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娇娘 第57节 作者:未知 覃九寒也沒耽搁,嘱咐過后便出去了。他一出来,杨辉上来禀报,說很是不凑巧,方才下雹子的时候,有個镖师砸了脑袋。 他正說着,那個受伤的镖师,就由兄弟扶着過来,面上不大好意思道,“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头上破了個皮,千万别为我耽误了行程。” 他嘴上說的轻巧,但也能看出来颇为勉强,额上血肉模糊,瞧着有几分吓人。 他這么一伤,他们更不能赶路了。 马车裡蓁蓁听了外头的动静,也掀了帘子,探出头来道,“马车上有伤药,另外還有些伤风的药丸子,相公拿去给大家分分吧。” 說着,便把药一并递過来,覃九寒亲手接了,示意杨辉去发药。 然后,才朝那镖师道,“无碍,今日不急着赶路。你好生休养,到了盂县再替你寻大夫。” 那镖师见他们夫妻二人都這般关心他,更是愧疚不安,越发觉得非要把這趟差事做好。 打发了那镖师,外头的冰雹也停了,覃九寒便亲自骑着马,想去寻寻有无遮风避雨的地方。 结果,還真被他寻到了個破败的庙,虽破了些,但总好過大家挤在马车裡好。 他骑马回来,招呼众人往那庙去。 进了庙,镖师们就自觉占了门口的位置,把裡头的位置让给了大人他们。 玉腰把地方收拾好,才扶着蓁蓁坐下。便道,“夫人,這裡是桑神娘娘的庙,也不知怎么荒了。” 蓁蓁是学女红的,从前也听南边来的绣娘說過,說南边供奉桑神娘娘的风气很盛,南方刺绣之风盛行,连技术也超過北方许多。越是這般,桑神娘娘的香火越旺。 這盂县竟然還有荒了的桑神庙,也真是有些奇了。 覃九寒料理了杂事进来,正好听见玉腰和蓁蓁的谈话,便解释道,“盂县贫穷,刺绣一业并不如何发达,故而沒人供奉。” 到了夜裡,白日了下了冰雹,又是在地上睡,庙裡终究有些寒冷,蓁蓁身子娇,裹了厚厚的毛毯犹瑟瑟发抖。但庙裡头那么多人,她也不好意思钻进相公怀裡取暖。 蓁蓁忌讳這些,覃九寒却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将人揽进怀裡,又把蓁蓁的手揣进裡衣内,贴肉放着。 男人阳气盛,身上暖烘烘的,很是舒服。手贴着相公的胸膛放着,热气源源不断传過来。蓁蓁觉得又舒服又安全,眼皮子也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妻子睡了,覃九寒却是不大有睡意,只是将毯子裹得紧了些,瞧见蓁蓁脸上红润润的,睡得很香的模样,便嘴角微微勾了勾。 睡在旁边的玉泉也被冻醒了,打了個寒战,有了点尿意。她也不好意思推醒睡得正香的玉腰,便兀自起身,轻手轻脚出去。 杨辉人警醒,一有动静就醒了,叫玉泉要孤身出去,便起身也唇语道,“玉泉姑娘,我陪你出去。” 玉泉一個人出去到底害怕,便红着脸点头应下了。 两人前后脚出去了,却许久不见回来。覃九寒本就沒什么睡意,這么一来,更是警惕起来。 他府上的人,他知道品性。杨辉虽然对玉泉有些心思,但不是那种强迫女子的人。两人不可能在外头做什么野鸳鸯的。 但他也沒轻举妄动,只是静静等了片刻,果然,有阵刺鼻的烟雾缓缓从门外进来,慢慢充斥了整個庙。 他忙推醒怀裡的妻子,蓁蓁迷迷糊糊问,“怎么了,相公?” 覃九寒替她裹了裹毯子,镇定道,“沒事,来了些不速之客。你等会儿和杨嬷嬷在后头躲好。” 他說得轻巧,蓁蓁却有些被吓到了,覃九寒又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安抚道,“沒事,有我在。” 蓁蓁起身去推醒杨嬷嬷她们,然后和女眷们一起躲到神像后头。 镖师们也都醒了,但也不敢轻易发出响声,生怕打草惊蛇。 覃九寒朝领头的镖师招手,然后分派道,“方才迷烟是从前门来的,开窗的时候我看過了,那边小门处沒人。