。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胤禛便也侧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疑问。

  林言君微微摇头示意无事,他也就不再追问什么了。

  得亏他是不知道這小姑娘暗暗给他贴的那什么“外冷内热”的标签,否则他說不准白眼儿都得飞上天去了。

  什么见鬼的外冷内热?但凡换個人来看他還体贴不体贴就完事儿了,能够让他体贴歉疚的女人,迄今为止這世上拢共也只有两個罢了。

  二人就這般毫不避讳地并肩而行,一路上偶尔碰到几個太监宫女虽都远远地低头避开不敢细看,但每每走過之后林言君還是能很敏锐地察觉到那一道道从背后投来的目光。

  估摸着大抵也過不了一两個时辰,整個皇宫都该知道她這個“准四福晋”了。

  “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叫林言君愣在了当场。

  胤禛轻轻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方才在屋内人多口杂不好明說,按着皇上透露出来的意思,此次林大人回京大抵日后都会留在京城扎根了,官职……”一品大员是最起码的,搞不好再努力一把還能做個大学士。

  “我知晓你在宫裡過得不自在,到底怎么也是比不得自己家中好,如今眼瞧着林大人即将归来,你心裡头是如何想的?可想搬回家去?”

  想不想?当然想。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况且也不知究竟是心理因素還是這皇宫的设计問題,住在裡头总感觉压抑得很,密不透风似的压抑。

  再說了,住在皇宫裡头顶多也只能像今日這般去御花园溜达溜达,拢共也就那么大点地方,看两回新鲜就得了,看多了還有個什么乐趣?但若是出宫回到自己家裡住就大不相同了。

  京城到底民风更开放更包容些,无论是民间的大姑娘小媳妇亦或是达官显贵家的千金,出门逛個街也都并非什么太稀罕的事儿,除了那些個特别死板的文人家庭。

  总而言之无论从哪方面来說,回家呆着都远比住在宫中好太多太多了,只一点,在宫裡更有利于她的调养身子快速恢复。

  林言君纠结了。

  “皇上可有個什么說法?”

  胤禛摇摇头,“此时皇上不会再强要你留下,你大可放心,只是……”目光不禁游离走,神色平淡地說道:“我看姑娘在宫裡這些日子身子恢复起来可比先前快多了,故而我還是建议姑娘别急着离宫,为了你自個儿的身子着想。”

  嗤。

  身后的苏培盛死死盯着面前那只攥紧的拳头,忍不住白眼是翻了又翻。

  虽看不见這人背后的拳头,但林言君能看见他微微发红的耳根以及无意识紧抿起来的嘴唇啊,又哪裡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忍不住就想打趣一下,“皇宫自是再好不過,可我也不能一辈子住着啊,早晚是要离去的。”

  胤禛当即就皱起了眉头,這個問題他還当真是一直忽略了。

  作为皇子一般来說大婚之后就该要搬出宫去自行开府的,也就是說這小姑娘日后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皇宫是住不得了。

  這可如何是好?

  就她這副破败不堪的身子,离了皇宫的滋养岂不更要艰难万分?指不定就像太医說的,许会折了寿数啊。

  一直以来忽略掉的問題突然摆在眼前,倒是叫胤禛一下子难住了,止不住地连连瞟向身旁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儿,越瞧越是揪心得很,恨不能当场表演一個抓耳挠腮。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溜达到了御花园中。

  敏锐地察觉到小姑娘的呼吸愈发重了不少,胤禛就說道:“前面有個亭子,咱们且去坐下歇歇罢。”

  “也好。”

  谁料亭子已被他人霸占了。

  只见一大群宫女太监将一個小亭子堵得严严实实的,中间围着的赫然是一個虎头虎脑的小萝卜头,看那五短身材估摸着也不過三四岁的模样。

  小脸儿生得白白嫩嫩,胖乎乎圆滚滚的甚是讨喜,然而那副做派就显得不是那么讨人喜歡了。

  就见他坐在石凳上悬空晃荡着两條小短腿儿,脚下是四分五裂的瓷器以及一群跪趴着的奴才,桌子上地面上都是红红的汁水,隐约還能嗅到些许香甜的味道,估计是什么果子露罢。

  一看這情形胤禛那眉头都要打结了,大步上前沉声问道:“這是怎么了?”

