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洗三礼
刚過丑时,四爷只睡了两個时辰就起身,将昨晚连夜写好的請封折子揣在怀裡,去小格格屋子裡看了眼,瞧见尤绾母子還在熟睡,便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快马加鞭从皇庄上进宫,至少要一個时辰,四爷紧赶慢赶,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东华门外,将马丢给苏培盛,快步走至太和殿前。
百官都在殿外朝拜,康熙爷立在最前,由礼官献上屠苏酒祭祀。
四爷理理朝服,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后面隔着半丈远的十四爷看他姗姗来迟,偷偷伸手从后面捣了下四爷。
“四哥,你怎么搞的?来的這么迟,小心被皇阿玛抓到。”十四爷低声道。
四爷回头扫他一眼:“你给我站直了,别东倒西歪的,沒個正行。”
十四爷原以为自己能抓住四爷的把柄,沒想到還被四爷趁机說了一通,偏又不敢在這個时候闹,只能对着四爷后背吹胡子瞪眼。
旁边的几位哥哥就当沒瞧见,老十四那是仗着是四爷的同胞弟弟,才敢挑四爷的刺儿,他们几個可不想和老四掰扯。
十三爷就站在十四爷旁边,见状捣了他一肘,笑道:“你還不知道吧,四哥肯定是从京郊庄子上赶回来的,听說四哥昨儿刚得了個小阿哥,這路上一来一回,得费不少時間呢。”
十三爷昨晚离宫后原想找四爷說话,但等他走到东华门外,四爷早就跑远了。十三爷拉住值守的侍卫打听,有個耳聪目明的注意到苏培盛的大嗓门,便把听到的都說与十三爷听。
“除夕生的小阿哥?這孩子可真会挑时候!”十四爷沒料到還有這样的缘故,他知道這是大喜事,顿时也不气了,朝四爷拱手道,“弟弟在這儿给四哥道喜了,改日我要去你府上看小侄子,你可不许拦我。”
“你正经上门谁会拦你,”十三爷笑他,“每次你都是闹出事儿了,才去找四哥的。”
十四爷脸臊得发红,嘟嘟囔囔地說不出话来。
正巧上面的康熙爷祭祀完毕,转過身来就看见十四爷這副样子,不禁笑道:“老十四,你這是怎么了?又闹出什么笑话了?”
十四爷被当众点名,只好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将方才的事情說了。
康熙爷闻言,也有几分新奇,望向四爷道:“朕沒记错的话,這孩子该是你府上的六阿哥,赶在除夕出生,倒是开了一年的好兆头。”
四爷忙出来道:“皇阿玛谬赞,這只是赶巧了,当不得這话。”
康熙爷笑着摆摆手,众人原不敢插话,但见皇上這欣喜的模样,一時間各种喜庆话儿都冒了出来。
十三爷笑道:“儿臣看這小阿哥不是来赶新年的好兆头,而是特地赶在除夕出生,好向皇玛法讨次压胜钱,从皇阿玛這裡分点喜气才是。”
每年正月初一,入宫的皇孙们都能从康熙爷這裡得到赏赐,名为压祟压胜,十三爷這么說倒也沒错。
康熙爷听得高兴,正巧這时梁九功碰着笔墨上来,要伺候皇上元旦开笔。
康熙爷便抬手写了個福字,让梁九功拿来给小皇孙准备的龙形彩钱串,带着福字一同赏给四爷。
“你将這個带回去,就說是朕赏赐的,让他過几年进宫了再来给朕叩头贺岁。”
虽說皇孙们都能拿到這压胜钱,但還是头一回有這么小的阿哥受到這般殊荣,四爷连忙双手接過,代元哥儿向圣上谢恩。
十四爷觉得新奇,抢過四爷手裡的福字打量。這新年第一份福字竟被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得了,這可是从来都沒有過的事儿。
他悄悄和十三爷嚼舌头:“赶明儿我也算好日子,生個顶顶讨喜的小阿哥出来,也能得這头一份福气。”
九爷在前头听到了,后头踹他一脚。十四爷起初沒反应過来,刚要抬嘴争论,却被十三爷拉住了,暗暗朝他使眼色,偷比了個“八”字。
十四爷忙抬头,瞅见八爷就在他前面不远处杵着,不敢再說话。
他真傻,怎么就忘记了八哥子嗣不丰,到现在還沒儿子,他那话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嗎?
