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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作者:岳月
永璋先烧了這個金星玻璃,婴儿车晚一些才做好了。

  用的是黄梁木,底下安装了滑轮,裡头還铺了厚厚的一层,四格格躺在裡面尤为舒服,還能被推着出去散步,她手舞足蹈的十分喜歡。

  为防止婴儿车头重脚轻,走在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容易倒,底下用的木料尤为笨重一些。

  另外打开之后,车轮之间還有個卡扣,扣上后就不容易折叠回去,也是防摔的。

  刘银還在木料上雕花,既好看又实用。

  沐瑶收到后感慨如今刘银的手艺是越发好了,這個看起来除了材料之外,跟后世的婴儿车已经很相似了。

  高贵妃摸着也是爱不释手,抱着五格格,让她躺了进去。

  五格格有些懵,很快发现這個车的好处,還会“啊啊”叫着让人推着走,去那边只有手一指就好,特别方便又痛快。

  四格格也是很喜歡,跟着五格格两人逛花园,都舍不得回家,最后直接在婴儿车裡面睡着了。

  车最上面還有個纱罩,是两层的,一层能防蚊虫,二层就能遮阳,实在巧妙极了。

  永璋打算把這個放在铺面裡卖,沐瑶却說道:“若是做這個买卖,你可能需要分一下级别。”

  闻言,永璋正愣着,旁边的永瑢倒是明白了,点头道:“额娘說得对,這用的木料是黄梁木,一般人家买不起,只能做富贵人家的买卖。若是要卖给一般的百姓,就得用差一些的木料,也不需要雕花。”

  防蚊虫和遮阳的纱罩可以留下,用的材料却要更便宜,性价比好一点才行,不然一般百姓压根买不起。

  這材料从高到低来排,如果不急着用,還能自個挑选定制,价钱能划算一点。

  如果是现成的,就只有在现货裡挑婴儿车,木料方面選擇就沒那么多了。

  永璋這才恍然大悟道:“确实,得分开来才行。”

  只有一家铺面可能不够,分成两家为好。

  一家是专门做贵人家的买卖,還能直接送货上门不說,又能做個画册送上门叫贵人们挑选。

  若是贵人喜歡到铺面来亲自挑选,也不是不可以,二楼设個包厢,隔开来让人可以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一边慢慢选了。

  一家就是做平民买卖,二层是专门摆放现货,想要哪個就买哪個,价钱更划算一点。

  若是不满意,想要好一点,也能留下要求,给订金后,掌柜算好差不多的日期让人上门来提取,倒是挺方便的。

  若是能多等一段時間,价钱還能便宜一点点,很多人家愿意便宜点,晚用一些也无妨,就能往后排,让人手也沒那么紧了。

  永璋都记下后,原本打算交给苏家去办,后来想了想,還是亲自选了一個掌柜来掌管這個铺面。

  他觉得不能什么事都依赖苏家,這掌柜一家之前东家犯事,一家子被卖了,永璋让人保了下来。

  掌柜自然感激不已,尽心尽力掌着铺面,還尽快让人做好画册送到各家门房去。

  贵人家跟风买几辆回家,让孩子们多個玩耍的东西,也就那样了,订单并不算多。

  永璋也沒多失望,只觉得随手做的东西,要是能做個买卖就好了。毕竟他也不能一直啃老,用沐瑶的银钱,暂时又沒别的收入,有個铺面总归要好一点。

  出乎永璋意料之外,百姓对這個东西反而很是喜歡。

  平常人家也能自個做,却沒有铺面這個方便,价钱跟自己做也差不多了,這個婴儿车反而设计巧妙,哪怕大点的孩子都能推着走。

  百姓很多都要种地,或者要出去做工,家裡都是大点的孩子来照顾小点的孩子,如果有這個在,那么大点的孩子就不用总背着小孩子那么辛苦了。

  当然這也是家裡稍微有余钱,想要改善一下生活才敢买,毕竟京城周围的贫农還是少了,大多是贵人家的佃农。

  贵人们出手大方,租子都不算特别高,他们手裡都有点余钱能买這個。

  永璋就让人推广到江南,把婴儿车做得更漂亮一点,很受那边百姓欢迎,狠狠赚了一笔。

  至于金星玻璃,永璋就直接把配方献给乾隆了。

  金色的玻璃一般人哪裡能用,能用的就只有乾隆的,他也沒留着,直接就送過去了。

  乾隆收到后微微一笑道:“這玻璃确实好看,若是在大洋楼那边的玻璃都换成這個,你觉得如何?”