  一众奴才见来人立即行礼问安,却是讷讷的不敢回话。

  還是那小萝卜头重重地哼唧了一声,撅起小嘴儿奶声奶气地說道:“狗奴才拿坏掉的果子露给小爷喝,该打!”

  “哦?”

  那股子威压扑面而来,奴才们哪有不慌的啊?当即就有人“砰砰砰”磕起头来。

  “便是再借奴才们一百個胆子也万万不敢拿坏掉的东西给十四阿哥吃啊!许是……许是今儿的果子露不合十四阿哥的胃口……”

  這话倒也是。

  年仅三岁的十四阿哥不仅是德妃的心肝肉,同时也深得康熙的宠爱,平日裡吃喝穿用无一不是精心挑选出来顶顶好的,哪個敢拿坏了的东西送到他跟前?活腻了不是?

  深知自家十四弟熊孩子秉性的胤禛心裡已是大抵有数了,不過以防万一真有那狗胆包天的混账敢对阿哥下手,他還是不曾轻易下定论。

  “苏培盛。”“奴才這就去請太医。”

  胤禛点点头,又对着林言君柔和下了眉眼,“這裡混乱,叫奴才带你去另一处亭子歇歇罢。”

  胤祯那对圆溜溜的眼珠子顿时骨碌一转,跳下石凳冲着林言君就扑了過去,“你是我的四嫂嫂嗎?”

  虎头虎脑的熊孩子猛地這么一撞险些沒将林言君给撞個四脚朝天,好险踉跄了几步被丫头扶住。

  那一刻胤禛的心都跟着窜到了嗓子眼儿,扬声呵斥一声,“林姑娘身子虚弱经不起冲撞,你小心着些!”

  小萝卜头不满地撇撇嘴,佯装不曾听见似的并不搭理他,只固执地仰头盯着林言君,“四哥都因为你训斥我了,你一定就是我的四嫂嫂吧?可是你怎么是汉女装扮?汉女不能做皇子福晋的,所以你是四哥新收的小妾嗎?”

  “十四!”胤禛的脸都黑透了,上前两步拎起熊孩子的后领,硬是将他从少女的大腿上撕扯了下来,放在一旁认真严肃道:“林姑娘是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嫡亲妹妹,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容不得你如此冒犯,快向林姑娘赔罪!”

  向来无法无天的胤祯何时跟别人低過头啊?自是不会听這话,硬是梗着脖子顶着他四哥的黑脸不为所动,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欠揍得很。

  這德行只将胤禛给气得冒烟,张嘴又要說教,却被截住了话头。

  “罢了罢了,十四阿哥還小呢,童言无忌。”

  林言君是当真不在意這点冲撞冒犯,在她看来不過是個三岁的孩子罢了,口无遮拦再正常不過了,哪裡真就犯得上跟一個孩子计较啊?

  可她又哪裡知道,皇宫裡从来就沒有真正的小孩子。

  三岁的皮小子在寻常人家或许不過還是個整天只知傻吃傻乐的奶娃娃,但生在宫裡的這些娃,那是一個個聪明机灵得很呢。

  倒不是說有多少心机,但小小的心眼儿却也绝对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她不清楚内情,胤禛哪裡還能不清楚自家亲弟弟的德行?

  他心裡明白得很,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這是看他不曾不管不顾帮他做主出头惩治奴才、甚至還叫太医来验真伪感到不满呢,故而才将主意打到了人家小姑娘的身上,有意让人下不来台。胤禛心中恼怒,但却也不好太過如何,若不然這小子回去指定得跟德妃告状,到时候……他自個儿倒是不在意,只怕会连累到小姑娘。

  谁叫這是德妃的心肝肉呢。

  心裡說不清是個什么滋味儿,眼瞧着面前這個跟自己长得尤其相似的小子,一时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索性也就闭嘴作罢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仿佛烟消云散。

  林言君也实在是累得慌,便先行去了另一处的亭子裡坐下,喝喝茶赏赏景,倒也舒坦。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就看见那位爷黑着脸走了過来,隐隐约约甚至還能看到那股子黑气四溢着,顿时叫人心裡咯噔一下。

  “难不成当真有何不妥?”

