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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借宿

作者:林洁冰
顶点倾城太子妃!

  “农家,农家……有人嗎?有人在嗎?农家……”黑暗裡走了数十裡后终于看到了一点微弱的烛光,沈明月母子三人大喜過望,连忙上前叫门。

  沈明月抬了抬手,不敢用力地拍打那扇破落的木门,着急地一遍遍询问:“农家,农家……有人嗎?”

  “嘘!娘,你听。”无双上前阻止母亲再度叫门,拉着倾城上前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果然不一会屋内便传出一阵阵虚弱的咳嗽声,听声音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无双听了听屋内的动静,抬头对母亲說道:“娘,你就說你略懂医术,让他开门,你可以救屋内的病人。”

  “可娘并不懂医术啊!”

  “你不這样說他是不会让我們借宿的!难道你忍心让倾城露宿荒野?她会生病的!”无双暴戾地拉高了音量,面若寒霜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满眼不满。

  沈明月一滞,看了看女儿苍白的脸色,咬了咬牙,再度开口:“农家,屋内可是有病人?我家世代行医,小女子略略懂些药理,您可否开门,让我看看那位病人,或许,我可以医治她。”

  “听声音该是位上了年纪的婆婆,這病应该是顽疾了,久治不愈,近日定是咳出血来了,再不治疗,绝熬不過今夜。”无双趴在门边上听了一会,然后将自己猜测的情况告诉母亲。

  沈明月会意,忙对着屋内說道:“农家,婆婆最近可是咳血了?您开开门吧!再不医治,婆婆的身子是吃不消的。”

  沈明月话音刚落便听见屋内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然后破旧的木门被打开,执着烛火的老人从屋内走出,扑通一声便跪在沈明月面前,也顾不得地上的泥污,一连叩额几個响头:“菩萨啊,观世音菩萨,您救救我家老婆子吧!她……她快不行了……您救救她啊……”

  “老人家,快起来,快起来……”沈明月连忙搀扶地上的七旬老人,略带愧疚地說道,“老人家,我不是什么菩萨,你快起来。”沈明月正扶着老人余光掠過无双身上,心中一惊,无双眼底涌出嗜血的狂热,漆黑的瞳仁流光溢彩,在黑夜裡明亮得惊人。

  “倾城,怎么了?”无双正准备上前却被身后的妹妹拉住了衣角,转過身时只见花倾城斜斜地倒了過来,无双连忙伸手去接,将她扶住,“怎么了,倾城,你是怎么了?”无双不小心触碰到倾城裸露在衣襟外的肌肤,這才发现她浑身滚烫得吓人,连声惊呼,慌乱失措。

  花倾城只觉得头晕目眩,喉头干渴得就要裂开,眼睛几乎睁不开,艰难地抬起手覆在无双的右手上,低低地說了句:“哥哥,不要……”便晕了過去。

  “倾城,倾城……”花无双大乱,惊恐地瞪大了眼,眼眶裡竟生生多了许多细细密密的血丝。

  沈明月放开老人连忙抱起地上的女儿,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心底大骇:“倾城,你发烧了,烧成這样,這可怎么办好?這可怎么办好?”沈明月正在慌乱中丝毫沒有注意到身边的无双都做了些什么,等她察觉到不对劲时转身一看,老人已经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失去知觉。而无双却从屋内走了出来,眼底阴寒得慑人。

  “双儿,你干什么!”

  “把倾城给我!把倾城给我!”

