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三朝太妃 第83节 作者:未知 “是。” 檀雅听两人全都一脸自然,不发表看法,默默地看牌。 可這话题,贵太妃哪会落下她,又对她說:“胤祜在外头游学,你们也沒法儿安排人事宫女,着实有些不好。我就担心有那狐媚的,带坏了他们,不如早做安排。” “胤祎和胤祜都不是那样的孩子。”檀雅不在意道,“我倒是觉得,他们這個年纪不够自制,沒尝到倒還好,万一尝到,一放纵又沒人看顾,再伤了身体,反倒不好。” 贵太妃一推牌,胡了,伸手收竹片,嘴上道:“是以我想寻两個稳重的,可不能缠着爷们儿不放。” 說起来,可怜還是姑娘可怜,她口中稳重的,便是模样不甚出众,性子也规矩,许多皇子的人事宫女都這般,几乎都不受皇子们宠爱,最后蔫在后院裡。 檀雅宁愿胤祜在外头沒有人事宫女教导,等到回京后直接大婚娶妻,也少祸害几個姑娘。 可惜不可能,宫裡惯常给皇子指婚,都要先指一两個人进皇子后院,以至于好些福晋還沒进门,庶出孩子都有了,男人還想要嫡子,也不想想他们给嫡子创造安全舒适的环境了嗎? 古代家族资源有限,通常只会選擇一個继承家业的孩子倾斜大量资源,其他人所得甚少,這种情况,无论是当娘的還是当儿子的,能不争嗎? “我只希望胤祜和她将来的嫡福晋好好生儿育女,有沒有人事宫女都无妨,左右又不是沒有旁的教育法子。” 贵太妃沒想過会有人不想守着這祖制,只以为她是跟儿子离得远才這么安慰自己,便道:“等胤祜回来就安排,也来得及。” 檀雅弯了弯嘴角,就算是回应了。 佟佳皇贵太妃听她们說了好一通,估摸出两人是意见相左,便打断道:“都少将心放在孩子们身上,過好自個儿的好半辈子才是正事。” 高嫔一听,就知道佟佳皇贵太妃拉了偏架,轻轻一笑,道:“两位娘娘,今日也坐了不算的時間了,不如便散了吧。” 贵太妃還有些意犹未尽,只是轻轻敲了敲腰,确实累了,便同意散了。 檀雅回去,苏贵人已经跟姑娘们分出各人要绣的部分,见她回来便将她那块布拿過来。 檀雅让闻柳先收着,半靠在榻上,提及今日跟贵太妃的对话,道:“如今新帝可不会像先帝在的时候那般方便過问弟弟的后院,正好,我可不会给胤祜安排什么人事宫女。” 苏贵人低头劈线,头也不抬地說:“历来如此,你才是特例,低调些做你的事,甭管旁人如何。” 檀雅叹气。 過了半個月左右,贵太妃果然给胤禧安排了两個人事宫女,又有胤祎和二十福晋出宫开府,最小的先帝二十三皇子胤祁和二十四皇子胤袐便迁到中所去,正好给两個即将成年成婚的哥哥留出更宽敞的空间来。 又有十一月份,贵妃年氏病重,被雍正晋封为皇贵妃,最终于十一月二十三薨逝。 虽說她這一辈子,荣宠不断,死后也十分尊荣,然生前体弱,所生孩子一個也皆体弱,几個孩子全都早夭,想必心裡也有许多苦楚。 檀雅便逮着额乐到跟前,耳提面命:福气,有命享才是福气,别的都是虚的。 至于对茉雅奇几個伴读,则是悄悄道:“女子名声是重要,可等你们指婚了,只别随意祸害人,霸道些也无妨,太妃们活到這岁数,甭管是谁,都是能给你们撑撑腰的。” 几個姑娘推推搡搡,靠在她身边,依赖道:“娘娘您真好。” 