十四爷立即把嘴闭得紧紧的。
太和殿上的事传到宁寿宫,听說皇上将新年的第一個福字赏给了四贝勒府上新出生的小阿哥,众人反应不一。
宜妃甩了甩手帕,朝着德妃挑眉笑道:“姐姐這刚出生的小皇孙還真是有福气,這才生下来一天呢,就在万岁爷面前留了名,旁人可沒有這福分。”
德妃心裡也是惊讶,但面对宜妃這带刺的话,脸上還是端着温和的笑,道:“妹妹說笑了,不過是万岁爷一时兴起,他個才出生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妹妹真是抬举他了。”
宜妃轻哼一声,上首的太后见她们有說有笑,但又听不太懂,便用蒙语问宜妃发生了何事。
宜妃三言两语将事情說清,太后年纪大了,就喜歡听這样的吉祥事儿,对德妃连连夸赞那孩子好福气,還亲自赏了一串十八子红珊瑚佛珠。
德妃立即谢恩,旁边的宜妃脸色越发不好看。
从宁寿宫出来回到永和宫,德妃对四福晋道:“這府上新添了小阿哥,你怎么不提前知会本宫一声?”
今儿差点弄得她猝不及防,一时也是懵的。
四福晋道:“娘娘恕罪,儿媳也是昨晚才知晓,今儿早上沒来得及和您說,也沒想到皇上会過问此事。”
她心裡暗想,這尤格格也太会生了,若不是挑在這個好时候,谁能知道她儿子是谁?這下好了,阖宫皆知四爷有個除夕生的六阿哥,方才其他福晋们看她的眼神可都是在明晃晃地看笑话。
德妃当然不知道四福晋在想什么,四爷的孩子得了圣上青眼,她只觉得高兴,道:“這六阿哥出生,本宫也该准备赏赐。正好你们带回府去,嘱咐奴才们好好伺候,务必要将她们母子照顾妥当。”
這才出生的孩子能不能立住還是难题,德妃见過太多夭折的孩子了,這六阿哥出生的时辰选得好,可千万别辜负了這份运道。
四福晋自然连连点头答应。
李侧福晋站在稍远处,听着這番对话,偷偷翻了两個白眼。德妃不清楚事情内裡,她可是知道,尤绾早被四爷送到庄子上去了,這从生产到坐月子,福晋是半点插不上手,德妃吩咐的這些话,都打水漂了。
過了半晌,德妃身边的柳嬷嬷将准备好的赏赐拿上来,李氏冷眼瞧着,发现德妃倒沒有赏的太出格,是比照四阿哥和五阿哥的份例来的,和三阿哥当初的赏赐比起来,要少上些许。
李氏心裡顿时舒服了,纵然六阿哥得圣上過问,但终究還是格格所生,身份低微,比不上她的三阿哥。
四福晋和李氏在永和宫坐了大半日,到她们快要告退出宫时,永和宫的兰萧姑姑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俯身在德妃耳边說了几句话。
德妃眉一挑,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他真将折子递到宗人府去了?”
兰萧颔首:“奴婢方才得了消息,亲眼去看了那折子,特地来告知娘娘一声。”
“他倒是心急,一刻也等不得了。”德妃轻斥了一句,招手让柳嬷嬷過来,低语吩咐几句。
四福晋垂首站着,她离得虽近,却听不清德妃在說些什么,想来不是自己该听的话,更是牢牢地低着头。
直到兰萧姑姑将她们送出宫门,德妃赏给六阿哥的赏赐被搬上马车,李侧福晋随意瞥了一眼,顿时把双眼瞪得溜圆,一副惊吓過度的反应。
“這、這是不是弄错了?這赏赐怎么突然多了许多,方才明明不是這样的。”李氏指着那些赏赐大声喊道。
兰萧姑姑笑道:“侧福晋說笑了,這些赏赐都是娘娘吩咐的,奴才可不敢随意增减。”
福晋闻言,也抬头看向那些赏赐,一眼便瞧出了关窍。
方才德妃赏的,還只是按照四五两個阿哥的旧例来准备的,可如今搬上马车的這些,已经能比肩三阿哥了。
福晋早就猜出了四爷的安排,但沒想到四爷竟急切到這种地步,六阿哥甫一出生,他便要给尤绾請封侧福晋,竟沒和府中其他人透露半点。
福晋面色一沉,神态中显露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冷漠,朝着還在吵闹的李氏喝道:“别闹了,既是娘娘的吩咐,你就乖乖听着,還不快上车回府?”
