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生辰礼
等到了庄子上,尤绾才知道,原来四爷当初就将旋风安置在這裡,如今旋风已经是好几只狗崽的母亲了。
尤绾看過之后很想上手去碰,却被严嬷嬷拦住:“主子爷交待了,您只能远远地瞧。等您生产過后,才能靠近。”
虽然旋风被人驯過很是乖巧,但尤绾现在情况特殊,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又或是染上什么病,那可就不妙了。
尤绾只能眼巴巴地在狗舍围栏外面瞧,旋风大概是還记得她,跑過来冲她摇尾巴,還把自己的崽叼给尤绾看。
等尤绾额娘喜塔腊氏带着尤绮到庄子上,才将尤绾从狗舍拉走。
尤绮好奇地摸摸尤绾的肚子:“這裡面就是我的小外甥嗎?”
小家伙应景地伸伸腿,尤绮顿时惊讶地“哇”了一声。
“好了,别和他闹了,让你姐姐好好歇息。”喜塔腊氏将尤绮拉开,让她自己出去玩。
尤绾便知额娘定是有话和她說,当即打起精神。
“别慌,”喜塔腊氏安抚她,“你和额娘說說,這次四爷为何让你出来养胎,就算他要离京,也沒必要让你也搬到庄子上,是不是府裡出了什么事?”
尤绾沒想到她额娘竟然這般敏锐,想了想,终究還是把沅秋那件事說了,只是掩去了福晋的手笔,不然她额娘恐怕会担心得晚上睡不着觉。。
果然喜塔腊氏一听便气得不行:“早知這样,当初怎么着也该把她与你分开,哪怕额娘再出点银子也使得。這幸亏是沒成事,若让她如了愿,這不得恶心死你。”
对于尤绾的做法,喜塔腊氏倒沒說什么,只道:“你還是对她太宽容了些,四爷如今待你是不错,但你自己也要立起来,别让随便什么人都能起這种心思。”
尤绾乖巧听着,点头道:“额娘放心,我再也不会了。”
這次四爷的做法也着实出乎她意料,无论以后如何,此时的四爷她還是很满意的。
喜塔腊氏知道這种事還得慢慢教,需得尤绾自己经历過才能长记性,不能急在一时。
尤绾在皇庄上的日子比在府裡還要清闲,每日都不用和别人寒暄。况且正值秋高气爽的季节,尤绮常常跟着庄上的管事出去采野菜,回来包饺子给尤绾吃。
唯独让尤绾有些烦恼的便是四爷每三天一封的书信,也不知道四爷哪有那么多话要讲,每每都是厚厚一叠纸。
尤绾可算知道他登基后批奏折的那股劲儿是哪来的了,敢情从這时候就能看出四爷的啰嗦毛病。
她起初還能认真回,和四爷說說自己每日都做了什么,后来发现每次回信的內容都差不多,她不是睡就是吃,便懒得写回信了,直接往信封裡塞一片她那日摘下的树叶。
還酸溜溜地写上——叶落秋至,盼望君归。
四爷第一回收到這种信时,怕是也被惊到了,足足五天沒给尤绾写信,最后不知怎么憋出一首情诗,写在那片叶子背面,夹信纸裡给尤绾寄了回来。
尤绾拆信时沒有防备,叶子落在桌上差点被清梅瞧见,待她看清上面內容,立即手忙脚乱地把叶子收了起来,放在枕边匣子裡。
后面那匣子裡积攒的叶子越来越多,尤绾背着人偷偷将它们晒干,仔细收好,谁也不给看。
等进入十月,天渐渐冷了,尤绾觉得自己的衣裳越穿越厚,肚子越来越大,有时站着,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她每日都在喜塔腊氏的陪伴下走上半個时辰,剩下的時間都在准备给四爷的生辰礼。
四爷的生辰是十月三十,尤绾不清楚那时四爷能不能赶回京城,只能先准备着,到时候给四爷一個惊喜。
到了月底這一日,尤绾早早地睡下,因为四爷派人给她送信,說是三十這日還是赶不回来,尤绾难免觉得可惜,但只能默默接受。
帐外的灯已熄,她侧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自己的生辰都不能回来過,就知道办差,怎么也不知道偷下懒,明明是個皇子,比下头的大臣還要累。”
尤绾寻常都能很快入睡,偏偏今日不知怎的,心闷得睡不着。她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时辰,腰有些酸,便想要转身换個姿势。
刚侧過身来,忽地看见有個黑影掀开帘钻进帐子裡,尤绾心裡一惊,立即张嘴要喊人。
那人发觉她沒睡着,忙伸手按住尤绾,轻声道:“别喊,是我。”
十分熟悉,竟是四爷的声音。
尤绾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听到這句话才落下半截,她攥紧手心捶男人的肩,心有余悸道:“你吓死我了!”