  沈明月愣在原地,被眼前的少年无情的语气惊得不知该如何反应,一時間竟忘了他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嫡亲骨肉。在他冷漠的眼神下,沈明月如坠冰窖。

  花无双粗鲁地从母亲怀裡夺過妹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吃力地朝屋内走去。

  沈明月愣了愣,半晌后才回過神来,看了看身后晕倒在地的老人,于心不忍,愧疚地将他扶起,搀扶着进了屋,刚进门便看见歪倒在床边的老妇人,那定是方才咳嗽的老婆婆了。

  狭小的农舍内陈旧破落,昭示着主人家的贫寒,桌上還摆放着尚未收拾的饭菜,两碗不见米粒的清粥,一碟野菜,几個老面窝窝头。

  沈明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叫了那么久的门也不见主人家应门。這样贫苦的家境如何收留得起来历不明的人。好在无双到底手下留了情,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知觉。若是沒有方才倾城的那一句话,无双是要杀了他们吧!他手裡淬了剧毒的银针都露出了寒光,一出手,這无辜的老人绝无生還的机会。倾城看到了,所以她拉住了无双,還在昏迷前阻止了他。

  “娘,你找找看還有沒有棉被,倾城說她冷。”无双已经利落地将妹妹湿透了的衣服换了下来,将她整個人裹在棉被裡,正喂着她喝水。

  沈明月将两位老人安置在一边,连忙在屋裡翻找起来,可翻箱倒柜找了個底朝天也沒再找出一床棉被,只好挑了几件稍微厚点的衣服披在女儿身上,担忧地抚摸着她的精致小脸:“倾城,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的父帅還在等你呢!你不是說我們要一家团圆的么。”

  花无双见母亲過来后便下了床,在屋内一阵翻腾,找来仅剩的一点木炭,将它投进火炉裡,试图让屋裡暖和点,做完這一切便面无表情地吃起了桌上的剩饭菜。

  “双儿,先别吃,娘去给你热热再吃。”沈明月拉住无双的手,柔声說道。

  无双挣开母亲的手,咽下口中的窝窝头,又端起桌上的稀饭喝了一大口,吞下后冷静地說道:“不填饱肚子就沒有体力,吃什么都沒关系,只要能补充体力就可以。”說罢也不理会母亲的反应,径直走到床边查探妹妹的情况,当自己冰冷的手触及妹妹灼热的额头时花无双又开始慌乱起来,“怎么会這样,为什么比刚才還烫?倾城……”

  沈明月闻言连忙来到床边,也伸手去试探女儿的体温,触碰到她惊人的温度时手猛的一缩,眼泪立时涌出:“這是怎么了?怎么烧得更厉害了?”

  “倾城……你怎么了?”花无双脸上开始出现一個10岁的少年该有的不安和惶恐,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几度上前又几度后退,就是不敢再去触碰床上的妹妹。

  “不要……哥哥……”

  “哥哥在這儿!”无双耳尖地听到了倾城低低的呢喃,一把抓住她从被子裡探出来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地摩擦:“倾城,哥哥在,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不要怕。”

  “不要杀人,哥哥……”昏迷中的倾城似乎被噩梦缠绕着,小小的脸蛋拧成一团,苍白的唇艰难地一张一合,重复着她昏迷中的担忧,“不要杀人,不要……”

  花无双先是眸色一滞,接着便应道:“好,哥哥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哥哥绝不伤害任何人,只要你好起来,哥哥不会杀人的。”

  床上的花倾城似乎听到了哥哥的保证,小脸开始舒展开来,唇边甚至還带着安心的浅笑。

  沈明月怜惜地看着昏迷的小女儿,泪眼蒙眬。倾城自胎裡便带着隐疾,一旦染上风寒便会高烧不退,每次都攸关性命。這一路的逃亡,奔波不止再加上這一场大雨,倾城果然是受不住了。沈明月担忧地轻轻抚摸女儿滚烫的小脸,鼻尖发酸。

  “咯咯……咯咯……咯咯……”

  天刚拂晓,农舍裡便传出一阵阵鸡啼。沈明月起身吹灭了桌上的烛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窗外天灰蒙蒙地亮了起来,大雨肆虐了一夜,总算是停了下来。回身望去,看到一双儿女在木床上安详地睡着,沈明月突然觉得就是受了天大的苦也是值得的,只要他们平安……她含泪笑了笑,幽幽叹道:“将军,我一定会把孩子们送到你身边的!将军,我一定能做到的。”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一声惊呼吓醒了床上的无双和倾城,也将沈明月的心绪拉了现实中。

