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個人留下的宫人有宫女有太监,互相补足,那有八卦的话就能齐全很多,估计连细节都能清清楚楚了。
她感慨娴妃想得真周到,又觉得娴妃被自己和高贵妃给带“坏”了,打听八卦起来比谁都要积极了!
紧赶慢赶,出行准备终于完成,船队浩浩荡荡就要出发了。
這次被留下监国的依旧是永涟和永璜,而永璋仍旧陪在沐瑶身边一起去五台山的。
沐瑶私下還问過永璋,若是想留下,跟着两個哥哥一起学习和帮忙,她跟乾隆提一声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留下的。
毕竟跟着她出去玩儿,不如留在两個兄长身边,也能学习得更多了。
永璋却摇头道:“能陪着额娘出游的次数,总是一次比一次少了。如今儿子還年少,還能跟着出行游玩。過几年的话就跟两位兄长一样,要留在京城裡办差,替皇阿玛分忧了。”
更别提是他大婚之后,搬出宫,在宫外建府,能陪着沐瑶的時間就更少了。
沐瑶不有感慨道:“真不是勉强?毕竟我早就想過有一天,你长大了,就跟雄鹰一样到处飞翔,不可能总陪在我身边的。而且,永瑢不還陪着我嗎?”
永瑢正坐在沐瑶身边,挨着她玩手裡的积木,听见沐瑶喊他的名字,不由疑惑地抬头,還回答道:“额娘,对!”
沐瑶听得好笑道:“你還沒听懂是什么,怎么就說对了?”
永瑢懵懵懂懂的,還是伸出手抱住沐瑶的胳膊,咧嘴一笑。
看他笑得如此可爱,沐瑶就忍不住把小儿子抱了個满怀。
永璋低头看了眼這個還是很喜歡粘着沐瑶的弟弟,无奈道:“再過两年永瑢就得去上学了,也沒那么多時間陪着额娘的。”
沐瑶搂着永瑢笑眯眯道:“我知道的,能陪多久就多久,你也别想着我那么怕寂寞才是,不還有高贵妃和娴妃在,咱们能打发時間的事多着呢!”
听见這话,永璋更是无奈道:“是,其实是儿子想要多陪着额娘一些,免得长大了,儿子再粘在额娘身边,就叫皇阿玛见了要不高兴的。”
沐瑶好笑着摇头道:“怎么会,不管你多大,不還是我的儿子嗎?”
而且沒看乾隆也特别粘着太后,无论出远门去哪裡,每次都要带上太后嗎?
反正乾隆看過的美景,吃過的美食,总有太后的一份,让她能亲眼所见,亲自品尝,算得上是极为孝顺了,哪怕過于黏糊,谁又能挑出毛病来呢!
永璋听出沐瑶的言下之意,嘴角的笑容更是无奈了,又觉得沐瑶說的其实也沒错。
乾隆尚且如此,他以后多陪着沐瑶,不也是孝顺嗎?
“是,儿子记下了。”
沐瑶笑了笑,知道永璋也想跟着出远门,那就好。
她真怕這孩子什么都顺着自己,反倒把他真正想做的放下,却勉强自己不去做了。
高贵妃倒是觉得沐瑶還是那么爱操心,笑着到:“永璋是個好孩子,若是勉强自己,反倒让你担心而不高兴,哪裡会呢!”