  “沒有的事。”胤禛一屁股坐下狠狠灌了碗茶,咬牙切齿道:“干干净净再新鲜不過的果子露罢了,我就知道……准是那小子又耍性子故意找茬儿呢。”

  這還不是最气人的,最叫他恼怒的是纵然面对着太医拍着胸脯斩钉截铁的证实,那小子竟還能一口咬定睁着眼睛說瞎话,死活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处。

  林言君愕然。

  十四阿哥竟是這样一個熊孩子?

  胤禛摇摇头,叹道:“在我之后德妃娘娘一连又生下過四個孩子,却只活下来两個公主,当年老六突然夭折……次年德妃娘娘便又再次有孕了,私心裡一直坚信是老六回来找她了,故而对老十四难免宠溺得過了些。”

  孩子不是坏孩子,奈何打小被這么娇惯着毫无底线的宠溺着,以至于脾气性格都有不小的毛病,作为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他倒是有心想管管,可惜……也不知是不是德妃跟十四說了什么,总之那小子向来对他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能听他两句话才有鬼了。

  少年眉眼间难得流露出来的些许落寞叫人心疼,可林言君却无法安慰些什么,回忆起后世史书上记载的一些东西,一时胸口就更堵得慌了。

  单看德妃的那些言行举止,哪裡像是亲生母子啊?說是仇人都不为過。

  原本四爷登基后就被八爷党折腾得够呛,偏亲额娘還不消停,硬生生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向了那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黑水中再不得翻身。

  想到這儿,再看眼前這個仍旧面容稚嫩的少年时,林言君的心裡就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心疼。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彼时,被训斥一通的熊孩子胤祯果真气呼呼地回去找他额娘告状去了。

  “额娘,四哥欺负我!”

  “嗯?”德妃赶忙将他抱进怀裡问道:“你仔细与额娘說說,你四哥怎么欺负你了。”

  年幼的胤祯丝毫不曾察觉到他额娘语气中的冷意,只靠在那温暖的怀抱裡拉着脸嘟囔道:“四哥不仅为一個女人训斥我,還为了那些狗奴才训斥我!”

  女人?奴才?這都哪儿跟哪儿?

  德妃微微蹙眉,眼睛看向了胤祯的奶嬷嬷,“你来說說,今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给本宫讲清楚。”

  身为胤祯的奶嬷嬷、德妃的心腹,自是很清楚话该怎么說,纵然摆明整件事就是熊孩子使坏捣蛋,她却也万万不敢流露半分這样的意思出来,于是嘴一歪,這锅就毫无压力地甩到了胤禛的头上。

  当然了,纵是知晓了真正的真相,德妃也是绝不会觉得自家熊孩子有什么错的,更遑论這奴才還故意歪了歪嘴呢。

  听罢之后只见德妃那脸都变得漆黑一片,一面抚摸着小儿子的脑瓜子柔声安抚着,一面却眯起了冷冰冰的双眼暗自咬牙切齿。

  一旁的心腹嬷嬷见此情形便适时开口为自家主子出谋划策了,“說起来四阿哥也十三岁了,身边沒個伺候的人着实不像样……先前皇贵妃娘娘病重无力看顾也就罢了,如今或许娘娘也是时候提一提這事儿了。”

  要不怎么說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呢?這心窝子一扎一個准。

  弄几個丫头去伺候合情合理,偏偏正赶上那两個小的情意绵绵之时,可不膈应死個人嗎?若是丫头再暗地裡使使劲儿,两個小年轻之间的关系能有多好?

  德妃那嘴角便翘了起来,温柔浅笑道:“亏得你提醒了本宫,虽說老四不在本宫膝下养着,可到底也是本宫亲生的,本宫理应为他费些心思考虑考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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