  “老人家,我們沒有恶意的。”沈明月连忙柔声解释道:“我女儿发烧了,我們只想在這借宿一宿,换身干爽的衣裳,沒别的意思。”

  老人看了看床上的孩子,恍悟般想起了什么,脸上立即慌张起来:“老伴,老伴……”晃了晃睡在地上的老妇人,许久都不见她应声便惊恐地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手指触及老伴冰冷的鼻尖时心顿时凉了半截,“老伴,老伴,你怎么就走了呢!老伴,老伴……你叫我怎么活呀,老天爷啊……”

  沈明月面色一沉,愧疚涌上心头,连忙上前想要安慰痛哭中的老人,上前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原地踱步,站立不安。

  “都是你们!”老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憎恨地看着沈明月母子三人,手指发抖地指着沈明月,咬牙切齿地說道:“就是你们害死我家老婆子的!是你们!你们把老伴還给我!”說着便要上前去揪打沈明月。

  银光闪過,老农還沒有碰到沈明月身体便直直地向后倒去,压在了地上的老妇人身上。

  沈明月定神一看,无双面若寒冰地站在木床前,右手還保留着发针的姿势。

  “哥哥!”花倾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无双,不顾一切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来到老人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倾城……”花无双面色铁青地看着妹妹一系列的举动,语气冰凉。

  沈明月也蹲下查看老人的情况,见他只是昏迷過去才稍稍安了安心,抬眸时看到女儿满脸的泪水,一颗心顿时揪痛起来:“倾城……”

  花倾城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却怎么擦也擦不完,吸了吸鼻子,放弃了自己的举动,满脸泪痕地看着自己最敬爱的哥哥,无法接受地說道:“哥哥,你怎么能害人呢?”

  “我沒有!”一向我行我素的花无双在看到妹妹满脸的泪水后立时慌了,着急地伸出手却被倾城固执地躲开了。花无双嘲讽地看着半空中僵硬着的手,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她久病不愈,本就命不长久,与我何干?”

  “可是,若不是我們鸠占鹊巢,霸占了他们的家,老婆婆就不会死,到底還是我們害了她。你怎么還能对老爷爷出手這么重呢?”花倾城愧疚地看着地上断了气的老婆婆和昏迷不醒的老爷爷,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无双不屑地扬了扬眉,沒有半点愧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花倾城一愣,眼底有震惊,不信、惶恐、畏惧……一一交汇,最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连哭泣都忘了。

  无双将妹妹的神情尽收眼底,看着她害怕的眼神心裡一片慌乱,面色却仍固执地挂着一副冰冷的面具:“我們该走了,杀手有备而来,相信不会全部朝水路追去。我們不能留在這儿,必须马上启程。”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安葬老婆婆。是我害死了她,我不能就這样走了。”花倾城第一次拒绝哥哥的安排,精致的眉眼间写满坚持。

  无双面色一沉,那张和倾城七八分相似的俊脸上寒气逼人,看得沈明月一阵胆寒。

  “我們不能留在這儿。若是杀手追来,我們会连累這位老人的,老婆婆已经因我們而死,我們不能再连累這位老人无辜送命了。”沈明月一边柔声劝解道,一边抚摸女儿的小脑袋,双手捧起她精致的小脸,温柔地擦拭她满脸的泪水,安慰道,“等我們回到帅府,再派人回来接這位老人家回府。娘来伺候他终老,娘会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孝敬他,让他颐养天年。倾城,你說好嗎?”