  永璋感觉不如何,這玻璃已经够亮了,這种玻璃還是金光闪闪的,阳光照射进来,岂不是闪瞎眼了?

  他就委婉道:“皇阿玛,這玻璃确实闪亮,做窗玻璃的话,只怕白天不好往外看了。”

  乾隆想想也是,只好遗憾放弃了這個想法,让永璋偷偷擦了把汗。

  不過永璋還是建议道:“若是皇阿玛喜歡,可以多做几個摆件,也能细细欣赏了。”

  乾隆点点头,觉得這個建议不错。

  他收到好东西,還是永璋送的,自然要显摆一番,在议事的时候让人放在御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傅恒一进来就看见了,赞赏道:“皇上,這山石透明,裡头金光闪闪,着实好看,不過這似玉似石,又似是琉璃?”

  乾隆就笑道:“爱卿的眼力劲不错,這是永璋最近弄出来的金星玻璃。”

  其他大臣纷纷赞叹這摆件的好看,接着开始夸永璋十分孝顺,弄出好东西就立刻给乾隆送過来了。

  乾隆笑眯眯道:“這是永璋费了老大劲烧出来的第一件金星玻璃的摆件,虽說有些瑕疵不够完美,确实是孝心一片,朕就收下了。”

  傅恒心想乾隆這是炫耀摆件呢,還是炫耀儿子呢?

  不管如何,他们這些臣子接着继续夸就对了。

  夸夸结束后,就有臣子迟疑着问這种金星玻璃的耗费会不会特别大,也特别难做了。

  不然看乾隆如此喜歡,以后恐怕会多做几件金星玻璃的摆件,那就耗费巨大了。

  而且這大臣怀疑玻璃裡面含着的金光,不会是把金子放进去烧的吧,那就太败家了一点!

  乾隆就道:“放心,這金星玻璃跟其他玻璃沒什么两样,只是换了一种不同的沙子罢了。“

  大臣一听這新玻璃還是用的沙子,就是罕见一点的沙子,不是真的把金子丢进去烧,顿时放心下来,又夸了起来:“三阿哥心思着实巧妙,竟能无意中发现這样不同的沙子,烧出不一样的玻璃来。想必也是托皇上洪福,這上天要给皇上献上如此凡人不能用的玻璃。”

  天子用的玻璃自然跟一般人用的不一样了,上天這是借着永璋的手给乾隆送了吧!

  這话让乾隆听得心裡舒服得很,笑着道:“永璋這孩子确实心思细腻,也足够大胆尝试,如今掌着工程处也是极为不错的。”

  他肯定了永璋的能耐,转而又问道:“傅恒最近该搬进去新园子了,住着如何了?”

  傅恒连忙拱手谢恩道:“皇上赏赐的园子自然沒有不好的,也劳烦三阿哥多有看顾,让园子生机勃勃,叫人住着神清气爽了。”

  乾隆看着傅恒的脸色确实比之前要稍微好一些,就点头道:“那就好,你這些年也累得很,有這么個园子好好养着才是。”

  傅恒再次谢恩,乾隆就摆摆手道:“好了,你住着不错就行,倒是郎世宁之前给你画的画像已经完成了,等下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郎世宁已经让人把画像送了来,傅恒是第一個画的,還是乾隆钦点的,其他大臣都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来。

  李玉让两個小太监把画像摆了起来,大臣们凑近一看,只觉得傅恒仿佛就在画像当中,站在一块就更相似了。

  于是众人就纷纷說道:“朗大人這画技是越发厉害了。”

  乾隆笑着道:“确实如此,把傅恒的眉眼画得是极为相似的。”

  就是画像中這目光的锐利和坚定,就让人叹为观止。

  傅恒笑道:“确实很像,听闻是朗大人的徒弟先打的草稿,然后朗大人再上色的。”

  這样一来,郎世宁就能轻松一点,還不会把差事都交给徒弟,敷衍了事了。

  乾隆才知道郎世宁是這么操作的,却也能省点功夫,加快速度:“他徒弟看来也是不错的,等阿桂回来,也让郎世宁画上一幅。”

