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不止
一连两日,挽月阁的门槛都被踏平了。太子妃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锦陵城内大大小小,扯得上关系的,扯不上关系的,都纷纷备了厚礼到挽月阁来探望。
花倾城疲于应酬,干脆裹了床被子一個人躲到阁楼上的书房裡小憩,将前厅的一切丢给碧云碧雪应付。
“你倒是躲得真快啊。”一道戏谑的男子声音响起。
花倾城僵硬地回头,司空朝歌那张俊朗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花倾城心中哀叹,脸上却還是挂着恭敬的微笑,柔柔福了福身,道:“三皇子吉祥。”
“免礼,您還是快起来吧!未来太子妃,本王可担不起你的礼!太子是君,本王是臣,按律该本王向你行礼才是啊!”司空朝歌說着讽刺地挑了挑眉,却沒有真的如自己所說的行礼,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挑衅似的看着花倾城。
花倾城有些无奈,自那日遇刺以后,司空朝歌每天准时到挽月阁报到,无论自己躲到哪儿,他总能神出鬼沒地出现。唉……原以为躲到這小阁楼已经够隐蔽了,沒想到……司空朝歌毫不意外地看着花倾城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的不情愿,心中愉悦,比起看她假模假样的完美笑容,還是這副表情比较顺眼。
“三皇子总到這挽月阁来,不怕惹人非议么?”花倾城决定再度无视他,重新躺回太妃椅上惬意地翻阅起手裡的书本,若无其事地问道。
司空朝歌环视了一圈,阁楼内四面都是書架,唯一一张太妃椅已经被那女人占了去,无奈之下只得站着,不悦地应道:“非议?本王从不在乎那些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谁敢在本王背后嚼舌根,本王宰了他!”
花倾城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轻轻应了一声:“哦?”
“倒是你,来者是客,你竟连一张椅子都沒给客人准备,连一杯茶水都不舍得奉上嗎?难道這是太子妃的待客之道?”司空朝歌怒目相视,为了找這個该死的女人,差点沒把挽月阁翻了個底朝天,累得汗流浃背,到现在,又累又渴,她還若无其事地躺在那,完全无视。
花倾城轻笑一声,放下书本,好笑地看着将讨要茶水這样的小事說得正经八百的司空朝歌,欠扁地笑道:“不請自来,谓之不速之客。三皇子难道沒有听說過?或者,三皇子听說過有谁将不速之客奉为上宾的?”
司空朝歌语噎,憋了半天說了句:“本王救過你,救命之恩大如天,你不思感恩图报,還這般无礼地对待恩人,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第一,三皇子确定您真的救過我?我怎么记得那天分明是有人袖手旁观地看好戏呢?第二,男子一般要求女子报恩,女子都是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吧!三皇子是這個意思嗎?”花倾城說着,便从太妃椅上起身,眉目含情地看着司空朝歌,以书半掩面,一副小女儿家的羞答答模样。
司空朝歌先是一阵怔愣,被眼前的美色迷得团团转,回過神后便恼羞成怒,连退数步,直到远离花倾城這才稍微安了安心,嫌恶般地瞪了花倾城一眼,粗声粗气地說道:“半点母仪天下的庄重都沒有,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竟挑你当太子妃!”
“因为我漂亮啊!”花倾城故意睁大了眼,一眨一眨的,丢开手裡的书,白皙纤长的玉指抚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妩媚般低叹:“這样百年难见的美貌,被钦点为太子妃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难道,三皇子您看了,不动心?”
司空朝歌一阵激灵,心底原有的那一丝怀疑顿时烟消云散。眼前之人,美则美矣,却空有一张美丽的脸庞,像一具美丽的躯壳,沒有灵魂。那夜,月色下的女子定然也是倾城之姿,虽然与花倾城有些相似,却断断不是她!一個是一眼便可见底的花瓶,一個则是一生也读不透的书!司空朝歌這般想着,便更加地厌恶起眼前的花倾城来,很是懊恼自己怎么会误以为她就是月下的女子!