娴妃也是這么觉得,沐瑶看着迷迷糊糊的,有时候却极为敏锐,一下就察觉到身边人的喜怒。
這也是她们最是喜歡跟沐瑶相处的缘故,总觉得好像什么都沒說,面上什么都沒表现出来,沐瑶就能第一時間察觉出来,给与无声的安慰和陪伴。
兴许乾隆喜歡的也是沐瑶這個样子,才会对她宠爱有加的。
船队一路颇为顺利,這次为了打发時間,沐瑶也是不敢画画了,免得跟上次那样居然晕船了,实在太丢人了一点。
乾隆也千叮万嘱過,又敲打沐瑶身边伺候的人,务必盯紧她,绝不能让沐瑶跟上回一样画画,然后晕船难受了。
别說伺候的宫人,就是高贵妃和娴妃也盯着沐瑶,拉着她不是去甲板走走,在上面吹吹风,喝茶吃点心,或者一起說說话。
這次永琮也来了,他之前有些体弱,很少离开皇后身边,跟几個兄长见面的机会也很少。
他跟永涟接触還比较多,永璜少一些,這回船上只有永璋和永瑢。
沐瑶還以为永瑢和永琮的年纪相差不大,该是能玩一块才是,谁知道永琮却更喜歡跟着永璋。
永璋给永瑢念书和讲故事的时候,永琮都会跑過去。
永瑢趴在永璋的左腿,永琮就要学着趴在永璋的右腿上。
一左一右两個弟弟在,永璋念书的声音缓缓的,听得两個孩子昏昏欲睡。
永璋讲故事的时候又相当有趣,声音不急不缓的,两個孩子听得眼巴巴的,跟着故事都开始有点紧张起来。
沐瑶感觉永璋就像是個大孩子带着两個小孩子,還挺有意思的。
皇后也笑道:“沒想到永璋這么会带孩子,永琮胆子小,在我身边就很少跟宫人一起玩耍,也不爱說话,如今在船上到时活泼了一些,跟永璋很是投缘。”
确实永琮身边伺候的宫人尤为紧张,他每次一动,周围人就跟着围成一圈,生怕他磕着摔着了。
于是就让永琮更不爱动了,如今他早就会走路,但是每次都有宫人抱着,都不怎么乐意自個下来走的。
皇后对這個年纪大才生下的幼子颇为宠溺,也由着永琮去了。
如今看永琮跟着永璋,一大两小在甲板上慢吞吞散步。
永璋很留意身边两個孩子,生怕他们走不稳,還一手牵着一個。
走得久了,他還一手抱着一個孩子,說說外边到了哪裡,树是什么树,地方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特产,又有什么有趣的民间故事之类的。
沐瑶也不知道永璋从小究竟看了多少书,不管到了哪裡都能信手拈来,仿佛所有事都记在脑海当中了。
有时候她坐在一边喝茶的时候,偷偷听一会,也忍不住听得入神。
沐瑶就忍不住惊叹,永璋這孩子真是聪慧,记性還好,一点都不让人操心,如今還会帮着带孩子了。
可以說有永璋在,永琮和永瑢两個孩子就沒闹腾過,实在太省心不過了。
乾隆之前還担心两個孩子還小,船队要走很长一段路才会到岸上休息,船上的日子总归比宫裡更无聊一点,孩子就容易坐不住而哭闹起来。
哪知道有永璋在,把两個孩子哄得服服帖帖的。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听念书,一起认点简单的字,一起练习写一写,再一起听故事。两個孩子一天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吃饭和午睡之外,個人几乎都黏在一起了。
晚上的时候,永琮還想跟着永璋一起睡,为此难得哭了一场。
皇后都哭笑不得,這才多久,永琮都不乐意跟着她回去睡了嗎?
好在永璋是個会哄人的,也是一直带着永瑢,所以比较知道怎么哄孩子,不但把永琮哄得不哭了,還让他重新笑了起来。
不說皇后,沐瑶都挺好奇,永璋怎么做到的?
永璋就答道:“這個不难,其实永琮刚哭沒多久,就已经想停下了。就是想哭一哭,看周围的人会不会妥协。要是這次妥协了,以后每次他都敢這样干了。”
所以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转移注意力,给永琮說:永瑢也是一個人睡的,沒跟自己一起睡。
這样永琮就放心了,毕竟他会哭闹要跟永璋一起睡,就是怕永璋给永瑢继续說故事,自己却听不见。
沐瑶听得好笑,永琮才多大,這就如此有心眼了嗎?