  不用說,阿桂之前带兵打退敌军也是大功劳一件,在乾隆心裡也值得画像进紫光阁了。

  君臣正乐意融融,外头有侍卫递了信笺进来,李玉连忙呈上。

  乾隆粗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交给身边的傅恒:“你来看看。”

  傅恒双手接過信笺,展开一看,很快也跟着皱眉了。

  乾隆示意傅恒看完给其他议政大臣轮着看一看,其他人一看,心裡是咯噔一跳。

  這還不够,乾隆還吩咐道:“去把大阿哥、二阿哥和三阿哥叫過来商议。”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把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和七阿哥也叫過来。”

  几個年长的阿哥就算了,怎的他還把几個小阿哥叫過来了?

  大臣们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李玉只恭敬应下,就立刻派人去請几個阿哥過来了。

  永璋带着永瑢,路上忍不住小声问道:“叫大哥、二哥和我就算了,怎么還把你们几個小的叫過来?”

  永瑢摇头道:“可能皇阿玛想让我們几個小阿哥在旁边听一听,也算是见识一番。”

  永琏也是這么觉得的,在路上就叮嘱永琮等会认真听,是难得听政的机会了。

  永琮乖巧点头,跟在永琏身边。

  永璜则是带着永珹和永琪,也交代两人等会安静听,多听少问就对了。

  阿哥们一起来了,给上首的乾隆行礼。

  乾隆摆摆手,让李玉把信笺递到永璜和永琏手裡,让他们两個先看,看完再给永璋和后边的小阿哥们。

  阿哥们都识字了,看完信笺也沒用多久。

  永璋看完后,心下有些惊叹,這居然是英吉利一個商人状告工部在河道设下多個关卡收過路费之事。

  這真是稀奇了,毕竟国内的商人谁都沒告状,却是一個洋人来告状了。

  乾隆就问几個阿哥道:“你们怎么看?”

  他先看向永璜,毕竟永璜最为年长。

  永璜犹豫一会道:“皇阿玛,在陆路和河道上设关卡之事是多年设下的规矩了。”

  言下之意,设下很多年了,怎么這洋商這时候才忽然来告状,其他人不也老老实实遵守了嗎?

  乾隆沒有评点,神色喜怒不显,示意永琏来說。

  永琏就說道:“這只是洋商的一面之词,皇阿玛還得派人仔细查探一番才行。究竟是关卡有人擅自多手路费,中饱私囊,還是跟洋商谈妥后他却是事后反悔才来告状。”

  這是谈好后又不想给這個钱,于是洋商就想办法来告状,把钱弄回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乾隆点点头,让永璋說說。

  永璋赞同永琏的话,又补充道:“儿臣认为要派人去河道看看,這关卡究竟是只设下一处還是设下多处。另外商人重利,若是设下的关卡太多,他们只能绕道,就不愿意走远了。”

  于是有些在南边能买到的东西,在北边就买不到了,不利于商品流转,也叫远一些的人享受不到這些货物了。

  问完几個年长的,乾隆就看向几個小阿哥,看他们有沒不一样的意见。

  永珹就道:“如果這洋商說的是事实,就得惩罚多设关卡之人,如果洋商說谎,那么就该重罚,以儆效尤才是。”

  永琪也点头道:“就是,要是一個個都学洋商的样子,坏了自己的利润就胡乱状告官府,那還得了!”

  永瑢沉吟一会却道:“洋商进港口的时候就要交税,陆路河道還得交過路费。明面上的关卡是会进工部的账本,私底下的关卡却未必,只富了关卡守卫或者当地其他人的荷包,却是皇阿玛的损失了。”

  傅恒看了永瑢一眼,只觉得這個六阿哥年纪不大,倒是胆子不小,很是敢說了。

  他就差沒說這些关卡设得太多,明面上是一個数,私底下很可能是另外一個数,那么多钱沒写在账目上,就是被当地守卫和父母官收进自己的口袋裡了。

  永琮附和道:“皇阿玛,六哥說得对,得仔细查明這些关卡究竟有多少才行,别是便宜了别人。而且商人逐利,其他商人不敢說,可能是担心得罪当地父母官,以后就不能借路经過,于是不敢說,但是海商就不一样了。”