“告辞!”司空朝歌說完便迅速地离去,像是一刻也不想停留了。
花倾城在他走后收敛起一脸轻浮的笑容,目光深沉地看着司空“猪脑”离去的方向,有些讽刺地扬了扬嘴角,低喃:“唉,這张脸不是无往不利的么?怎么這几日尽是遇到些不为所动的人?”先是一身正气的连安,再是這好奇心满满的司空朝歌,他们好像都不是寻常男子。花倾城轻轻笑了笑,拾起地上的书,又回到太子妃椅上,将书本盖在脸上,用力蹬了一下椅子,让太妃椅舒服地晃动起来,自己则全身放松地小睡起来。
不知過了多久,花倾城觉得有些冷了,便想起来,怎知全身无法动弹,手脚像是失去了知觉,眼皮也是重得撑不开,可脑海裡明明是清醒的啊!一时大急,想出声呼救,却张不开嘴。
“你是梦魇了么?”一道温润的男子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花倾城更是着急,听声音,不像是挽月阁裡的人,這时候一個陌生人闯进来,偏偏自己动不了!一时急得满头大汗。
“别急,听我說,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那人又說话了,花倾城倒是淡定了不少。若是图谋不轨,他便不会出声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短時間内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你试着轻轻地动动脑袋,伸直手指,然后再慢慢地加大呼吸,不要急,慢慢来……”
花倾城依言尝试了下,果然手脚便慢慢地恢复了知觉。
“你是梦魇了,沒事的,再试试就好了,慢慢来啊……”
花倾城猛的一睁开眼,看见的却是自己脸上的书本,于是伸手一拨,将书本拨开,再看时,空无一人,连忙起身朝楼梯口望去,也是见不到半点人影,再转回来像窗口张望,果然看到窗户下一道身影快速地闪過,消失在拐角处。
“来人,来人。”花倾城急得大叫。
“太子妃,怎么了?”上来的宫女太监不明所以,连忙跪倒。
“刚才是谁进来了?”
“除了三皇子,沒有人进来啊!”
“真的沒有?”
“太子妃,真的沒有,奴婢一直守在楼梯口不曾离开過。”
“都下去吧!”
“是……”
花倾城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出神地望着方才那一抹一闪而過的身影消失的地方。
“太子妃,太子妃……”
“上来吧。”花倾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听這声音,该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子妃的头衔带来的麻烦還真是接连不断啊!
“太子妃,皇后娘娘来了。”碧雪匆匆忙忙地上了阁楼,看得出是一路小跑過来的,气息都混乱得上气不接下气。
花倾城心头一跳,皇后!這可真是個惹不起也躲不起的主儿,儿子刚刚走,母亲就来了。就是不知這位贤惠恭德的皇后娘娘有何指教?
“接驾。”
“皇后娘娘已经在正厅等候太子妃了。”
“怎么不早点通报?”
“……”碧雪一脸的欲言又止。
“皇后便装而来,不让声张?”花倾城看了一眼碧雪的神色,心底便猜到了七八分。
“是,皇后在正厅后面的偏厅等候太子妃,要奴婢前来請太子妃前去。”碧雪先是被花倾城的睿智震撼,后才缓缓地道出。
花倾城拉了拉衣襟,竟突然觉得有些冷了。不知怎的,每次见這位皇后,她总是忍不住心生寒意,本能地不想与她有任何接触。
“走吧。”
“是。”
花倾城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碧雪身后,一路上神游太虚,思绪混乱。
“太子妃,到了。皇后有命,只见太子妃一人,奴婢告退了。”碧雪恭敬地福了福身,弯腰退下。
花倾城深吁一口气,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千古遗训,视死如归般踏入了那扇因为门裡面坐着的人而突然变得阴森的门。
“臣妾参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妃免礼,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花倾城便感觉到自己的冰凉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起,抬眸时,皇后姜冉正慈祥地看着自己,端庄秀丽的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花倾城不着痕迹地躲开了皇后的手,轻声道:“谢母后关心,臣妾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不碍事的。”
“怎会是皮肉伤,皇儿回宫都告诉本宫了,伤口在咽喉处,還流了很多血。可怜的孩子,這地方是最难好的。你說說,刺客怎么下得了手!”姜后說着,一脸的疼惜,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花倾城的脸,眼底像是慈母般的怜惜。
花倾城有些不适应地向后退了退,心中将司空朝歌那個长舌男骂了千百遍,脸上却笑得甜腻:“臣妾让母后担心了,臣妾真是该死。”
“好孩子,莫說你是国君钦点的太子妃,本宫未来的儿媳,就光說你娘亲与本宫的交情,本宫也该将你视如己出,视若珍宝。”姜后一把拉過花倾城的手,牵着她到桌子边坐下,慈爱地看着她,仿佛多年未见自己子女的母亲般细细地打量起来,一边打量還一边不停地称赞道,“女大十八变,一转眼,倾城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当真不负‘倾城’之名!”
