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双人临朝
科希洛夫愣在了当场。
在他印象裡,中国皇帝虽然高高在上,但一贯自持身份矜贵,又要立“仁德”的名声。
万万沒想到中国人会說出這种“不客气”的话。
他心裡预想了无数的台词,实在沒有一句能接上池夏這两句话。
一时只觉得這偌大的宫中安静地出奇。
训练有素的宫女太监来来回回地送菜斟酒,却半点声音都沒有,跟鱼儿在水中穿梭似的。
那位“贵妃”娘娘浑然不觉得自己說的话有多刺耳难听。
而端坐上位的皇帝陛下甚至還一脸温柔地侧過脸看她,仿佛她說的话是什么悦耳的仙乐。
隆科多知道上面两位主子的意思,谈是肯定要谈的。
看科希洛夫架在那下不来台,就挂上了公式化的笑容,上前解围。
“皇上,娘娘,几位使臣远道而来,许是還沒缓過劲来……”
雍正脸色倒是沒有池夏那么冷,甚至還“嗯”了一声,给了個台阶。
“既然如此,就回去休息吧。朕与各位督抚還有话說,你送几位使臣。”
科希洛夫甚至還沒有来得及說话,就這么连人带礼物被“送”了出来。
冷风一吹,他觉得自己头上背上都是一阵凉嗖嗖的。
這才惊觉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居然在隆冬的天裡,出了一身的汗。
隆科多還是十分热情,仿佛刚才的事根本沒发生過:“大使,您带来的礼物都在這裡,您清点一下。”
科希洛夫一路過来对他的印象就是滑不溜手,不那么好打交道。
但在皇帝那碰了個壁,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他套话:“大人,我們跋山涉水地過来,真的是想与贵国修好……”
隆科多引他们往宫外走,一边附和:“那是自然的。”
科希洛夫“可是刚才贵妃娘娘,似乎对我們充满了敌意。”
隆科多笑呵呵的:“大使多虑了,昭贵妃向来好脾气,只不過說话直爽一些罢了,对贵国還是充满善意的。”
科希洛夫:……
充满善意是這样的?那要沒有善意岂不是要把他们剁成肉酱了?
隆科多继续道:“若非如此,娘娘也不会請大使回去再想想了。”
科希洛夫想起古鹰给他带来的消息,体会到了中国人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
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那不知在贵妃娘娘看来,怎样才算是有诚意?”
怎样算有诚意?
那還用问么,当然是称臣割地赔款最有诚意。
隆科多心下嗤笑,面上却春风拂面,把三人“护送”回了理藩院。
他觉得自己今儿還真是领了個不错的差事。
這一路過来,他都能想象乾清宫那些封疆大吏们的尴尬劲了。
他们当然也觉得贵妃方才說的那几句话解气,更知道這位贵妃在武器、军舰升级换代中贡献了不菲的力量,才有今日对俄国全胜的战绩。
大清才有這個底气把使臣晾着。
如今对着皇上和贵妃“双人临朝”,劝谏也不是,不劝谏也不是。
這其中最尴尬的莫過于鄂尔泰。
毕竟他是贵妃的“娘家人”,旁人可以当做沒看见,他却不行。
俄国使臣退出来后,雍正开始让每位督抚“交流发言”。
督抚们回京后已经各自向雍正“述职”了,对于這個今年新增的宴会和“交流发言”,都有点茫然。
池夏笑道:“各位大人不必拘束,简单来說,咱们這就是個经验交流的务虚会。”
“各位就谈谈這一年有什么好的措施,遇到了什么困难,来年有什么打算。”
雍正点头:“就按座次,鄂尔泰先說吧。”
鄂尔泰刚才脑子裡来来回回就是该不该劝皇上“后宫不得干政”。
還沒斗争出個所以然,一听皇上问了正事,赶紧把思绪收回了。
在座的都是主政一方的大员,虽說各地有各地的民情和地理特色,但也有许多共通之处。
谈到最后,彼此都很有启发和收获,总算是忐忑而来,尽兴而归。
宴尽人散,回到养心殿,雍正忽然笑了起来:“念念今日真是威风。”
池夏刚才听他们說了两個时辰地方治理,饭都沒吃两口,這会刚从系统裡给自己找了個汉堡,闻言差点沒噎着。
雍正给她拍了下背,调侃:“說得好极了。”
池夏沒让人伺候,就把汉堡塞给他,一边给自己拆重重的旗头和首饰,一边吐槽。
“释放战俘,恢复通商,就凭他们那几箱子特产,他们還真敢想啊。就是对亲爹亲妈,也不带這么予取予求的。”
何况他们還是個战败国。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雍正看着這长相怪裡怪气的饼子,有几分好奇地咬了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头,不敢苟同地還给了她。
池夏接過,泄愤般咬了一口:“要是郑元宁真的出了事,我把他们扒掉一层皮也不解恨。”
雍正摇头:“他年纪虽小,行事却很谨慎,朕倒觉得你应该信他。”
池夏勉强点头:“但愿吧,咱们年前還见俄国人么?”
“应当是要见的。”
今日原本也不是正经的接见使臣,而是一個“下马威”,俄国递交的正经行文還在桌上放着。
总要在朝堂上正经见面的。
雍正拍了拍她的手:“還沒骂够?”
池夏哼了一声。
雍正难得看她這個不痛快的模样,有点好笑,伸手将她抱住了,拉到身边坐着:“那明日跟朕一起上朝?”
“您可快别忽悠我,”池夏拍了一下他环着自己的手:“刚好年底了,我怕那些老大人大年初一跑去哭太庙。”
循序渐进他们還不太能接受呢,還是给人点缓冲吧。
池夏笑道:“再說這都是人民内部矛盾,怎么也不能让外国人看咱们笑话。”
雍正沒有勉强,只是玩笑:“你不怕伱不在,他们提点什么條件,朕抹不开脸一松口就答应了?”
池夏:……
自黑可還行?
原先的大清,那是天朝上国,面子大過天,为了让使臣向皇帝行個跪礼,甚至可以让出一些实际利益。
但如今嘛。
谁心痛谁知道。
池夏扬眉:“人不能为了面子连地和钱都不要!”
两国和谈,其实就是各据一边讨价還价,太要面子难免要吃亏。
雍正被她逗笑了:“话糙理不糙。”
“那当然,”池夏给他出主意:“您多叫几個武将,年将军、岳将军,還有头脑灵活些的,比如李卫。”
“朕心裡有数,”雍正笑道:“天色不早了,就不叫胤祥過来了,你给他传個话,让他明天早朝前過来一趟。”
池夏:……
她也沒想到开了個“专线”之后,就成了兄弟俩的“传声筒”。
俩人都在京城倒還好,胤祥要是一出京办事,那简直就变成了煲电话粥模式。
說完正事還要再叙叙兄弟情,兴致到了還要应和一首诗,真的就是视她如无物。
今天更完早,我要去捋后面谈判的章節细纲了!
捋完下周应该都有两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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