  洋商一年进不了几次,所以对当地官就沒那么害怕。

  而且他们不卖這边,也能去别处卖东西,就不愁卖的。

  估计是受不了被关卡层层剥削,利润沒剩下多少,于是洋商都受不住来告状了。

  永琮還道:“而且可能其他商人曾经告過,但是沒能送到皇阿玛跟前来,這位洋商倒是厉害得很。”

  乾隆眯了眯眼,笑着道:“不错,都說得挺好的。”永璜听得有点脸红,弟弟们都說得很实在,只有他的话跟万金油一样,听着很对,其实什么意义都沒有,很是中规中矩的說法。

  乾隆沒再說什么,只派人去查探一番,這個小会就结束了。

  沐瑶也是后来才得知洋商状告工部设关卡之事,又得知乾隆把阿哥们都叫過去问,连年纪小的阿哥都叫過去了。

  她還挺好奇的,问了永璋和永瑢,感觉永瑢的胆子很大,想什么就說什么,而且小小年纪還言之有理。

  永瑢两手托着下巴,笑眯眯道:“我猜哥哥也是這么想的,但是這话我說出来就更合适一点。”

  永璋看了他一眼,還是诚实点头道:“确实如此,就是永瑢怎么看出来的?”

  永瑢依旧笑眯眯道:“我是你的亲弟弟,又是一起长大,哪能猜不出来呢?這话要是我不說,哥哥估计也要忍不住說的。”

  不過换做年纪更小的他来說,就要合适得多了。

  年长的永璋要是开口,就像是直接跟工部对上,那就不美了。

  毕竟如今永璋虽然在内务府底下的工程处,却跟工部還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直接对上以后只怕差事沒那么顺利。

  但是童言无忌,换做永瑢就不一样了。

  沐瑶捏了捏永瑢的脸颊,感觉這個儿子越是长大,就越发鬼精鬼精的:“你就是借着自己年纪小,什么话都敢說出口了吧,也得悠着点儿!”

  永瑢捂着自己的脸颊小声道:“儿子省得的,而且我也沒有直接說工部不对,而是可能当地欺上瞒下,在各地私下多設置关卡,工部未必知道。”

  如果不知情的话,工部沒拿到钱還要背锅,比谁都要生气了。

  如果知情的话,那工部就要倒霉了,工部尚书是首当其冲。

  沐瑶倒觉得工部尚书未必那么大胆,很可能是各地私设关卡。

  因为沒有人告发,所以也就沒人知道了。

  再就是各地在自己的门口多设一個关卡,其他地方也有样学样,他们不說出去,商人之间也不敢宣扬,谁会知晓?

  到头来,只有乾隆和工部被蒙在鼓裡了。

  果然就跟沐瑶猜的那样,确实是各地擅自加设关卡,多收一点路费。

  每次收的不算多,加起来就不是一個小数目了。

  另外就是他们自以为不多,但是這個地方收一点,那個地方收一点,加上其他成本,商人们不說赚钱,不赔個底朝天就不错了!

  商人们最多不要跑太远,凑合做买卖就算了,也不敢得罪当地官府。

  洋商就受不了,找了商行的负责人,愣是把告状的信笺层层递到乾隆跟前。

  還特地绕开了工部,让工部对此一无所知。

  显然工部太挣钱了,挣得其他人都要眼红,于是就索性绕开工部把洋商這個告状顺利递了上来。

  理由還是现成的,此事重大,底下人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就請乾隆亲自做主了。

  乾隆都要气笑了,好在工部尚书确实不知情,是当地胡来的,不過他气不過,還是把工部尚书叫過来御书房训斥了一番。

  如果不是工部设的关卡太多,又不严格管理,哪裡就让各地钻了空子呢!工部尚书苦着脸被训,心裡感觉比窦娥還冤。

  天高皇帝远,他也不可能让人去查各地的关卡,又不是商人,不可能水路陆路走一遍来查看。

  反正工部尚书冤就是了,于是他也发狠了,拱手提议道:“皇上,各地如此胆大妄为,绝不能轻易姑息了!”

  這些人不但要把私下收取的過路钱全部吐出来,一個個還得抄家来赔偿损失才行!

  工部的名誉都让這些当地官员弄坏了,商人们還以为是工部所为,必须要赔偿,得到处宣扬是這些人的错,跟工部无关!