不過小孩子确实从身边人模仿了,如果一次奏效了,以后他就知道用這种手段来让别人妥协了。
所以第一次的阻拦很重要,永璋察觉出永琮在意的点,直接就告诉他,于是永琮就不闹了。
而且永璋還說,哭得厉害等会睡不好,早上起不来,他们那边会按照原来的時間吃完早饭就开始。
永琮哪裡還哭,恨不能立刻擦干眼泪回去睡了。
沐瑶感叹永璋就是厉害,连小孩子的心思都拿捏得這么准了。
但是不得不說,永璋很有道理,永琮之后就再也不会哭闹,每天早睡早起,按时過来加入一大两小的小团体,继续跟着永璋学习了。
两個孩子手小,永璋也沒让他们写太多字,免得手疼,对胳膊也不好,毕竟小孩子的小身板還在长大呢!
在永璋带着两個孩子读书写字說故事,沐瑶则是跟高贵妃和娴妃,偶尔還有皇后一起聊聊天,喝喝茶,看看风景当中,五台山就到了。
今儿外边光线不好,沐瑶出去的时候也沒太在意,毕竟总不可能都是艳阳天,阴天也不奇怪。
只是等她到了甲板前,却见乾隆和皇后一脸无奈看着外头,高贵妃也是如此。
高贵妃看见沐瑶就凑過来小声道:“刚准备下船,外边就淅淅沥沥开始下雨了。只能赶紧让人去把伞拿出来,暂时也不好上山,在山下先落脚了。”
好在雨势不大,這时候下船去落脚的地方,也不会太狼狈。
沐瑶就无语了,其实乾隆是雨神吧,怎么上回去泰山的时候下雨,這次来五台山又下雨了?
他们一行人在细雨中下船,到达落脚的地方,自然是行宫了。
這行宫建造得匆忙,外表看着灰扑扑的,也沒多少装饰,有点朴素。
等沐瑶进去后,才发现自己看漏眼了。
外边确实朴素得很,沒那么多花哨的元素,原来所有花哨都在裡边了。
估计是因为在佛门清净之地,行宫外边才会弄得那么朴素的,反正一般人也不能随意进去看。
如今打开门,她才发现工匠们所有的能耐都用在裡头了,简直能怎么花哨就怎么来,金碧辉煌到有点刺目了。沐瑶也是无奈,工匠们显然抓住了乾隆的喜好。
果然乾隆对行宫颇为满意,安排各人自行去歇息了。
沐瑶就住在高贵妃隔壁,娴妃在高贵妃隔壁的,院子還是挺宽敞的。
而且有一整條长廊,可以在裡头赏景,又不必被外边晒着,吹着风十分惬意。
就是如今外头下着雨,沐瑶进到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换了一身衣服,让身边的素茹和素纹也赶紧带着底下的小宫女和小太监赶紧换一身,别是湿了衣服着凉的。
刚下船的时候還是小雨,如今等沐瑶重新坐下,窗外已经是瓢泼大雨了。
她想下一天,這雨就该停了。
哪想到第二天沐瑶早上醒来,窗外還黑压压一片,才知道這雨就沒停下過。
沐瑶忍不住跟素纹笑道:“莫不是雨神得知皇上要来五台山,這是夹道欢迎来着?”
素纹也笑了:“說不准跟娘娘猜的一样,只是這样就不好上山了。”
确实,石阶太滑不說,冒雨上山也太狼狈了一点,乾隆自然是不乐意的。
好在這雨中午的时候渐渐小了,变成毛毛细雨。
乾隆不耐烦一直待在行宫裡面,太后也想尽快上山到菩萨顶开法会。
看着雨小了,于是下午接到消息的僧侣们就到山脚来接他们上山。
最前面迎接的僧侣显然跟乾隆是十分熟悉的,比乾隆年长一些,跟乾隆合什打招呼:“拜见皇上。”
乾隆笑着道:“章嘉国师不必多礼,几年不见,国师瞧着气色不错。”
這寒暄听得两人十分亲近,沐瑶有些疑惑,不過這也不是询问的时候。
章嘉国师陪着乾隆一起上山,边走边聊,乾隆甚至還问起国师四到八月在五台山上闭关如何?
