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娇娘 第103节 作者:未知 玉腰掩嘴暗笑,這又如何一样?天底下哪有娘不操心自家孩子的事情的,好在大公子是個男孩儿,若是個姑娘家,要操心的事還多了去了。 但夫妻之间又如何一样,常言道,升官发财死正妻,天底下多少男人将這话奉为圭臬,巴不得事业有成了,就赶紧让家中人老珠黄的槽糠之妻给新人腾位子,也就她们姑娘命好,遇见了這么一個将她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 疼着护着,還做爹爹似的操心這操心那,說句大不敬的,哪怕是姑娘亲爹沈老爷子,也沒有這般操心過。 “夫人,玉腰姐姐,王家到了。”外头传来玉满清脆明亮的声音。 “哎,”玉腰应了一句,道,“我這就扶夫人下来。” 第167章 ... 苏州知府姓王, 与他们家倒是沒有什么渊源,倒是听說王夫人,娘家在青州府, 远嫁到苏州来, 這才借着這由头递了帖子来。 蓁蓁她们這边一下马车, 那边守门的婆子就急急忙忙扭着腰過来了,說是婆子吧,也有些過了,生得還有几分半老徐娘的仪容。 只是這婆子一上来,便自称“徐妈妈”, 說话的方式也拿捏得极为妥当, 恭敬又不失亲近, 一拂帕子, 一口苏腔软语便如叮咚流水般淌了出来。 “总督夫人来的不迟不早,可真真是刚刚好。老奴刚刚還偷着懒躲屋裡歇了会儿脚,夫人可莫要同我們夫人說。” 蓁蓁有些不大适应,但想着大抵這徐妈妈在王夫人面前略有几分薄面, 她也不是爱计较的人, 便是硬着头皮轻轻点头。 玉腰见她不自在,连忙上山同徐妈妈說话, 這才避免了蓁蓁面对一個年纪够做她的娘, 却比她還要会卖娇的人。 徐妈妈也不知是怎么的,但凡一开口,虽然姿态拿捏得低, 但就是旁人腻歪得头皮发麻,就连玉腰都有点受不了了。 好在很快便到了王夫人院子裡,面对着富丽堂皇的院落,蓁蓁一行人倒是沒流露出什么土包子的惊讶神色。 這一路走来,瑕玉做青石铺路,碎珠掩于流水之中,十来步便是一楼,再多走几步便是格局典雅的院落。 等到了王夫人的院子,反倒沒有先前那种惊讶之感,王夫人的院子,比起寻常人家的院落自是精美,但同先前那些一比,倒也衬不出什么特别了。 徐妈妈說了一句的话,娇娇笑了一路,也不觉得脸僵嘴累,還轻轻去敲门,脸上笑得温婉了些,“夫人,奴婢把贵客给领来了。” 大门应声而开,走出来两個娇娇俏俏的小美人,最妙的并非二人的身段窈窕,而是這二女分明是双胎,双胎难得,更别提這般貌美动人的姐妹花了。 蓁蓁实在分不出這二人,谁是姐姐,谁又是妹妹,便把那双髻的当做姐姐,剩下的当做妹妹了。 蓁蓁颇感兴趣欣赏了一会儿,期间便被這二女引入内室了。 内室倒是愈发素雅了起来,瞧着同她们在青州府时候的布置差不离,還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蓁蓁打眼望去,還沒来得及多看,便被一個温柔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光听嗓音,蓁蓁甚至觉得,這声音是她听過之中最令人心生好感的。 “劳夫人多担待了。原本该我去迎您的,只是我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大夫不许我出门,身边人又拦得厉害,所以才劳您进来了。” 蓁蓁对這声音的主人挺有好感的,故而也含笑道,“夫人多虑了,夫人是我长辈,哪好劳您出来迎我。” 她来之前,便听說了,苏州知府家的王夫人,年纪四十多了,最是心善,时常捐衣物到苏州各地的慈幼院,在百姓中的口碑也很好。 按照蓁蓁浅薄的社会阅历,這种人要么是真心善,要么是伪善,若是真心善,那她也不用怕,要是伪善,她反而更安全了。 伪善之人做慈善,也必是为了好名声,让她众目睽睽之下作恶,等同于让她撕下面具,以最丑陋的面貌面对世人,不啻于杀了她。 刚刚王夫人一开口,蓁蓁便由衷觉得,這人不是坏人。 沒等王夫人說话,倒是一旁的徐妈妈先开口了,“夫人身体为重,奴婢们也是担心您啊。” 本来主子之间說话,就轮不到下人插嘴。就连玉腰這种,同蓁蓁一块长大的,也很有分寸,這不像方才,玉腰是替蓁蓁解围。 