  乾隆让大理寺受理此事,工部尚书依旧难逃罪责,不過因为不知情,只罚俸禄一年,算是极为轻的惩罚了,让工部尚书感激涕零。

  這事最后把当地官撤职,收缴了他们私下收取的路费,撤掉了那些私加的关卡。

  乾隆還让每一处关键河道和陆路只能设一個关卡,多了就要罚,让商人们大呼万岁,总算叫他们過路不至于脱层皮了。

  对几個阿哥之前的說法,乾隆明显对永璜有些不满意,对永瑢却是最为满意的。

  乾隆私下对沐瑶說道:“永瑢這性子像你,有什么就說什么,叫朕很是欢喜。”

  他感觉永瑢对待自己不像是臣子对待君王,而是平常人家的父子一样,很是亲近,就什么话都敢說出口了。

  沐瑶就笑道:“永瑢年纪小,都說初生牛犊不怕虎,等年纪大点,他還是這個样子,只怕是不够稳重的。”

  如今乾隆喜歡,也是因为永瑢年纪小才格外宽容一点,等永瑢长大了還是這样口无遮拦,他就未必也跟如今這般喜歡了。

  乾隆握着沐瑶的手笑道:“怎么会,你如今不也是什么话都敢跟朕說了?”

  沐瑶好笑,她也是知道什么话能說,什么话不能說的好嗎?

  不過对乾隆来說,沐瑶确实足够坦诚了,也不可能让人什么话都說,总归实话实說就很不错了,而且话還說得漂亮,让人让听着舒服的。

  乾隆之前听永瑢想要修书,担心他只是說說而已,特地在下個月休息日的时候,让永璋带着永瑢去翰林院看看。

  永瑢過去后,看着那些书就走不动了,一坐就是一下午,看得津津有味的。

  翰林院的人也十分惊讶,毕竟年纪小的永瑢看得都是颇为深奥的书籍,竟然看得懂,還看得如此入神。

  爱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在乾隆面前对永瑢赞不绝口:“六阿哥不但爱书,一坐就一下午不說,還跟着编修学习,得知书是怎么修的,需要耐性和细心。修书的每一個词都需要仔细查明来处才行,而不是随便胡诌上去的,解释也要清楚明了。”

  编修给了两個比较常用的词,让永瑢试着怎么做注释。

  永瑢很快就找到相应的书册,然后做了漂亮的注释,让编修都自愧不如,感觉他简直是天生修书的人。

  要不是永瑢年纪還小,掌院学士都想把人留下来了。

  乾隆听见自己的儿子被夸张,心情颇为不错:“爱卿這是赞誉了,永瑢年纪小小,也是巧合看過那個词,才能把注释做得好,换一個深奥的就不行了。不過看他喜歡,等年长一些如果還是喜歡的话,也不妨去翰林院试试。”他正计划编修四库全书,翰林院实在缺人,尤其永瑢這样過目不忘的人才。

  掌院学士還私下跟永瑢說,要是他過几年還愿意来翰林院,翰林院的大门一直都为他敞开的。

  這让沐瑶知道后哭笑不得,又觉得永瑢年纪小小,就跟小老头一样喜歡编书,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永瑢就笑着道:“额娘,儿子感觉自己以前可能就是一個修书之人,如今也不過是重新做一遍罢了。”

  沐瑶只觉得他是开玩笑的,却也笑着问道:“既然上辈子曾经修书,這辈子不该做点别的,尝试不一样的人生嗎?”

  永瑢歪着头道:“额娘若是重新来一遍的话,会选自己最擅长又最熟悉的路走,還是会换一條陌生的,从沒试過的路走呢?”

  沐瑶就道:“我估计会一边先走熟悉的路,然后另外去尝试了解陌生的路,這样两边都不会耽误了。”

  成年人做什么選擇,当然两個都要啊!

  永瑢瞪大眼,感觉不可思议:這样都行?

  沐瑶挑眉看過去:怎么就不行了?

  永瑢摸了摸鼻子,感觉沐瑶的回答总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于是就问道:“可是一條路选了,另外一條路就不能走了吧?”

  沐瑶摸着他的脸颊道:“就看你想不想走了,哪怕先走熟悉的路,总归会走到头的,然后就可以换一條路走了,不是嗎?”

  永瑢眨眨眼,虽然听着不可置信,但是還真的很有道理。

  哪有路是走不完的,走完了换一條新的继续走不就行了?