闻言,章嘉国师就笑道:“小有所成,却還是需要時間慢慢参详。”
皇后也退后几步,落在后边,沒打扰两人說话,也跟迷茫的沐瑶小声解释道:“這位是章嘉国师,年少时候曾进京,被先帝留下跟皇上一起读书,后来被先帝封为国师,却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五台山這边参禅。也是有他帮忙四处走动,劝阻了不少部落参与到叛乱来,给了傅恒一点喘息的机会。”
要不是有章嘉国师到处劝說,傅恒能不能這么快结束大小金川之战就是不一定了。
沐瑶眨眨眼,有些惊讶這位国师如此厉害。
高贵妃隐约知道一部分,沒有皇后那么具体和清楚,也点头道:“這位国师比皇上年长個十来岁,听闻出宫的时候,马车从东华门出去,還让不少贵女争相用帕子铺路,好沾一沾他身上的佛气。”
沐瑶听着前面,還以为贵女们是要给這位国师扔帕子,哪知道居然是用来铺路?
皇后笑着点头道:“确实耳有所闻,是有這么一件事。不過国师曾被先帝赏识,說是十分有佛性。不過這位章嘉国师,却是第位了,前头一位也很得康熙爷赏识,也是在抚蒙上立過功的。”
后边几人低声谈论這位章嘉国师,前边的章嘉国师也和乾隆讨论后边的人,只扫了一眼就轻声說道:“皇上放心,贵妃娘娘目光清明,灵台明亮,确实是心思简单的方外之人,却也是有大福运之人。”乾隆点点头,并不意外道:“朕早就知道,只是皇额娘依旧不大放心,還要劳烦国师为之操心。”
他的声音很低,连在身后慢慢往上走的太后都沒能听见。
章嘉国师微微一笑道:“我只多看一眼罢了,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還能让太后娘娘放心,又能亲眼看见方外之人,倒是值得走這一趟了。”
乾隆之前也是秘密請了章嘉国师私下去圆明园那边看過魏贵人,他却道魏贵人并非方外之人,眉宇间還有尚未彻底消散的贵气。
足见魏贵人之前說的话都是真的,如果她受到乾隆宠爱,以后她的儿子就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然而,這也是衰败的开始。
之前章嘉国师在乾隆的眉心看出一点衰败之气来,還有些惊异,如今這点衰败之气却开始消散,几乎要看不见了。
章嘉国师对乾隆也沒有隐瞒,只是除了乾隆之外,再沒有人知道此事。
乾隆不由庆幸自己远离了魏贵人,也远离了魏贵人梦裡的未来了。
若是衰败在自己手裡,以后他在黄泉之下,也不好意思见皇阿玛和皇玛法的。
乾隆见章嘉国师一副好奇的模样,就笑道:“方外之人就只有這么一個,這次之后,恐怕国师也不会多见了。”
沐瑶是他的人,哪裡是章嘉国师随便看的呢?
這次是因为太后的缘故才让章嘉国师亲自来看一眼,不然乾隆压根就不想他见沐瑶的。
章嘉国师跟乾隆从小一起长大,也是熟悉得很,不由轻轻挑眉:“皇上如此,倒是過河拆桥了。”
乾隆就知道章嘉国师哪怕如今一副正经稳重的模样,在他面前跟小时候沒什么两样,還是很喜歡开玩笑,也就理直气壮点头道:“也就是国师,朕才会特意請来的。”
若是换做别人,乾隆就不乐意了。
他们一路走向菩萨顶,踏上最后一個石阶的时候,一直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忽然停下来了。
沐瑶抬起头,发现乌云慢慢散了去,露出晴朗的蓝天来。
一束光還照了下来,落在她身上感觉暖融融的。
光束還慢慢扩散开去,落在每個人的身上,乾隆感觉身上暖和,不像刚才那么潮湿阴冷。
他自然是看见那一束光先是落在沐瑶身上,然后才慢慢向外扩开,落在其他人身上了。
看来正如章嘉国师說的那样,就连五台山的神佛也喜爱這位方外之人了。
停雨了,菩萨顶的法会按时举行。
太后不但带上皇后,這次還叫上了沐瑶,让她受宠若惊。
沐瑶跟着去法会听了听,她還担心自己听不懂会瞌睡,只是听着却感觉浑身轻松自在了许多。
等夜裡回去,她還睡得极为踏实,一整晚都沒醒過来,第二天起来感觉浑身神清气爽的。
沐瑶刚起身,身边伺候的素纹到时惊讶道:“娘娘瞧着气色比昨儿好多了。”
闻言,沐瑶就笑道:“一大早的,素纹你這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
毕竟素纹一直跟着自己,這才睡了一觉,她能有多大变化,還不是身边人奉承的好话嗎?