你带几個人从小门拐出去,我等会儿带人冲出去,我們裡应外合。” 那镖师忙应下,他们走镖的,也算是刀尖上舔血的,遇事也沒那么慌张,所以他還算沉着。 那镖师转身点了几個人,从那小门偷偷摸摸出去。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覃九寒带人冲出去。 庙前围了好些人,俱是面目狰狞,乍一见本该被迷晕的肥羊,忽然冲了出来,都一愣。 覃九寒却是懒得给他们反应的時間,带着人冲进歹人人群中。 覃九寒虽是读书人,但并不如书生般手无缚鸡之力,他每日练拳,力气很大,反应也很灵敏,一对多的情况下,隐隐還占了上风。 那些镖师们原本就有些武艺,不然也不会做這個行当。见大人带头上阵,又忆起一路上的关切,俱都豁出去了。 覃九寒這边的人是越战越勇,而歹人那方却是边战边退了,仍有那领头人怎么呵斥,众人還是越来越招架不住,甚至有的开始逃跑。 对阵讲究越战越勇,一方若是有逃兵,自然会动摇人心。果然,从有人开始逃跑起,也陆续有人要逃了。 一番打斗下来,覃九寒他们不光打退了歹徒,更是直接连那领头人一起绑了十来個,五花大绑丢在地上。 玉泉和杨辉也被松了绳子放了出来。玉泉倒沒受伤,倒是杨辉,为了护着玉泉不被人欺侮,被揍得鼻青脸肿。 遭遇了一场恶战,但并无损兵折将,全靠覃九寒在场,既出了主意,又稳了人心,才沒被劫匪得逞。 镖师们愈发敬重起覃大人来,瞧着是個书生,却实打实有勇有谋。连带着进门的时候,都非要請覃九寒走在前头。 覃九寒也不推辞,径直入了桑神庙,就被蓁蓁扑了個满怀,拉着他的袖子,上上下下打量他有无受伤。 覃九寒勾唇轻轻拍拍妻子的脑袋,安慰道,“沒事了,我很好。” 蓁蓁犹不信,非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瞧了一遍,才算是松了口气。 安抚過妻子,覃九寒便去查看有无人受伤,另外也要安排人看守那些匪徒。 蓁蓁也蹲下同红豆他媳妇道歉,這豹猫虽說是野生的,颇为野性难驯,但护主的很。她方才那般呵斥,甚至要动手了,它依旧紧紧咬着她的裙边,就是不松口。 豹猫有点傲娇,甩了甩尾巴,优雅踱回猫崽子们身边,顺便一脚把昏昏欲睡的红豆踹醒,让它给自己腾位子。 第83章 ... 盂县今日街上依旧冷冷清清的, 除却几個卖杂物的摊子,连吃食铺面都沒有。 都說要看一处百姓生活如何,就要看街上吃食生意是否热闹。手裡头有闲钱, 才会去外头满足口腹之欲。 毕竟, 古语有言, 民以食为天。 马车进了县城,一路径直往县衙去。到了门口停下,小厮得了吩咐去敲门,“有人嗎?我們大人是新任县令,奉旨前来盂县。” 過了许久, 门才慢吞吞被拉开一條缝, 出来個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颤颤巍巍站稳后, 眯着眼睛问,“哦,是县令大人来了嗎?” 小厮忙把调令拿出来,要给那老头儿看, 谁知对方摆摆手, 直接把门拉开了,“不用看, 小老头眼睛花了, 瞧不清楚。既然是大人,那便进来吧。” 說罢,便敞开大门, 引众人进去。 县衙前院是办事的地方,后院则是家眷住的地方。前后院只隔了道围墙,拐過围墙便到了后院。 蓁蓁着人去给老头儿赏钱,方才谈话得知這老头儿姓刘,說是名字记不清了,大伙儿都叫他刘老头。 刘老头得了赏钱,拜了拜,便又回去看大门去了。 一行人进了后院,就见院裡乱糟糟的,杂草丛生,进了门,又看到满屋子的蛛丝網,也不知多久沒住人了,杨嬷嬷忙带着丫鬟们去收拾。 覃九寒初上任,上一任县令积压的杂事也多,再加上還沒进城就逮着的土匪,因此,忙着去处理政事了。 蓁蓁沒人跟着,倒有几分清静,便带着一群猫儿去逛逛他们的新家。 红豆的三個孩儿,分别取名为黑豆,绿豆,黄豆。黑豆最大,一双猫眼黑瞿石一般,黑夜裡亮得吓人。绿豆倒是继承了豹猫的眼儿,碧绿碧绿的眸子。黄豆也很好辨认,最肥最圆润的橘猫,身上還有條纹。 