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星星怎能陨落?
只看池夏的脸色,郑元宁也知道這麻布袋子裡的东西绝对不正常。
池夏担心那袋子裡混了火药,万一還有火折子或是其他东西,碰到了混在一起可能就直接炸了。
一进屋就把前门关上了。
這屋裡今天人不少,两個班合起来有四十個人。
有的人還沉浸在试卷的题目裡,一脸茫然。
好在弘皙弘晟弘时弘昌几個,都被雍正耳提面命過在学堂要帮贵妃树立权威。
此时也飞快地站了起来,开始赶边上的学生出门了。
池夏一手撑着腰一手扶着墙,明明手都在发抖,声音却异常地稳。
“快点,全部都从后门走,往食堂那边跑,不许碰前面门口那個布袋子。”
郑元宁忽然就想起了当初自己被英吉利的商船带走,在茫茫无边的海上漂浮。
他以为自家会被大烟的毒瘾折磨,在千万裡外的异乡死于非命。
池夏当时,是怎么有胆子追上来的?有沒有想過万一追不到或者追到了却回不去福州的可能?
她应该也是怕的吧,但当时他完全沒察觉到。
她当时怎么說的?
“除了你自己,沒有什么能毁了你,鸦片也不能。”
說得多从容。
在那片黑漆漆的海上,“昭阳号”和她,都曾是带给他光明的星星。
既是他的星星,又怎么能陨落?
郑元宁克制住拔腿就跑的直觉,伸手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交给张若霁。
“你先跟张若霁走,我等其他人!”
池夏深吸了一口气:“好。”
她的行动不比平时,比這些少年慢了很多,并不敢托大。
更不想跟他拉扯伱先走我先走的問題浪费時間。
被张若霁和弘晟一左一右地扶着,想尽量加快速度往外走。
但她的身体却沒有那么配合,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
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连带着腰和腿都僵硬着。
池夏咬牙走了几步,差点沒被抽筋般的痛弄晕過去。
弘晟着急,想拖着她往外走。
池夏实在忍耐不住,痛得哼了一声。
弘晟顿时也不敢动了。
這這這、這肚子裡可是他四叔的小阿哥小公主!
万一教室裡沒事反而被他拉扯出点事,他真的负不起這個责任啊。
郑元宁无语了,一把推开了他,伸手就把池夏抱了起来往外跑:“得罪了!”
弘晟一脸惊恐,很快也被张若霁拉住了:“走,我們也赶紧。”
屋裡人基本上都散完了,他们是最后几個。
郑元宁心裡对那袋子裡是什么东西也有点数了,抱着她虽然吃力,但還是跑得飞快。
池夏脸色惨白:“去湖边的食堂。”
“知道了。”
郑元宁紧紧抿着唇,還沒能說出“放心”两個字,就觉得背后一阵气流冲击。
巨大的炸裂声让他一时都有点耳鸣。
他下意识地把池夏的头按在胸前,往前趔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手臂竟然還死死箍着池夏,沒把她摔下来。
东西炸了,池夏反倒沒那么着急了:“你怎么样?放我下来吧。”
“沒事,”郑元宁牙齿格格打架,嘴角也溢出了鲜血,還又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看到隆科多那边已经带着人冲出来了,才将她放了下来,旋即就支撑不住地跪倒在了地上。
隆科多人都快傻了。
皇上让他务必保护贵妃娘娘安全,可谁能想到,学堂裡面居然還能有炸药?
如今他好端端的连块皮都沒擦破,要是贵妃出了事,皇上能留他一條狗命都是给他佟家面子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過来的。
见池夏虽然脸色惨白,但好歹全须全尾地站着,看起来也沒有受伤,才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安稳了。
侍卫们都围了過来。
跑在前面的学生们也都担心地聚到了這裡。
池夏环顾了一下,三十多個学生是有的:“叫太医院的太医全都過来。去十個侍卫,看看還有沒有人,小心些,可能還会炸的。”
如果袋子裡的反应物還沒有反应完全,還是有危险的。
但那袋子估计早就炸成渣渣了,即使有残余,应该威力也不大了。
她边說边跪下来看郑元宁:“郑元宁……怎么样?哪裡痛?”
炸药的威力不算特别大,他们跑的距离也不短了。
是以方才郑元宁在气流的冲击下都勉强站住了沒往前摔,否则她也不可能還好端端在這儿了。
郑元宁背上一阵一阵的剧痛:“背后吧……可能有碎玻璃。”
池夏心裡一紧,看了一眼他后背。
夏日衣衫单薄,他的衣服已经被印红了,从破掉的地方看,确实有碎玻璃片。
但也幸好還有衣服遮挡,大部分碎玻璃沒有扎进皮肉裡,只是划出了不少伤口。
一眼看過去就是深深浅浅的血红。
侍卫裡头有几個是随身带着止血伤药的,见状赶紧拿了出来:“我們来看看,先给伤口止個血,再等太医来处理。”
若是跑在前面的郑元宁都這样了,后面的张若霁和弘晟……
池夏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弘晟世子和张若霁找到了么?”
隆科多這才知道沒跟上来的学生居然有這两位,顿感头皮发麻。
幸好有人立刻高声喊话:“找到了,在這裡。世子受伤了。”
“张公子也在這!大人,张公子伤得很重,好像晕過去了!”
池夏死死攥着手。
郑元宁虽然這会儿被撒上去的药粉痛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的,但意识還很清醒。
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叫隆科多:“隆大人,娘娘身体不适,您還是先带娘娘回宫去吧!”
他六七岁时,他娘怀了孕,說要给他生個妹妹,可是后来早产了。
他娘痛了两天两夜,生下的小女婴身上红通通的,猫儿一样小,都沒能哭出声音就夭折了。
万一池夏這個孩子也早产……也保不住……
她岂不是要伤心死。
而且,還不知道有多少朝臣等着抓她的错处,肯定要对她指手画脚,說她不顾皇嗣安全抛头露面之类的。
隆科多也正有此意。
池夏却不肯:“不要来回跑了,马车也颠簸,不利于保胎,我在這裡等太医来看過了再回。你们找個地方让我坐一会儿。”
虽然腹中依旧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紧绷,但并不规律,应该還是假性宫缩。
隆科多不敢违逆她,赶紧让人给她搬了椅子,到马车上拿了软靠,让她坐下休息。
他哪裡能站得住,這裡三個伤员,還有一個动了胎气的贵妃。
哪個出了事,他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隔一会就要向门口张望一下。
门外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几個太医是被侍卫们带着一路飞马跑過来的。
隆科多赶紧過去拉太医,却有人比他還快了一步,直接冲了過来。
他一晃眼,那明黄的衣角就已从眼前飘了過去。
雍正一进府裡就看到了池夏,几乎是直接从马上跳下来的。
四爷:朕只配在最后一句出场嗎?
念念:沒事下一章是你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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