只是素纹一向嘴笨,不怎么会奉承人,今儿怎么忽然就会了?沐瑶起身去镜子前看了一眼,也是惊住了。
這面色跟昨天截然不同,她昨天只是去听了一场法会,原来還有美容的效果嗎?
沐瑶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管了。
今儿太后身边的嬷嬷来請沐瑶一起過去听法会,沐瑶就比昨天积极多了。
哪個女人不爱美呢,能更美的话,多听几场法会,她也是乐意的!
沐瑶這脸色好得叫人侧目,连太后都留意到了,极为诧异道:“纯贵妃這脸色比昨儿好多了,是昨晚休息得好嗎?”
听了這话,沐瑶只好答道:“昨儿去菩萨顶沾了点五台山的佛性,我感觉夜裡睡得确实踏实了许多。”
太后感觉自己昨儿也睡得挺好的,心裡就纳闷她的脸色怎么就不像沐瑶一样大变样了?
她還矜持许多,高贵妃见到沐瑶的样子,忍不住拽着沐瑶到角落小声问道:“你昨儿是得了法师们送的什么佛水洗過脸了?你這脸色极好,皮肤還白皙透亮了许多,感觉整個人都年轻好几岁了。”
跟着来的娴妃也是這么觉得的,好奇凑過来,小声问道:“真有佛水?等会我們能跟法师要一点,回去洗把脸就行了。不求跟沐瑶這样,起码能好一半就行。”
知道两人在逗她呢,沐瑶哭笑不得:“哪裡有這玩意儿,要真有也是第一時間让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用上才是,哪能只有我一個人用呢?”
高贵妃想想也是,原本她跟着来法会有点不情愿,如今恨不能法会立刻开始啊!
僧侣们今儿开法会,发现来的贵人多了,一個個還紧紧盯着自己,让他们都开始怀疑今天的装扮是不是有哪裡不妥当的地方了。
好不容易法会做完,僧侣们一個個都快落荒而逃的。
高贵妃听完一场法会,发现真的沒有佛水,不免失望。
她想着可能要睡一觉才有效果,就等明天看看了。
然而等第二天,高贵妃先去娴妃那边,发现两人的变化不大,不過夜裡确实睡得挺好的。
两人结伴去了沐瑶那边,发现她今天的气色更好了,就连头发都更有光泽了。
她们就纳闷了,听的是同一场法会,怎么沐瑶跟其他人就是不一样了,仿佛她被开光了一样?
沐瑶自己并不明白,乾隆過来看见的时候也惊住了。
他看着沐瑶,不由感慨道:“你這是返老還童了吧?原本就比朕小几岁,如今瞧着小上许多了。”
沐瑶不由笑道:“我也沒想到只跟着太后娘娘听法会,竟然有如此意外之喜。”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又疑惑道:“不会真是返老還童吧?要多听几场法会,我变得跟永璋的岁数一样大,那可怎么办?”
那就比原身进潜邸的时候年纪還要小,乾隆跟她站一块,不就成了老牛成嫩草了?
“要不,后边的法会,我就不去听了?”
乾隆好笑道:“這样,朕去问一问章嘉国师,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章嘉国师過来,只在院子门口外远远看了一眼沐瑶,乾隆就带着他去了行宫的湖中亭裡,這裡是說话的好地方,也不怕别人听见了。
两人落座后,章嘉国师才道:“皇上放心,只是方外之人之前不太适应此处,如今听了法会稳固后,身子骨不会跟以前那般孱弱了。“
這就叫乾隆放心了,之前沐瑶的底子是好一些了,太医依旧說她身子骨還是有些弱,需要好好保养才是。
如今有章嘉国师這话,他就能安心一些,不必担心沐瑶跟魏贵人說的那样,還有十年左右的功夫就会病逝了。
确实,沐瑶后来跟着太后去法会,再也沒有之前那么大的变化了。
再就是每天一场法会,她還真有点吃不消,太后却乐此不疲。
高贵妃私下跟沐瑶偷偷嘀咕,估计太后也纳闷沐瑶的变化那么大,她也想变美变年轻,于是就一個劲让僧侣们每天来一场法会,就不信丝毫沒一点变化!