花倾城浅浅地笑了笑,娇羞般地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姜后顿了顿,似是有感而发,又說道:“若是你娘亲還健在,看到你,该多么欣慰啊!你娘亲,当年就是大商有名的第一美人。本宫今日看来,你是胜過明月的,堪称天下第一美人了。”
花倾城垂下的脸在皇后看不到的地方瞬间冷了冷,再抬首时已是满脸笑容:“母后谬赞了,臣妾愧不敢当。天下美人多的是,臣妾怎么妄居第一。”
“只是不知,這般倾国倾城的美貌,到底是福是祸?”姜后似乎是被什么烦心事困扰着,娟秀的脸上一片愁云,看向花倾城时更是毫不掩饰地担忧:“本宫与你娘亲如姐妹,這些年为避嫌,本宫不曾来探望過你。你不要怨本宫无情,其实本宫心裡是很挂念你的。”
花倾城灵动的眸子快速地转了转,猜不透皇后的想法,遂道:“臣妾不敢,母后是一朝国母,母仪天下,责任重大,臣妾不能帮母后就已是万死,又怎敢劳烦母后。”
“好孩子,果然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姜后温和地笑了笑,轻轻地拍着花倾城的手,又道,“明日便是百花诞了。此次百花诞盛况空前,东楚、西卫、南诏、北燕都遣派使者前来朝贺。本宫听說,国君要你盛装出席?這两日,朝中流言四起,大臣们都說,国君是要立太子了。本宫想来问问你,你有什么看法?”
手裡的温度令花倾城有些不舒服,姜后的手很温暖,可覆在自己常年冰冷的手上,却有种汗腻腻的感觉。无奈皇后一脸的亲和,如此近距离,又不好直接收回自己的手,于是她佯装咳嗽,抽回手来按住自己包了厚厚一层纱布的脖子,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咳咳……咳咳……”
“沒事吧?要不要传太医?”
“不用的,臣妾沒事,母后不用担心。”花倾城柔弱地摆了摆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浅浅地抿了几口,故意避开皇后刚才的话题。
“本宫今日来,是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本宫。”
花倾城故意回避,可惜有人却不肯放過她。
“臣妾不敢当,母后有什么吩咐直接說,臣妾万万当不起母后一個‘求’字。”
“本宫也不拐弯抹角了,本宫就直說了吧!倾城,太子将是你的夫君了。以国君对你的宠爱,立嗣之时他定会询问你的意见。本宫希望你以三皇子年少气盛、冲动鲁莽为由,让国君打消立三皇子为太子的念头。”
花倾城很意外,疑惑地看着姜后:“为什么?三皇子是您的亲生儿子,母后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荣登九五,继承大统嗎?”