四爷见她确实吓得不轻,出声让值夜的清梅将灯点上,屋子裡瞬间亮堂起来。
尤绾被四爷搂到怀裡,低声安慰:“不怕不怕,是爷回来了。”
不仅尤绾被吓得丢了魂,小家伙也闹個不停,在尤绾肚子裡打滚。
四爷哄完大的哄小的,過了半晌终于让尤绾定下心来。
“您怎么這时候来這了?不是說今儿赶不回来呢?”尤绾问道。
四爷将她往怀裡紧了紧,道:“這路上行程不定,爷快马加鞭一直往回赶,但也不确定能否赶上今日进京。便沒在信裡写,怕你知道了就要熬夜等爷回来,不想扰你休息。”
尤绾眉睫微颤,在白皙肌肤上投下扇子般的阴影:“就算你沒說,我今晚也睡不着,总觉得心裡有事。”
四爷轻笑:“那表明绾绾和我心有灵犀,遥遥相应。”
尤绾脸颊飞上两抹殷红,眼睛流淌出羞涩来,手指攀上四爷的领口,道:“我還沒和爷說生辰快乐,趁着现在子时未過给爷补上,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四爷低头轻吻她额头:“這贺词爷收下了,以后每年都要听你說一遍。”
尤绾直觉四爷的情话越来越难以招架,她觉得自己都要烫熟了,连忙从四爷怀裡钻出来,在床头木柜裡拿出一套新制的玉青色裡衣。
“這是给您的生辰礼。”尤绾将衣裳往四爷眼前一放。
四爷伸手将裡衣抖散一瞧,挑眉道:“這怕不是你的手艺吧?”
小格格向来不通针线,這衣裳针脚严密,花纹精致,一看就不是出自尤绾之手。
尤绾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出了很大力气:“我现在這样,当然不能动针线,但是這样式可是我亲手画的,布料也是我仔细选出来的。”
四爷笑她:“那你可真是辛苦了。”
尤绾横他一眼,又从柜子裡拿出一套相同颜色花纹的裡衣,只不過這套看上去小了许多,像是女子的尺寸。
“你這是……”四爷问道。
“這是两套款式相同的裡衣,您一套我一套,這就叫——情侣装。”
“情、侣?”
“对啊,就是指男女互相爱慕的意思,咱们穿一样的衣裳,就表示咱们是情侣。”尤绾细心地解释,把两套裡衣上相同的花纹展示给四爷看,“快瞧是不是一样的,這纹样前后還能连起来呢。”
她将裡衣推到四爷面前,兴奋抬头,忽地发现此时的四爷沉默不语,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灯光下半明半暗。
尤绾动作一僵,伸出的手局促地收了回来,表情有些茫然:“我、我是不是說错什么了?爷不喜歡這套裡衣嗎?還是、還是……”
她好像倏地明白了什么,忙伸手把自己那套胡乱叠起来,嘴上道:“我把我這套收到柜子裡,不会穿上身的,也不会让别人瞧见,您……”
她话還沒說完,忽觉天旋地转,眨眼间整個人被四爷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檀香味将她浓浓包裹住。
男人低头啃咬她的唇,那劲道都让尤绾觉得四爷要将她拆骨入腹。
“不许收起来,”四爷在她耳边不容置喙地命令道,“必须穿,以后爷的裡衣也都由你来做,明白了嗎?”
尤绾愣住,半晌沒有回应。
四爷见她不說话,手心握住柔软处用力掐了一把,引起尤绾的注意,另一只手掌住尤绾的要害。
“答不答应?”
尤绾只能小心护住肚子,连声呜咽道:“答应的,答应的……”
第二日天光大亮,四爷已经启程进宫述职,而尤绾意料之中的又一次晚起了。
喜塔腊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如今是越发懒了,连你小妹都比你起得早,就算怀着孩子,也不该這么娇纵自己。”
尤绾可怜兮兮地吃着早膳,听着额娘的数落,心裡把罪魁祸首翻来覆去骂了好几回。
紫禁城,十三爷正跟在四爷身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忽听得自家四哥打了两個喷嚏。
十三爷关切道:“四哥你沒事吧?是不是办差累着了,要不要宣太医?”
四爷摆摆手,嘴角微微上扬:“无妨,怕是有人在念叨我呢。”
十三爷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想不通四哥连打個喷嚏都能笑出来,這能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实在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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