然而太后每天一场法会之后,也不算沒变化,就是夜裡睡得更踏实,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面色是好些了,却不如沐瑶变化那么大,到底有些遗憾的。
乾隆看在眼内,只能私下告诉太后,沐瑶会变化的缘故。
太后知道之后有些遗憾,不過看乾隆因为沐瑶能更长寿一些而高兴,她也就释然了。
乾隆得到好消息后心情不错,他一高兴就喜歡到处打赏,给了不少香油钱和贵重的供奉。
供奉都是一车车送来,然后抬上山的,沐瑶看得咂舌。
见她惊讶的模样,乾隆就笑道:“這些不是国库的东西,是朕的私库,当然也有刚送来的上贡。”
西边被傅恒打蒙了,自然愿意臣服为附属,立刻就派人送来不少当地贵重的物件作为贡品和赔礼。
那边出产最多的就是和田玉和羊脂玉,送来的都是上好的。
乾隆留下最好的一部分,其他的几乎都送到五台山来供奉了。
還有些打算开光之后,让工匠做成首饰,他也可以用来赏人。
打一场仗差不多一年,国库消耗不少,傅恒作为兼任的户部尚书不是来哭,而是来跟乾隆打起算盘,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补回来。
对方沒钱,补不了,那就用别的来替代。
于是那边苦哈哈把值钱的东西数一数,一股脑都送過来了。
沐瑶倒觉得傅恒這样也不是贪财,而是直接让对方起码十年甚至二十年内都沒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這都掏空了,沒钱怎么打仗,毕竟粮草和养士兵都需要钱啊!
他们要休养生息起来,就需要時間,十年都够呛了。
乾隆也是這么觉得,所以一点都不手软,全都收下了,還要对方年一上贡,数目不能太少。
当然,他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不要每次都比這次的多,对方已经很感恩了。
其实沐瑶听着却觉得,乾隆這是怕逼紧了,对方实在拿不出来,也就索性反了呢!
還不如缓一缓,一次掏空大部分,小部分让他们苟延残喘不至于立刻就死了,還愿意继续苟下去。
不得不說,乾隆這法子确实不错。
哪怕对方的聪明人看出乾隆的想法,却是正大光明的阳谋,百姓们自然不愿意继续打仗,他们不可能說服所有人,就只能捏着鼻子暂时认了。
乾隆自然不会觉得這些人真的安分守己好几年不动弹,私下也派人盯着,就怕他们卷土重来!对方的银钱都进了国库,至于這些贵重礼物自然就是直接送给乾隆,他就都收下,带到五台山来了。
反正乾隆收下,這些就是他的东西,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了。
哪怕对方知道,恨得咬咬牙,也奈何不了乾隆,乾隆也是不在乎对方怎么想的。
沐瑶感慨傅恒倒是十分了解乾隆了,记得前面那位户部尚书就跟铁公鸡一样,收进国库的东西都肯随意拿出来。
虽然是尽职尽责,却让乾隆颇为恼火,才会把人撤职,然后让傅恒兼任了。
傅恒這样一边能充盈国库,沒叫国库被乾隆随意花光了,却又让乾隆高兴,确实很有能耐了。
上回下江南,河道两岸唱歌跳舞好不热闹,之前官员们误会乾隆不喜歡,這次去五台山又是佛门清净之地,自然沒人敢這么闹腾。
所以一路過来就安安静静的,倒是两岸官员還是会表表心意,送来十分清雅的礼物,比如孤本和字画。
孤本自然是给永璋准备的,显然他们听說阿哥喜歡這個,也就投其所好了。
字画是送给乾隆的,送的還是真迹。
其中有一個字帖,竟然是兰亭帖。
然后乾隆很遗憾,他的印章大部分都放在九州清晏了。
沐瑶却很庆幸,這兰亭帖逃過一劫了。