三只猫崽都老老实实跟在猫爹猫娘屁股后头,跟着女主人逛园子。 一圈逛下来,倒数那只豹猫最忙碌了。猫是有领地意识的动物,尤其是豹猫這一种,从前在山林裡头也算得上捕猎者,更是领地意识极强。 在它心裡头,大概蓁蓁都不是女主人,而是它要保护的崽子一样。 豹猫入了院子便四处探来探去,掏了两蛇窝,又端了個老鼠窝,才算是停下歇会儿。 蓁蓁早把院子逛完了,正琢磨着在后院种些花,他们要在這待上三年,总得料理得舒服些才好。 她正想着,就见方才消失的豹猫,满载而归,踱着优雅的步子回来了,把蛇尸丢了一地。 這下不光是蓁蓁,连红豆都吓得后窜了几步。倒是几只猫崽子,兴冲冲跑上去,把那蛇尸当玩具了。 蓁蓁讪讪一笑,忙带着红豆逃了。 一人一猫回了后院,杨嬷嬷已经带着人把屋子收拾干净了,来不及全部收拾出来,只特意把住人的屋子给打扫干净了。 就见相公从前院過来了,后头還跟着個青年,身材高大。观其服饰,似乎是捕快。 那捕快见到后院的年轻女子,也沒冒冒失失胡乱看,规规矩矩道,“小的是盂县捕头,孙卢,见過夫人。” 蓁蓁也朝她点点头,就听覃九寒道,“前任县令乃渎职罪而撤职,因而交接无法。孙捕头熟知县裡头的事,所以让他来說說情况。” 蓁蓁应下,道,“那相公去吧。书房已经拾掇出来了。” 等他们从书房出来,已经是用午膳的时候。覃九寒便顺势邀孙卢留下用膳,他這人向来有种别样的人格魅力,略放低身份礼贤下士一回,被這般对待的人就会受宠若惊。 尤其是孙卢,身为捕头,算不上正经的官职,乍一被這般对待,一顿饭下来。嘴上不說,心裡却是服了一半了。 另一半,自然是要看他這個新县令的本事了。 吃過饭,覃九寒就又去忙活政事去了,這一忙就到了夜深人静才回屋子。 他回屋的时候,屋内還留着盏灯,星星点点,从窗纸上能看见美人影影绰绰的身影,既清秀又曼妙。 覃九寒原本被诸多卷宗弄得杂乱的思绪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整個人好似松快了许多,连脚下的步子都轻松了许多。 他推门而入,蓁蓁闻声抬头,搁下毛笔,起身上来迎他,一边替他解了衣襟扣子松快松快,一边言笑晏晏道,“我叫玉珠留了碗鸡丝粥,加了切得碎碎的葱花,就搁在桌上温着,我给你舀一碗。” 覃九寒仰着头,任由小妻子给自己解扣子,闻声便低低应了一句。 他前世也时常熬夜处理政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却沒有人這般抚慰他,果真,有了妻子就是不一样。 喝過温热的粥,两人又洗漱了一番,才在床上躺下。 蓁蓁睡裡侧,覃九寒睡外侧,两人惯来是這般睡的。有一回被杨嬷嬷撞见了,還吓得偷偷来和蓁蓁說道,一副過来人的口吻道,小娘子该以夫为尊,哪有让夫君睡外侧的道理。 蓁蓁那时半信半疑,实在是她沒有這個经历,阿娘在世的时候也沒同她說過這個规矩,她只好去问夫君。 哪晓得覃九寒听了只是略笑了笑,道,“我怕我家娘子滚下床,得护着些。” 蓁蓁一躺下,就侧卧着,同夫君念叨,“我觉得這盂县似乎有些冷清,方才玉珠說厨下沒食材,我给了银钱让她去买些回来。哪晓得足足走了三條街才找到菜场。” 覃九寒闻言便随口道,“我們初来,還不大方便。等明日,我就叫杨辉去同菜农商量,让他们每日送菜上门。” “明日书办等人要来,也会携夫人同样。”覃九寒又道。 蓁蓁点头,信誓旦旦保证,“行,相公放心。我一定招待好她们。” 她這般信誓旦旦,覃九寒却又皱眉道,“我方才想說,你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手下那么多人,你别累着自己才是最紧要的。” “那些夫人,若是有不识趣的,你也别忍着,赶出去就是。我做官,若是委屈了你,那還不如辞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