额乐左右看,好嘛,她這個女儿反倒沒有位置了。 第98章 皇贵妃年氏所生的福惠阿哥, 十分得雍正疼爱,在皇贵妃薨逝后,雍正亲自将六岁的福惠阿哥带在身边教养。 宫裡宫外隐隐有一股风, 說是当年先帝就是亲自教养太子,福惠阿哥住在养心殿, 是否是皇上属意其为储君之意。 這次,两宫对外头的消息获取的极快, 檀雅得知這一传闻, 便令闻柳私下裡约束她们的人, 不准掺和任何關於储君的谈论, 以免祸从口出。 這宫裡宫外听风是雨的能力,檀雅這么些年早就领教了, 深知皇家变幻莫测, 最不能以一时之势瞧人,更何况這福惠阿哥随了他额娘的体弱, 雍正非昏庸君主,再是疼爱幼子, 選擇也不会将一個身体不好的阿哥列为储君备选。 事实证明, 檀雅的想法是对的,因为皇贵妃薨逝還未满一月,朝中便忽然有人弹劾皇贵妃亲兄长年羹尧的九十二项大罪状, 雍正表现的一副念其功劳的模样,不处以极刑,而是让年羹尧自缢。 一時間, 自雍正登基以来, 连蒙古王公贵族、地方巡抚都要叩拜的权臣年羹尧, 从风光无限一下子倒台, 其党羽也在开年后陆陆续续被拔除,或死罪或罢官,毫不留情。 再沒有人說雍正属意福惠阿哥为储君,毕竟若是真有意,怎么可能会這么直接了当地惩处福惠阿哥的亲舅舅,其子或处死或发配,甚至连年羹尧父兄也都罢官。 而原本就因为生母薨逝大病一场的福惠阿哥,好不容易稍有好转,在舅舅自缢后,又病了一场。 他一個小孩子,按理来說养病期间不该這知道這些的,可偏偏他就知道了,以至于雍正发怒,发落了好几個福惠阿哥身边的宫侍,但本就差的身体,越发糟,再发落沒规矩的宫侍,也无用。 雍正如今四個儿子,最大的弘时与他不亲近,弘昼贪玩任性,最小的福惠身体不好,唯有弘历,虽說有些毛病,却着实聪慧。 雍正身体也不如康熙强健,登基劳心劳力,如今倒是想要放松养命,可這朝政也实在不允许,着实无奈。 年羹尧官居要职,且确实能力出众,若非這几年越发嚣张跋扈,在外百姓只知“年大将军”威名赫赫,不知天子,雍正也不至于容忍不了,而他這一倒台,各处皆要重新权衡安排,从年底到第二年年初,雍正都不得闲。 胤祜送年礼回京,又给他额娘们买了一批书,雍正也都截了下来,然后将先前他看完挑选過的话本派人送去了安寿宫。 檀雅收到一小箱胤祜搜罗的话本,实在惊喜,不住跟宣太妃她们炫耀:“要說還是胤祜懂我。” 定太妃又进宫小住,瞧见她那得意的样子,笑道:“我住在胤裪府裡,不爱出门,也就富察氏常来請安,其他时候要么种花要么礼佛,這日子可不如谨嫔在身边时热闹。” 宣太妃道:“那這次无论如何要多住些日子,别管履郡王夫妻。” 定太妃倒是十分意动,只是想了想,還是道:“下次吧,若是常住,還是要做些准备,也得提前知会胤裪夫妻一声。” 檀雅笑道:“您若是愿意长住些日子,赶上五六月份,宁安园绿起来,每日去转一转,心旷神怡。” 定太妃是真的想念她们几人,是以比另外几個出宫荣养的太妃进宫都勤快,此时听檀雅這么一說,更加心动,住了三日,回去便跟儿子儿媳說,要搬到宫中住些日子。 胤裪夫妻自然劝她:“您都出来了,哪能再想进宫长住便进宫去呢?再說宫裡太妃们住的紧巴,哪有府裡单独一個院子住着舒服。” 