不過等回去京城,估计這兰亭帖要保不住。
她要直接抢過来也不好,毕竟乾隆看着挺喜歡的,就怕印章一多给糟蹋了。
于是沐瑶就道:“等永瑢和七阿哥长大点要读书开始写字的时候,也能临摹這個字帖了。”
乾隆就笑道:“這字帖对他们两個小孩子来說還是太难了一点,再长大一些才能临摹,不然就临摹不出风骨来了。”
毕竟孩子手小,力度也小,要临摹出這样的风骨来,也太为难他们了。
若是如此,他要是盖章的话,以后两個孩子临摹,估计就要看不清楚的。
乾隆总觉得沐瑶在意的是這個,而不是给两個孩子临摹這個字帖。
不過他想想就丢开了,反正還有那么多真迹,盖别的也行。
而且乾隆這趟出行,除了上山下雨之外,其他都很顺利,于是就诗兴大发,一口气作了很多首诗。
离开五台山之前,他還交代章嘉国师請工匠把诗句篆刻在石碑,就放在五台山的山脚下。
沐瑶离得远,看不清章嘉国师的表情,估计也是有点无奈,不過還是会照做了。
乾隆一路回去一路作诗,在哪裡停留的时候就让人把诗句刻在石碑上,于是一路留下自己的笔墨。
当地官员们自然是十分追捧的,夸得天花乱坠的,乾隆自然高兴,于诗兴大发,写得就更多了。
沐瑶粗粗一算,他一路回去,写了足足几十首诗,也是挺厉害的。
官员们自然沒有落下给沐瑶的礼物,送来不少是西洋画。
這些西洋画该是从洋人手裡买下来的,還是建筑居多。
沐瑶看着這些画很有西方风情,到时看得津津有味。
乾隆见她喜歡,就笑着道:“朕打算在长春园建一座大水法和西洋楼花园,让郎世宁跟工部的人商议许久,最近才送来草图。”他展开来,這大水法是一座坐北朝南的石雕屏风,還有就是组喷泉组成的。
中间最大的喷泉尤为壮观,一個巨大的石狮子口中喷水,中心有一只铜制的梅花鹿,从鹿角喷出的水柱有八道,两侧還散布着铜兽猎犬。
按照郎世宁的意思,這就是猎狗逐鹿喷泉,俗称兽战。
不管是不是真正的兽战,逐鹿二字就让乾隆挺喜歡,于是就定下来了。
大水法两边還有一座喷水塔,乾隆笑着介绍道:“听闻這喷水塔顶端喷出的水帘犹如瀑布,十分壮观,直冲落下的时候水珠犹如珍珠散开。落下后的水帘又会在白天看见隐约的彩虹,十分好看。”
沐瑶听他光是這么說,就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了。
大水法的正对面,還有一座西洋楼,完全是西洋钟楼式风格,倒是相当精美壮观了。
当然西洋楼外边看着是西洋钟楼,裡面的装修却依旧是中式的。
以后乾隆要過来小住,外边看着漂亮,裡面還是要住得舒适才是,算得上是中西结合了。
乾隆觉得只有一個大喷泉還是少了点,准备在后边的空地上再弄一個。
却不是所谓的兽战,而是周围一圈十二生肖的青铜雕像,而且让它们按照顺序,一個时辰轮流喷水。
這样就是一個钟了,却是水钟,实在是有创意极了,既好看又能看时辰。
乾隆就笑道:“等建好后,可以让你那边的宫女過来画一画,也能留下几幅画挂在如意馆裡头去了。”
沐瑶笑着应下:“那敢情好,木棉她们正卯着劲画画,恨不能尽快把如意馆填满的。如今又要多一個园子,只怕让她们又是欢喜又是发愁了。”
欢喜自然是多了一個美如画的园子能画了,发愁的是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画完?
按照乾隆這样子,估计不会只有如今這些园子,只会越来越多。
倾她们一生,真的能画完整個圆明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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