  “好,娘,我們要好好补偿老爷爷。”花倾城乖巧地点了点头,跪在地上朝死去的老婆婆磕了三個响头,难過地說道,“婆婆,对不起,婆婆,真的对不起。我們以后会好好照顾爷爷的,請您在天之灵保佑老爷爷平安等我們回来接他。”然后又朝老人拜了拜,“爷爷,我知道你恨我們,可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爷爷,請您一定要好好保重,等我們回来接您,让我們好好地补偿您。爷爷,对不起,对不起……”

  无双皱了皱眉,终是什么也沒說就走出了农舍。

  沈明月看了看天色,天已经大亮,再不走恐怕后面的人便追上来了。沈明月轻揉着女儿的秀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放在老人手裡。

  “娘,那是父帅送你的定情之物……”

  “娘知道,把发簪留下,他若是当了,便可以为婆婆风光大葬,日后他也能温饱度日。倘若他留下了,也可以当做凭证,方便以后报答他。”沈明月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柔声解释道。

  花倾城想了想,解下腰间的玉碟,也放进老人的手裡:“那我把這個也给他。”

  “不行!”花倾城刚放下,玉碟便被从外面回来的无双粗鲁地一把夺了過去。

  倾城精致的脸上写满愤怒:“還给我!那是我的,我就要给他。”

  “這是玉碟!不是普通东西,他要不起,你也不能给!”花无双面色铁青地說道。

  沈明月见倾城還欲上前吵闹连忙将她拉住,柔声宽慰道:“倾城,听娘說,這玉碟是不能随便送人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這是皇恩浩荡,是国君对花家的隆宠。你看看,满朝文武大臣的儿女中,就只有你和无双的名字被刻录进皇家的玉碟裡,這代表了花家在商朝至高无上的地位,丢失玉碟罪同蔑视皇权,是要满门抄斩的。”沈明月顿了顿,见女儿還是一脸执拗地盯着无双手裡的玉碟,便又說道,“這玉碟是宫裡的东西,他一個普通老百姓拿着是要惹祸的,若因此再连累他就不好了。听娘的,娘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他,玉碟你要拿着,啊。”

  花倾城见母亲忙着取下自己身上的饰物,于心不忍,忙阻止她:“娘亲,您别取了。玉碟我不给他就是了。”

  “乖,好孩子,這才是娘的好孩子。”沈明月松了一口气。倾城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坚定的心,只要是她认定的,她便会不顾一切。虽然平时她都在依赖着无双,甚少表露自己的意见,但沈明月知道,倾城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有主张。

  “走。”花无双不由分說地将倾城的玉碟收进自己怀裡,然后霸道地拉住妹妹的手,拽着她走出了农舍。

  花倾城高烧還沒有完全退,被他這一拉,脚下有些漂浮,弱弱地向前倒去。

  “倾城……”无双眼疾手快地托住妹妹倒下的身体,将她拥在怀裡,伸手一摸,“怎么還這么烫!”

  沈明月也连忙上前抱住倾城,眼底写满了担忧:“她這烧一直退不了,這可怎么办好?”

  “娘,沒事的,真的,我能起来,我們走吧,不能耽误了。”花倾城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身上一空,整個人便被托了起来,一阵失力,知觉渐渐失去。

  无双将妹妹安置在自己的背上,吃力地掂了掂,将她往上托了托,低声道:“走吧,這后面有座山,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草药给倾城退热。”

  “双儿,娘来吧。”沈明月說着便要去接无双背上的倾城,却被无双抵制的眼神惊得缩回了手,踌躇不安。

  无双淡淡地看了母亲一眼,大步迈出,朝自己口中的后山走去。

  那一瞬间,无双在倾城后颈扎了一针,倾城失去知觉后无双便毫不掩饰地变得彻底冷漠起来。除了倾城,无双似乎对任何人都沒有感情,甚至包括了自己的生身母亲;就连将军,他有的也只是淡淡的钦佩,男人之间的钦佩。

  沈明月突然觉得心底冰冷,记不清无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冷血无情了,印象中他似乎一直就是不同于普通的孩子,他的心智,過早的成熟,性格又偏激孤僻。沈明月忍不住叹息,不止一次地忧虑起来:“這孩子,這般在乎倾城,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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