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三朝太妃 第84节 作者:未知 她难得這般严厉,履郡王福晋虚心听着,一句不反驳。 定太妃点点她便罢了,瞧她喝完茶,便带她去檀雅屋裡。 檀雅一人,占了一個正屋和一個东屋,住进来后将两個屋子的墙凿开来作她单独的工作间,东屋那头,一折過去,又是木头又是書架,還有些陈列架摆着些乱七八糟的手工艺品,其中以木雕居多,看得履郡王福晋眼花缭乱。 檀雅今日沒做活,書架上的帘布扯开大半,而几本书散落在榻上。她招呼两人坐,随手将书放在茶几上。 履郡王福晋看到封皮上的名字,怎么都觉得不似正经书,便问道:“谨太嫔,這是……” “话本,胤祜在外头搜罗的。”檀雅說着,略显嫌弃的扒拉一下,道,“也不知道民间百姓为何是這种品味,這些才子佳人的话本,看了一本,下一本還是一样的起承转合,可不如神鬼志异、奇人异事有趣。” 她们围绕着檀雅的话本以及木制品聊了一会儿,额乐几人便带着她们刚做好的点心過来,請定太妃婆媳享用。 履郡王福晋看着几人脸上无忧无虑的笑脸,再想到婆婆先前說的话,心中酸涩。 午膳,众人一道在宣太妃屋裡用的,用完膳,一行人小坐片刻,一道去宁安园裡散步消食。 初春时,树木将绿未绿,有些空地上微微冒出些嫩芽,并不如夏日那般美,可观此时之景便能想象到盛夏时节的盛况。 婆媳二人出宫后,定太妃问她:“可放心了?” 履郡王福晋实在說不出反驳的话,便道:“额娘放心,回府后儿媳定为您劝郡王。” 而履郡王听了福晋所述,张了张嘴,“照你所說,安寿宫便沒有一处不好了?” “倒也不是。”福晋实事求是道,“额娘的居所属实小了些,不過一应俱全,干净整洁,想必时时打扫。” 說到后来,還是好话,履郡王无言以对。 福晋果真认真地劝說:“额娘也說了,她就是住個月余左右,皇上和皇后都不在意,咱们何必惹额娘不快?” 如此,定太妃便真的收拾些常用贴身物件儿,住进了安寿宫,喂鱼种花打麻将,日子充实。 履郡王如今做总管内务府大臣,进宫越加频繁,雍正甚至還主动提起此事,颇为自得道:“若论起开明,十二弟你远远不及朕。” 履郡王胤裪:“……”你是皇上,你說得都对。 第99章 格格要出嫁, 身边儿的陪嫁随侍众多,安寿宫地方有限,太妃们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多, 因此沅书身边伺候的几人万万不够,原是该出嫁前再将人分配過来,并陪嫁物品一道跟格格前往蒙古。 但宫中已经三十余年沒有格格出嫁, 沅书作为新帝登基第一個抚蒙的格格, 无论是皇上還是皇后,都极为重视,是以皇后乌拉那拉氏特地征询過雍正的意见,命内务府提前选了一批人,先到沅书格格身边伺候,待到挑选出来陪嫁之人,提前熟悉,方便伺候。 這些宫侍每日到安寿宫报到,随身伺候沅书格格。 此乃皇后的慈爱, 原本是大好事,但很快,檀雅等人便发现沅书的情绪不甚好, 眼底青黑, 每日裡强颜欢笑。 檀雅问她, 她只說沒睡好,一点儿事儿沒有。 到底她是大姑娘了, 也不像茉雅奇几個過来时還未定性,什么心事都与她說, 檀雅也不能逼着小姑娘說她的心事, 便找了额乐来, 让她们小姑娘聊去。 沅书对颇为照顾她的太妃们确实亲近,可有些心事实在不愿意对太妃们說出来,但换成额乐這個小姑姑,开口便容易了许多。 而她一說原因,额乐立即便炸了,“来人!传我的令!让内务府派来伺候的人,全都跪到外头去!” 沅书立即拉住额乐的袖子,紧张道:“姑姑,不必如此吧?” 额乐瞪了她一眼,气道:“什么不必如此?我還要說你呢!你才是主子,還能教些奴婢拿捏住?” “不是……”沅书有些心虚,解释道,“蒙古山迢路远,她们不愿意陪嫁,也是人之常情……” 不愿意陪嫁,就能故意不好好伺候嗎? 额乐越发生气,“那也不是她们怠慢的理由!藐视宫规,必须严惩!” 屋外熙熙攘攘,一众宫女太监们跪在地上,一头雾水,不知道缘由,也有那心虚地,下意识地便喊冤。 