  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沐瑶笑道:“多谢额娘,儿子明白了。”

  沐瑶不知道永瑢想明白了什么,看着他的笑脸也跟着笑道:“都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有疑惑的时候也会跟其他人說一說,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你也可以這样的。”

  永瑢点点头,抱着沐瑶的胳膊道:“额娘最好了,以后儿子有疑惑的话,也能继续问额娘嗎?”

  沐瑶笑笑道:“這是自然,你什么时候想问都行,我就在這裡!”

  永瑢抱着她的胳膊,低头沉默了一会道:“额娘要一直都在才好,我們来拉钩!”

  沐瑶失笑,這個儿子感觉他十分成熟稳重的时候,总会突然露出一点孩子气的举动来。

  不過她也不讨厌就是了,反而觉得這样的永瑢特别可爱。

  两人拉钩后,永瑢這才放心下来,脸颊蹭了蹭沐瑶的胳膊,然后就去跟妹妹玩儿了。

  說是跟妹妹一起玩,其实就是永瑢逗弄和盈。

  和盈特别爱笑,怎么逗弄都是乐呵呵的,永瑢最喜歡看着妹妹的笑容了。

  两兄妹很是一起培养了一会感情,永瑢這才回去做功课了。

  哪怕他是得了乾隆的允许特意去参观了翰林院一天,第二天的功课也還是要交的。

  甚至永瑢還要写一份参观翰林院以及修书的感想,然后交给乾隆。

  沐瑶感觉這就跟小时候春游之后,也得写一篇游后感一样。

  她那时候写個几百字就能交差,永瑢却不行,怎么都要写几页纸才可以了。

  乾隆对永瑢的游后感看着還是很满意的,特许這個儿子平日有空可以去翰林院的藏书阁看书。

  永珹知道后也想去,乾隆就沒阻拦。

  两個小阿哥都去了,永琪犹豫了一下也想去,但是想到藏书阁静悄悄的,跟着去之后,看着两人一坐就是一下午,都沒人說话,永琪后来就不去了。

  永琮倒是跟着永瑢一起去了,挑了喜歡的书来看,三個小阿哥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偶尔有感兴趣的還做了一下笔记,倒是让经過的翰林院的人都忍不住微笑,還特意放轻手脚了。

  永瑢一边看书做笔记,一边上课做功课,居然還抽空修改了玻璃的配方,试着做珐琅彩色玻璃。

  也不知道他這個小脑瓜子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先是用白玻璃烧制玻璃胚,然后烧制成器皿的形状。

  再把珐琅彩绘制在器皿裡头,可以是山水人物,也可以是花鸟鱼虫,颜色极为鲜艳。

  沐瑶一看就知道,這必然是乾隆最是喜歡的风格了,华丽又奢靡。

  永瑢先是让工匠烧了一個珐琅彩的玻璃瓶,画的是鲤鱼跳龙门,蓝色波浪中的一條红色和金色相间的鲤鱼一跃而起。

  透明的蓝色玻璃,裡头是一條金色和红色的鲤鱼,在阳光下更为好看了。

  反复烧了上百次才得了這么一件,永瑢可不是永璋那么脸皮薄的,直接屁颠屁颠送去给乾隆了,高高兴兴道:“這是儿臣让匠人试着烧的,想着珐琅和玻璃都是高温烧制,若是结合起来的话一定很好看,果然如此。”

  乾隆看着永瑢把玻璃瓶放在桌上,在阳光下确实晶莹剔透,鱼跃龙门又栩栩如生的:“不错,你這脑瓜子确实好使,怎么還想去修书,不打算留在工部或者造办处了?”

  要是留在這两個地方,永瑢也能随意让匠人烧制出有意思的东西来了。

  永瑢就笑道:“儿臣对修书很感兴趣,也觉得烧制這些小东西很有意思。之前儿臣苦恼就问過额娘,后来觉得两者兼任也不是不行。毕竟烧制這個只需要一個配方,让匠人反复尝试就好了,修书却得儿子亲自来。”

  言下之意,這两者都能兼顾,彼此都不会耽误了。

  乾隆沒想到会是這样的回答,不由笑道:“你這胆子不小,竟然還想一心二用嗎?”