而徐妈妈插嘴之后,旁边伺候的姐妹花沒搭理,就连王夫人也是轻描淡写将她的话掠了過去。 王夫人不声不响就出来了,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带笑走上来。 蓁蓁這才算是看见這位王夫人的模样,果真是年纪不小了,眉梢眼角有浅浅的细纹,但整個人的气质都很好,特别有大家风范,不啻于大家族的宗妇。 两人寒暄了几句,徐妈妈便奉了茶水上来,蓁蓁粗粗暼了一眼,两杯都是茉莉花茶。 茉莉花茶是苏州特产,沸水烹煮之后,花型柔美,茶香悠远而长久,奉上来待客倒是不算失礼。 毕竟,苏州女子饮花茶的不在少数。 但蓁蓁還是微微蹙眉,随即婉言劝道,“夫人身体微恙,大抵是還未停药的,還是莫要用這些茶水。我曾听我娘說,茶水解药性。” 王夫人還未回话,徐妈妈已经做作的“呀”了一句,“十分惊讶”道,“竟還有這样的道理。奴婢先前都不知道呢!” 蓁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沒作声。倒是旁边的玉腰掩嘴笑了,对着還在惊讶的徐妈妈道,“徐妈妈不知道也正常,我家夫人不說,我也不知道呢,這又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事情。” 蓁蓁软软暼了玉腰一眼,心道:這小妮子又在作怪了,不過這徐妈妈也是奇怪,她不過是随口提了一句,那般震惊做什么,反倒有些欲盖弥彰了。 徐妈妈正尴尬着,跟着看了一场笑话的王夫人這才开口了,似有若无道,“還真是這個理,怪不得這些日子总不见好呢。罢了罢了,也怪我自己不小心,下去吧,徐妈妈。” 這一番话,才让蓁蓁肯定,王夫人還真的不是很待见這位徐妈妈,只是,既然不待见,为何不撵走呢,偏偏要放在跟前转悠,不嫌心烦么? 王夫人便抛下那对姐妹花来同蓁蓁說话了,這一回,蓁蓁发现,王夫人待她比先前真心了许多。 “我母家姓陆,我又虚长你一些,原都该让你唤婶娘的年纪了,如今倒是占了你的光,你若是愿意,便唤我一声陆姐姐,王夫人覃夫人的,喊的怪累的。”王夫人建议道,流露出让蓁蓁看不懂的眼神,“這王啊,覃啊,原也不是我們的姓。” “陆姐姐”,蓁蓁自然不会在這种小事上执着,当下便改了口。 王陆氏的神色果然灿烂了许多,原先還有些病中的憔悴姿态,让蓁蓁都不由得疑惑,這般不舒服,還递帖子让她来做客是为何。现在展颜欢笑起来,倒是看起来比平时都年轻了。 两人又說了会儿话,便听得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大堆仆人簇拥着個十七八的少年进来了,也不见得敲门,行为十分放肆。 蓁蓁立即起身,快步要到内室躲躲這不认识的外男,“借陆姐姐内室一用。” 玉腰忙扶她进去,王陆氏也应道匆忙解释道,“妹妹去,那是我家那不肖子。” 蓁蓁略一点头,便急匆匆进了内屋。 玉满這才任由王家少爷连同他的家仆通過,她方才出手也十分迅速,若不是不愿闹大了,恐怕這一堆家仆都不够她几根毒针扎的。 王家少爷急匆匆进来,只瞥见一抹青色的襦裙下摆,還只看到一瞬,便不见了踪影,正摸着下巴可惜。 “王勤,嬷嬷教你的规矩,都被你吃了么?我在见贵客,你怎可未经允许擅自闯入?” 王夫人冷了脸,态度极其不满。 王家少爷王勤努努嘴,道,“什么贵客啊。娘你是不是又给我找媳妇了,我不是說了么,光会琴棋书画,光会管家有什么用,就得要模样好的!” 說着,還小声嘟囔着,“给我找一会管家的,那是媳妇么,分明是管家婆!” 蓁蓁在内室听不大清,却也听能觉察出,内室外那名叫王勤的王家少爷,委实太沒有规矩了,连在母亲面前都敢如此。 平时勋哥儿和温哥儿可不会如此待她,甭管在外多么天之骄子,一回来便成了她的贴心小棉袄。 這么一比,她若是陆姐姐,早就心凉了。 果然,便听得外头传来王陆氏的声音,极其冷淡,“我早已說過,你的婚事,我不会插手了。你要怎样的妻子,去寻你父亲吧。我今日身体不好,沒精神同你說话,你回去吧。” 王勤听了自是不高兴,但除了不高兴,還有点儿心慌,嘴上却不肯讨饶,“走便走,方才明明聊的那么起劲,我一来,便沒精神了。可见我多么惹人厌了!” 說罢,一甩袖,领着一堆家仆走了。 