定太妃早就决定了,自然应对自如:“皇贵太妃已经答应了,皇后也說,我想到安寿宫住多久都无妨,你们两個不必多言。” “额娘,是不是儿子哪裡做的不好,您直說,儿子一定改,您能不能别进宫长住?” 定太妃好好的兴头,让他们這么一弄,败了兴,平时那般和蔼的老人,直接让侍女送两人出去,别在這儿打扰她。 履郡王和福晋愁得慌,回去商量不出什么,履郡王第二日进宫汇报差事时,便作出一副有事的模样,磨蹭着不走。 他向来是個敦厚不掺和事的性子,如此姿态,雍正便问道:“可是有事禀报?” 履郡王躬身,一脸不安道:“回皇上,臣是有些關於臣额娘的事向皇上請罪……” 雍正意外,“定太妃?朕瞧着定太妃身体硬朗,你有何罪要請?” “臣不知臣何处做的不好,以至于臣额娘非要进宫长住,但一定是臣的错。”履郡王跪下,蔫头耷脑道:“好不容易皇阿玛开恩,允许臣等迎额娘出宫荣养,无论如何,這宫外有儿孙承欢膝下,不是更快活嗎?” 雍正挑眉,意味深长地问:“你确定?” 履郡王想起幼时记忆,肯定道:“臣幼时养在苏麻喇姑身边,见识過太妃们的日子,虽是衣食无忧,却有些孤苦寂寞,无法排解。” 最重要的是,旁的太妃娘娘想出宫都出不来,他额娘還想进宫去,他该如何做人? 而雍正因着胤裪的性格,对他比旁的兄弟更信重,是以還要疼惜几分,沒往累死上派发差事,如今看来,确实是太闲了,竟是還有心思胡思乱想。 “年羹尧自裁,朝中官职变更众多,去年,总管内务府大臣一人迁去别处,一人于年底病逝,你這几年差事当得尚可,便充总管内务府大臣一职。” 履郡王沒想到为了额娘要进宫长住的事来找皇上,却忽然天降重任,但总归是受重用好過边缘化,立即表示一定会鞠躬尽瘁,尽忠职守。 雍正又吩咐了几件事,方才道:“以定太妃的心性,自然不是那等无理取闹之人,你们若强加意愿在太妃身上,教太妃不如意,反倒是在以子孙孝道裹挟太妃。” “皇上恕罪,臣并无此意……” 雍正抬手制止,“多說无益,教你福晋进宫向太妃们請安,看一看便知,莫要自以为是。” 履郡王回府,将皇上所說转达给福晋,福晋想起先前去咸福宫請安时,恍然道:“谨太嫔最懂怡然自乐,兴许真是咱们想差了。” 于是福晋再去向定太妃請安时,便情真意切道:“郡王确实是放心不下您,但也不愿您心情不爽快,下回您进宫請安,儿媳与您一道去安寿宫,安郡王的心,如何?” 定太妃自然同意,且如今還有几分春寒料峭,进宫长住也是折腾。 于是婆媳二人于下月初一,一同进宫,先是去皇后的长春宫請安,进宫不久便看见到了荣太妃马佳氏和宜太妃郭络罗氏的轿辇。 荣太妃如今年迈,身体不好,轿子走得极慢,宜太妃许是为了迁就她的速度,两人并行,沒多久便教定太妃婆媳两個赶上。 先帝已逝,如今她们品级相同,而九贝子胤禟总算沒有一直被皇上迁怒,近来颇有些干劲十足,因此宜太妃眉间郁色较先帝刚去时散了不少,三人的轿辇并排而行,倒也能心平气和地說话闲聊几句。 至于惠太妃,她刚出宫后,常常称病不来請安,待到后来废太子离了咸安宫一事在私下裡传开来,她进宫便按时起来,也不似当年四妃之首时的骄傲,为的是什么,她们皆心知肚明,也都不揭穿开来。 