  不過他看着桌上這個漂亮的玻璃瓶,不得不說永瑢的脑瓜子是真的好使,瓶子烧得漂亮极了。

  想想造办处也沒能做出這么好看的瓶子,就永瑢想出来了,乾隆也是挺骄傲的。

  果然永瑢像他,就是聪明,审美也是极好的!

  乾隆特意让造办处留了一個烧窑给永瑢,让他能够自由发挥,還配了几個熟手的工匠来听永瑢指挥。

  永瑢趁机试了不少新的组合,有些失败了,有些成功了。

  成功的是一块手持的镜子,是永瑢特地给沐瑶烧的。

  用的是画珐琅和透明珐琅的组合,镜子边缘是蓝色的珐琅,绘制的是沐瑶最喜歡的粉色梅花。

  镜子背面是绿色的珐琅,绘制的是团寿纹和五福图。

  镜子的手柄用的是透明珐琅,先在铜胎上錾刻鱼鳞纹,在表面有金色纹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底下漂亮的花纹。

  沐瑶收到這份礼物是爱不释手,每天拿在手裡看着,感觉镜子特别好看,衬得她也变好看了不少。

  她儿子就是能干,捣鼓捣鼓就做出這么漂亮的镜子来。

  只是這個镜子实在太难烧了,永瑢原本想要烧成一对,却始终沒能成功。

  最后匠人都诚惶诚恐表示实在烧不出来,都要跟自己告罪了,永瑢只好放弃。

  虽然沒能凑成一对有点遗憾,不過這独一份的镜子也挺好的。

  乾隆一看就知道這镜子寓意万福齐天和五蝠捧寿,足见永瑢的孝心,心裡也是满意的。

  就是得知永瑢那边的匠人再也烧不出一样的来,沒能凑成一对实在遗憾。

  他索性就让造办处试着在不同的窑试一试,毕竟窑的温度也是不一样的,不同的匠人掌握火候也不同,指不定能做出来呢!

  造办处的工匠们苦哈哈开始一炉一炉烧,废了不知道多少炉,才终于是做出一把差不多的镜子来,给沐瑶凑成了一对。

  虽說還有些许的不一样,不過放远了看却是差不离,沐瑶就欢欢喜喜收下了。

  用一個,收着一個,哪怕摔了一個,另外那個也還在!

  高贵妃就感慨道:“你這镜子漂亮得很,有一個已经很叫人羡慕了,如今還能有一对,都让人开始妒忌了呢!”

  沐瑶美滋滋道:“我也沒想到工匠们那么厉害,竟然真能烧出第二個镜子来。不過他们既然能烧出第二個,估计也能烧出第三個来了。”

  好在乾隆看高贵妃眼巴巴的,也让工匠烧了一对画珐琅的瓶子送来。

  沐瑶看過后就沉默了,因为這瓶子上画着花鸟,漂亮得很,就是中间有個包袱打结的形状十分突兀在中间,還是粉红色的。

  她知道這是后世很有名的“包袱瓶”了,感觉应该叫打结瓶才是,打的结在正中间,還栩栩如生,离得远真以为是用粉红色的布在瓶身上打结了,随时就能拆开。

  這是谁的审美不用說了,沐瑶沉默了一会看向高贵妃,她也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高贵妃很快回過神来,给送瓶子的太监塞了一個厚厚的荷包。

  等太监谢恩走后,高贵妃才小声道:“這瓶子确实别出心裁,很是特别,我也是第一次见。”

  别說高贵妃,沐瑶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是瞠目结舌,实在很难理解這個审美了。

  但是乾隆让人送来的,高贵妃能怎么办,只好把這对瓶子放在架子上最显眼的地方了。

  沐瑶后来才知道,包袱瓶不止在瓶身上打结,還有跟丝带一样在瓶口打结的。

  還是造办处一個工匠想出来的,别出新意,叫乾隆一眼就喜歡,于是工匠们就使出浑身解数,做了无数的包袱瓶。

  沐瑶就曾在养心殿看见亮黄的包袱瓶,整体都是亮黄色的,瓶身有梧桐树和凤凰,凤凰展翅就要高飞,羽毛细腻就跟真的一样,极为华美,然后瓶口的丝带是粉红色的。

  她也不知道一点就是,丝带其实可以有很多颜色,烧窑的工匠怎么就对粉红色如此情有独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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