姜后摇了摇头,语气沮丧地說道:“不,本宫不希望朝儿当国君。”姜后停顿了一下,自嘲似的挑了挑自己的衣服,道,“你看到了,本宫就连来看你也要假扮成宫女,偷偷摸摸地出宫。你也知道,本宫是南诏人,在大商可以說是无依无靠,所以本宫虽贵为皇后,朝儿也被册封为王,可都是些有名无实的虚衔。在朝裡,朝儿沒有可以依靠的大臣,在朝外,朝儿沒有声望沒有兵权,他有的,只是国君的宠爱。”
“国君宠爱殿下,殿下便可借此建功立业,培植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啊。”
“朝儿是個心地磊落的孩子,不屑权谋之术,又因脾气耿直,不善与那些大臣们交际,所以一直以来,追随他的人寥寥无几。”說起自己的儿子,姜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花倾城想了想,又道:“可是,立嗣是国家大事,臣妾是后宫之人,是不能干预的。”
“倾城,本宫求你了!”姜后說着竟给花倾城跪下。
花倾城大惊,连忙也跪倒,搀扶起皇后,道:“母后折杀臣妾了,臣妾不敢当。”
“本宫不求朝儿大富大贵,本宫只求他一生平安。此刻我們无兵无人,若是朝儿当了太子,他就成了众矢之的,他会沒命的!本宫求你了,看着你娘亲的份上,你就帮帮本宫吧!”姜后說着,竟忍不住泪流满面。
花倾城一慌,忙道:“臣妾遵旨就是。母后,您快起来,叫人瞧见了定又要流言四起了。”
“谢谢你,谢谢你。”姜后虽然从地上起了身,却還是感激地朝花倾城福了福身,道,“本宫是偷偷出来的,为免多生枝节,還要尽早赶回去。多谢你愿意帮助本宫,今日之情,本宫和朝儿铭记于心,他日有机会,定当重重回报你。”
“臣妾不敢,母后的吩咐臣妾记下了,臣妾尽力而为。”花倾城老练地回答,只說“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如何,却不是她能掌握的。
“不管怎样,本宫先谢谢你了。本宫真的要走了。”
“母后走好,臣妾恭送母后。”
“不必了,为免引人注目,你就不要送了,本宫自己回去。”
“是,母后走好。”
送走姜后,花倾城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太子妃……”
碧雪的声音响起,花倾城额前黑线密布,无奈地问道:“又怎么了?”
“太子妃……”碧雪从外面转入,禀报道,“太子妃,戚夫人来了,請太子妃出去接驾。”
“戚夫人?”怎么沒完沒了了!花倾城愤怒,却還是维持了良好的教养,轻声道,“接驾。”
說起這国君也真是奇怪,在朝裡宠着三皇子司空朝歌,越過了大皇子、二皇子,独独册封他为和硕王,冷落了其他皇子;在后宫却宠着二皇子司空禀祀的生母戚夫人,集三千宠爱于她一身,多年来隆宠不断,令人猜不透圣意到底是偏向哪一方。
“臣妾参见戚夫人,戚夫人吉祥。”花倾城来到大厅前,恭敬地参拜。
大商礼仪,国君称万岁,太后、皇后、太子、太子正妃称千岁。后宫自皇后以下设立三夫人,贵人,美人,采女,侍女,請安皆问“吉祥”。至于花倾城這個太子未立便先册封了的太子妃是個例外,也只称“吉祥”。
“哎呦,赶紧起来,我的小祖宗哎,你吓死本宫了!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刺呢!”戚夫人是個美艳的女人,妖冶的眉眼,圆润的鼻子,如火的红唇,盈盈不足一握的纤腰。据說,戚夫人就是仗着比寻常人纤细的腰肢获得了圣宠。
花倾城跪在地上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面上却谦谨地笑着:“多谢夫人关心。”
戚夫人一手拉着花倾城,亲切地问道:“伤口疼嗎?可传過太医来看?這要是留下疤痕可怎么好啊!”說着,也不等花倾城回答,便回身招了招手,招来自己的宫女,指着宫女手裡的紫香檀木锦盒,对花倾城說道:“這是西卫进贡的深海藻泥,将它敷在伤疤处,可以逐渐淡化疤痕,到最后,疤痕会完全消失。這是国君赐给本宫的,本宫一直珍藏着,今日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拿它来治疗你脖子上的伤痕再好不過了!”
“這么贵重的东西,臣妾不敢要。”花倾城连忙推却,谁都知道,无功不受禄。
戚夫人嗤嗤一笑,魅惑众生的声音柔柔响起:“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敢要的。你就是要本宫的心肝宝贝,本宫也会给你的!”