然今年春节后,惠太妃便染了风寒,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廉亲王特地向雍正請病,已经有两月未进宫。 皇后对几人态度客气有礼,一起說了些话,荣太妃和宜太妃便告辞出宫。 定太妃沒提离开,皇后便知她老人家是要去安寿宫,温和道:“今日還有些命妇要来宫中請安,否则本宫也和太妃一道去安寿宫坐坐了。” “您能常常走动,心情也能舒朗,对身体好。” 皇后弯起嘴角,笑道:“我从前不爱打牌,近来偶尔跟皇贵太妃她们玩儿一玩儿,竟也觉出几分趣味来。” 定太妃顿时好笑起来,“沒少赢谨嫔吧?” 皇后轻笑,正巧宫女进来禀报,有哪家福晋到长春宫了,她便对婆媳二人道:“我不耽误你们時間了,早些到安寿宫,也能多待些时辰。” 定太妃和履郡王福晋出去后,和那位福晋碰上,相互见礼,便一路往安寿宫去。 长春宫和安寿宫,在紫禁城的一东一西,距离颇远。 履郡王福晋想起方才定太妃和皇后闲聊时的模样,稀奇道:“皇后娘娘早年颇严肃,想不到进宫后竟温和许多。” 而且還打麻将?履郡王福晋可想象不到,从前那位规矩至极的四嫂,会变成如今這般模样。 定太妃却不以为奇,待到了安寿宫,先去拜见佟佳皇贵太妃,从文和轩正厅出来,并未直接去宣太妃和檀雅她们那儿,而是左转进了偏殿。 两人一进屋,就瞧见各站一方天地的女人们,穿着样式差不多的罩衫,正在挥毫作画,而這画与画還不同,履郡王福晋忍不住露出惊奇之色。 定太妃对行礼的众人摆了摆手,走到苏贵人身边儿,也不理儿媳,跟苏贵人說了几句话,便不再打扰,带着儿媳离开偏殿。 履郡王福晋想问,可定太妃沒有为她解答的意思,直接进了姑娘们平常读书的地方,這裡修得明亮,课程缩减后她们也常待在這儿。 沅书坐在左侧窗下刺绣,伽珞和舒尔在对弈。 定太妃一问,得知额乐她们一起在膳房做菜,便又带着儿媳出去,径直往宣太妃住的院子去。 宣太妃知道她今日会来,是以都沒去佛堂,瞧见履郡王福晋還有些许意外,得知缘由后,却沒說什么,只让她们婆媳去给定太妃准备的屋子看看。 那屋子就在宣太妃寝殿的西侧,不算大,裡外间就靠一层帘子隔断,比当初咸福宫的西配殿小,更比郡王府单独一個院子小。 论理,定太妃如今也是妃位,该有资格得一個单独的院子的,可她丝毫不介意,招呼儿媳做,她的宫女還熟稔的出去端茶端点心,真就当自個儿家一般。 “今日不留宿,临走前,我再带你去宁安园转转。” 履郡王福晋這才问起那画室是怎么回事儿,得到解答后,感叹:“太妃们可真会自得其乐。” “這算得了什么?”定太妃饮了一口茶,淡淡道,“先前那般劝過你,還以为你能开开窍,谁知生了嫡子,眼珠子似的,非必要不出去。” “孩子還小,儿媳实在放心不下……” 定太妃不爱多管闲事惹人厌烦,此时借着這個机会便道:“知道你们夫妻好不容易得了嫡子,心裡重视,可也不看看将孩子都拘成什么样了,一点儿孩子的活泼都沒有,腿脚瞧着都不结实。” “当初胤祜和额乐在咸福宫裡,跑跑闹闹,你看他们可爱生病,磕一下碰一下要不了命,倒是你们将孩子养得弱气,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