声音传进屋内,也传到周遭去,叶楚玳从她屋裡走出来,瞧见這一群人跪在地上,皱了皱眉头,沿着廊下走到姐姐门外。 额乐正是此时和沅书出现在门口,众人一见主子出现,喊冤声更大了些,她也不理,只道:“我要去见皇嫂,你要去何处?” 叶楚玳朝跪在地上的宫侍们瞥了一眼,问:“姑姑,這是为何?” 额乐冷笑,“胆敢欺主,便要承担后果。” 叶楚玳就和沅书住在一個院子,自然见過听過的多一些,闻言,马上道:“這些沒规矩的奴婢,是得重罚。” “冤枉啊。” “格格,奴婢绝不敢欺主。” “奴婢沒有……” “格格们岂会平白冤枉你们?”额乐眼神凶悍,随即又收了收,状似给她们机会似的說道,“互相指证吧,是全都去慎刑司,還是抓住一线生机,全在你们自己。”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只要送进去,不管有沒有错,先要掉一层皮,能活着出来也都沒了好去处,更遑论直接死在裡面的。 于是一群人立即便互相攀咬起来,這個指证那個故意弄脏格格的衣服,那個又指证另外一個见格格脾气和善就故意說些阴阳怪气的话想惹格格不喜,還有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总之半数人都有怠慢的行为,就为了不被格格选中去蒙古。 内务府一并派来的,還有两個老嬷嬷,两人跪在众人前方,面上虽然惶恐,可却并不什么慌张,只是在额乐看向她们时,請罪:“奴婢管束不力,請格格责罚。” 一直沒有人指证這二人,但额乐不认为她们会不知情,至于管束不力……呵,倚老卖老有她们,正经管事时反倒管束不力了,如此,要她们何用? 是以额乐根本不顺着二人的請罪說话,只转向其余宫侍,淡淡道:“若有揭发两位嬷嬷之人,罪减一等,当然,本格格允许两位嬷嬷分辨。” 那两個老嬷嬷的脸色霎时一变,原来的淡定全无,声音颤抖地求饶。 沅书咬住嘴唇,却不敢阻挠姑姑,叶楚玳倒是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姑姑,神清气爽。 大多数人,皆是为利益所驱,之前不攀扯,可能有些顾虑,此时得了格格的话,還能减罪,底下人便开始不管不顾地揭发起来。 不過揭发来揭发去,這些宫侍们知道的甚少,沒什么严重的事揭发出来,往大了說也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沅书格格的奶嬷嬷忽然跪在额乐面前,边抹泪边为自家格格抱不平,“格格,您要为我家格格做主啊,她们两個都是内裡藏奸的,不止一次在格格面前說她们乃是皇后娘娘指派過来的,最是规矩,格格无论做什么,她们都要說做的不好做得不对,有失规矩,然后按照她们所說做了才行……” 额乐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肩头,斥道:“怎么?太妃们教养的格格,到你们這儿還沒规矩了?!還敢拿我皇嫂作伐子,你们是什么东西?就能代表我皇嫂了?!” “奴婢不敢!” “格格饶命!” 被踹倒的嬷嬷都不敢喊疼,连忙爬起来求饶,另一個更是一個劲儿地磕头,不一会儿额头便见了血。 檀雅听說這边儿闹出事儿来,便带着两個宫女過来,她听了有一会儿,已经听了個大概,却始终沒出面,只由着额乐处理。 她到底多活些年头,当然知道這两個嬷嬷为何這般做,不過是想要到蒙古公主府后,继续拿捏公主罢了。 至于沅书的奶嬷嬷…… 檀雅微微眯了眯眼,事情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发生的,日积月累,她却从不過来禀报宣太妃或者她们任何一人,若說心中沒有些小心思,她是不信的。 而额乐当然不会饶了她们,踢了一脚已经是怒极,冷冷地扫视一眼,便抬步往院门走,叶楚玳立即扯着沅书跟上去。 闻柳看着跪了一院子的人,问主子:“娘娘,這些人……” 檀雅转身往回走,淡淡道:“跪着吧,以儆效尤。” 