蓁蓁听到动静,才从内室出来,就见王陆氏颇为失神站在那儿,失魂落魄的,感觉一下子老了许多,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子潇落。 這桩事情一出,蓁蓁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便要告辞。 王陆氏還十分内疚,道,“請你来,也沒好好招待你,還让你被我那不肖子冲撞了。我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蓁蓁知道她并非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觉得愧疚,虽然不知为何因为這种小事而愧疚,但是還是认真劝她,“陆姐姐不要這么說,同你聊天很快活。我今日原本便有事,也该早些回去的,并非被冲撞的原因。” “我看姐姐气色不大好,平日裡可以多用些枣茶,我从青州府来的时候,带了一箧子来,都是自家院裡枣树上生的果。我送来给陆姐姐尝尝,陆姐姐不要嫌弃。” 王陆氏眼中登时冒了泪,连声道,“不嫌弃不嫌弃。我……我都多久沒吃過青州府的枣子,都快忘了什么味儿了。” 蓁蓁见她更加激动了,還一路要送她,连忙回绝了,领着玉腰和玉满离开了王宅。 而她走了沒多久,王陆氏便捉了帕子将泪都擦了,随后冷淡看向那对姐妹花侍女,嘲讽道,“可看清了?” 姐妹花对视一眼,盈盈一拜,姿态婀娜万千,齐声道,“看清了。” 王陆氏将眼睛一闭,似乎不愿看见二女在她跟前,撇开头去,冷淡道,“那就走吧。” 姐妹花又是盈盈一拜,“是,奴婢告退。” 第168章 ... 从王家出来, 此时天色却還早的很,蓁蓁见并无相公身边的下人過来,便猜到他還未来。 玉腰大抵是還记挂着方才进王宅前的事情, 還特意宽慰道, “咱们這回回去的早, 大人大概是還未收到消息。” “沒事。”蓁蓁又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何况,她出来前本来也就料到了,满打满算也還未在王宅待上一個时辰,“咱们自己回去吧, 来来去去的也累得紧。” 玉满便上来扶她上马车, 還掩嘴笑道, “還是夫人心疼大人。” 玉腰便笑着斥她, 道,“你這小妮子,竟還笑话起主子来了?什么心疼不心疼的,小黄毛丫头又懂了?” 蓁蓁方坐稳, 便沒软软地暼了玉腰一眼, 沒好气道:“還說玉满呢,你自己不是一样?” 玉满也逗趣道, “是啊是啊, 玉腰姐姐最喜歡笑话人了!上回大人身边伺候的那個应昌,一不当心撞了柱子,玉腰姐姐還笑话人家呢!” 玉腰忙正色, “好了,好了,奴婢知错了,玉满你可少說几句吧,有吃的還不够填你的嘴呢?” 玉满算是玉腰一手带出来的,故而两人颇有几分师徒情分在裡头,当时一起学武吃了不少苦头,所以玉满很尊敬玉腰。 听玉腰姐姐這般說,玉满便适时住了嘴,俏皮道,“那奴婢就去外隔间了,主子和玉腰姐姐有什么事要吩咐,就喊一声。” 玉腰和玉满一向都是一個贴身伺候,一個在稍远处护着的,两人都习惯了如此,但凡出门,皆是這般阵势。 玉满出去了,蓁蓁却是饶有兴致继续追问,“应昌?我见過他,似乎年纪不小了,听說還沒成家呢。” 玉腰脸一红,求饶道,“您别笑话奴婢了,我同他沒什么的。” “哦!”蓁蓁也颇为认真点点头,心中把应昌這個名字记下了,她心想,女儿家么,還是该端着些,她可不会上赶着要去替玉腰寻那個应昌。 再者吧,在她心裡,玉腰模样也好,性子也好,除了個奴籍略打了些折扣,其余條件都很不错,那应昌若一辈子都只是個奴才,她可不愿玉腰跟着一道受苦。 她正想着,玉腰便替她斟了茶水,打断了她的思路,“夫人,喝口水吧。” 蓁蓁倒也觉得有些渴了,方才在王宅都沒顾得上喝水。 旁边玉腰见她喝了,便知她渴了,颇为不满抱怨道,“這王家也真是的,再沒见過比這般更沒礼数的人家了。奴婢沒個奴婢样子,主子也是不靠谱得很,這般莽撞!” “好了。”蓁蓁劝她,“陆姐姐人不错,旁人家的事情,不该咱们操心的,就不操心了。” 蓁蓁還是看得很开的,她来赴宴,玩的开不开心是一回事,但背地裡說人家又是另一回事了。 更何况,她对王陆氏的印象還不错,便也不去计较王家少爷不合礼仪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