花倾城忍不住的又一阵鸡皮疙瘩,啧啧,戚夫人果然有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功力啊!随便說句话,都能生生地說得人全身酥麻。下一句,她该說:“莫說是心肝宝贝,就是本宫心尖上的肉,本宫的禀儿,本宫也舍得给你。”花倾城不敢再接她這一茬,怔怔地陪着笑。
“夫人,請厅内用茶。”碧云及时的出现替花倾城解了围。
“夫人,請厅内用茶吧!”花倾城福了福身,对戚夫人說道。
戚夫人笑着牵住倾城的手,走进内厅。
“啧啧,這厅裡怎么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沒有啊!”刚一入门,戚夫人便大呼小叫起来。
花倾城黛眉轻蹙,笑道:“夫人是尊贵之人,吃穿用度无不精细。臣妾自幼家中教导甚严,父帅常說要怜惜百姓之苦,所以日常起居饮食皆不敢奢侈浪费,让夫人见笑了。”花倾城礼貌地拐着弯讽刺戚夫人铺张奢侈。
沉浮后宫多年的戚夫人自然是听出来花倾城话中的话,脸上一沉,瞬间却又恢复了盈盈笑意:“大将军真是教女有方啊!太子妃如此体恤百姓,将来要是当了皇后,定是大商之福。說到皇后,太子妃最近可曾见過皇后?”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看来,這個戚夫人倒不只是来给她儿子铺路的,最重要的還是来抓皇后的把柄来了。戚夫人的娘家是大商有名的士族,她的父亲是当朝首辅戚东亭,她的叔叔是镇守与东楚接壤的屏东城的城主,拥兵八万。而她的兄弟也多在朝为官,而且都是在各個要害的职位上,再加上戚夫人宠冠后宫,自然就不把皇后放在眼裡了。
“臣妾沒有见過。”花倾城若无其事地撒谎道。
戚夫人眉头一跳,心知花倾城在撒谎,姜皇后自出皇宫便一直在自己的监视下,她从哪扇门入的挽月阁自己都一清二楚;但既然花倾城有心隐瞒,也不好直接揭穿她,且不论她太子妃的头衔,就是她身后的花家,势力也是不可小窥的。
戚夫人收敛了不悦的情绪,微笑道:“哦,是本宫看花眼了,方才還以为皇后姐姐也来看太子妃了呢!”戚夫人以袖掩面,笑得别有深意。
花倾城不答,斟了一杯茶端给戚夫人,柔声道:“夫人請喝茶。”
戚夫人接過茶盏,并沒有喝,而是转了個身,不经意般地放回桌子上,装作参观般的四处打量起来,转了一圈,连偏厅也不放過。
花倾城淡淡一笑,后宫争斗如此激烈,戚夫人摆明了就是冲着皇后来的。看来姜后的处境果然不妙啊。
“夫人是在找什么嗎?”花倾城浅笑着绕到戚夫人面前,柔声问道。
戚夫人一阵尴尬,忙道:“沒有,本宫就是四处看看,看看你這地方還缺什么短什么,明日好派人给你添上。”
花倾城感激地福了福身,道:“多谢夫人抬爱,夫人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這挽月阁的东西一向是由国君亲自调拨的,夫人送了东西過来,明理的人会夸夫人怜惜小辈;若是被心怀不轨的人胡乱猜忌,损害夫人的声誉就不好了。毕竟,臣妾的身份比较敏感。”
戚夫人闻言讪讪一笑,笑话,话都說到這分上了,再听不懂岂不真成了傻瓜了。国君亲自调配挽月阁的一切用度,自己却還眼巴巴地送东西過来,不是打国君的脸么!
“那本宫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戚夫人眼见讨不着什么便宜,便开口告辞。
“臣妾恭送夫人。”花倾城照着规矩一丝不苟地行了礼,送走了一阵风似的戚夫人。
“小姐,您先休息一会吧。”一旁的碧云眼尖的发现花倾城气色不佳,担忧地說道。
花倾城头疼得按了按太阳穴,忍不住哀叹:“這哪是探病啊,一個個的心怀鬼胎,都是来添乱的,唉……”花倾城扶着头,叹道,“不管谁来,就說我身体不适,沒办法接待。碧云碧雪,你们留在這儿应付,我先回房休息会。”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