额乐她们是径直出了安寿宫往长春宫而去,檀雅从南门走出去,则是往文和轩走,這安寿宫的一宫之主,到底是佟佳皇贵太妃,发生了這样的事,還是要知会皇贵太妃一声的。 這头动静闹得不小,佟佳皇贵太妃也听人回禀了,只是不清楚内情,现下一听她說起,却是直接摇摇头,道:“沅书格格這性格,实在太软糯了些。” 檀雅沉默,孩子确有天性,更多的却是后天养成,约莫她在咸安宫长大的十来年,也沒人有心情好好教养她。 佟佳皇贵太妃又道:“额乐倒是极好,有些事不好明說,可格格们身份非寻常女子,刚硬些无妨,何时咱们大清的格格因为脾气不好要了命的?多是病死或是自個儿委屈死的……” 檀雅也觉得额乐的性子甚好,平时和善,却也不容人欺瞒,该强硬就强硬,想必该软和的时候,也软和的下来。 “這事儿,說起来還得沅书格格自己立起来,本宫這儿知道了,就由额乐她们自個儿处理吧。” 檀雅闻言,便明白佟佳皇贵太妃的态度,顺势告退。 另一边,额乐三人往长春宫走,她這一路上也不住地念叨沅书:“你是主子,不可随意打骂宫侍,却也要立起规矩,怎能放纵他们至此?” 沅书低头,默默流泪。 叶楚玳却坚定地附和道:“姑姑說的对,不懂规矩,便下令责罚,咱们是主子,晾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冲撞违背。” 沅书抬手抹了抹眼泪,道:“咱们远嫁蒙古,唯一的仰仗便是身边這些人,若是离了心,日后才事事艰难……” 她說的不无道理,然额乐十分不赞同的是:“你该仰仗的是你自己,是大清,便是她们,也该仰仗你才是。你是他们的主子,你過得好,他们才過得好,你得让他们记住這個道理,他们自然对你忠心。” “怎能被奴婢牵着鼻子走?” 沅书一怔,也不知她這段時間怎么会想左了,竟是将自己放在了低处。 三人到长春宫,额乐自然是要告状的,只是她告状之时,十分懂得避重就轻,全程都表达一個意思:皇兄皇嫂好心,偏這些胆大妄为的奴婢仗着主子的善心肆意妄为,另一個便是暗示内务府那边儿选人选的不好,欺瞒了皇后娘娘。 皇后得知沅书身边发生的這些事儿,自然气怒不已,对沅书有些许恨铁不成钢,却也沒有迁怒格格们,只立即便下令命人严查那些宫侍,再派人去内务府问责。 而后,她好言好语安抚了沅书一阵儿,又教导她应该立起来,還說会亲自筛选陪嫁人员,再不会发生這样的事。 沅书已经回過味儿来,连连表示会改正,不好意思地道谢。 “你们大老远从安寿宫過来,也别急着走,就在长春宫用膳吧。” 额乐三人纷纷应是,陪着皇后一块儿說话。 半個多时辰后,皇后派出去审问的人先回来,禀报說先前内务府派去的宫侍,也并非個個都犯错,還有那么十個八個十分老实,皇后便问沅书准备如何办? 沅书先是看了小姑姑一眼,随后想了想,道:“罚一個月月钱,留下吧,若是沅书自個儿不争气,再换一批人也是一样的。” 皇后颔首,不作评判,只顺她的意道:“既然你如此决定,便留下吧,罚半年月钱,你亲口宣布。” 沅书咬了咬唇,点头。 第100章 雍正给养女沅书赐婚的消息, 是翻過雍正三年的冬天,开了春才慢悠悠地传到废太子胤礽等人耳中的。 胤祜和弘历对這個侄女\姐姐都不甚熟悉,不過爱屋及乌, 因着她是二哥\二伯的女儿,两人都在得知的第一時間表示了恭喜。 胤礽当时神色淡淡,并未表现出喜色或是旁的什么情绪,不過车队再前行,他一改从前纯粹游览的作风,开始搜罗有当地特色、能给女孩儿做嫁妆的东西。 每到一個大城皆是如此,胤祜和弘历看着,私下裡闲聊, 都道为人父的爱女之心,虽未表露却深沉至极。 胤祜是個细心的, 将额娘给他整理的册子反复翻看, 到一地之前便会着人专门打探, 如此便也不需要临时打听, 省时省心省力。 弘历在這样的事上, 并不掺和, 不過跟在叔伯身旁看着他们忙活,颇恣意道:“大清兵强马壮、国富民强, 蒙古既已称臣, 何须大清的格格远嫁至蒙古?合该让额驸随格格们居于京中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