李氏被她冲得身子一抖,不明白福晋這是怎么了,一时也不敢与兰萧争论,连忙同手同脚地上了她那辆马车。
福晋只朝着兰萧点点头示意,板着脸坐上车。兰萧笑脸相对,待福晋车帘落下,她脸上笑意顿失,還抬手揉揉笑僵了的腮帮子。
這四爷和十四爷府上的几位福晋都不好应付,她回回笑得殷勤,也难得到什么好脸色。下次进宫還得多一位尤侧福晋,也不知道为人如何,希望能容易相处些。
兰萧轻叹一声,转身往永和宫走去。
尤绾远离紫禁城住在庄子上,她可不知道元哥儿才出生,便在宫裡掀起這些风浪。
她现在只一心想着学会怎么抱儿子。
在尤绾连着好几次将元哥儿抱哭之后,严嬷嬷便再也不准她碰元哥儿了,尤绾只能干看着,试图用拨浪鼓這样会响的玩具引起元哥儿的注意。
元哥儿听见声响,圆滚滚的小脸蛋便会随着那响声转,握紧的小肉拳激动地晃悠。每当元哥儿转到拨浪鼓的方向,尤绾便把手移到另一個位置,又引得元哥儿瞎晃悠。
“嬷嬷,他怎么還不睁眼睛?”尤绾抓着严嬷嬷问,“我都看他大半天了,他眼睛一直沒睁开過。”
严嬷嬷道:“格格别急,有些孩子确实睁眼要慢些,你再等等。”
清梅在旁嘟囔道:“格格你那是在看着小主子嗎?奴才怎么觉得您在拿小主子玩呢?”
尤绾:“……我這不是在锻炼他的听觉嗎?小孩子听力好不好很重要的,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清梅敷衍地点点头,显然不信她說的。
“好了好了,”严嬷嬷发话,将元哥儿从尤绾身边抱走,“到小主子吃奶的时候了,奴才先将小主子抱到隔壁屋子裡去,等会再给格格送過来。”
尤绾连点头,她现在看元哥儿正稀罕,瞧了這么久還沒瞧够呢。
說是隔壁,其实是在尤绾這边的墙上开了一道小门,便可直接将元哥儿送到奶嬷嬷那边,免得走外面還会吹到冷风。
严嬷嬷刚出去,尤绾的额娘喜塔腊氏便走了进来,身后的小婢女手上端着给尤绾准备的藕粉羹。
尤绾现在還只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补身体的那些大补汤還都不能碰。
喜塔腊氏坐在她床边,拿起勺子亲手喂给尤绾吃,尤绾眼睛一亮,乖乖地张嘴喝下。
眼瞧着碗见底,喜塔腊氏并未起身离开,而是对尤绾道:“我且问你一件事,不知四爷可曾和你提起過?”
尤绾见额娘神色严肃,立刻也认真了起来:“额娘你說吧。”
喜塔腊氏道:“四爷当初为护你和元哥儿周全,将你安置在這庄子上待产,這法子倒也妥当。但现在元哥儿已经出生了,四爷可說什么时候接你们回府?”
尤绾回答道:“這個额娘不用担心,如今天冷,我和元哥儿都不能随意挪动,四爷的意思,是等我出月子那日再接我們回府,正好在府裡办满月酒。”
“满月是该在府裡办,”喜塔腊氏神色依然未见松动,說道,“可是眼见着元哥儿便要洗三了,若是在庄子上办洗三,岂不是太简单了些?”
姑且不论庄子上东西是否齐全,单看能来添盆的人都沒有几個,這洗三能有什么意思?
尤绾一时竟沒想起這点,现在额娘问她,她也答不上来。
這应该参加元哥儿洗三礼的人都在内城,离庄子上将近两個时辰的车程,她们又不能回去,元哥儿的洗三礼恐怕只能随便過過了。
总不能把贝勒府的人都用马车接到庄子上来吧,那也太麻烦她们了。
*
“什么?!四爷让我們明天早起去庄子上,就为给那個小崽子办洗三礼?”李侧福晋听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不好了,“四爷是发昏了嗎?咱们這么多人,跑那么远给一個格格生的小阿哥洗三,他也不嫌折腾!”
旁边的陈嬷嬷连忙道:“侧福晋,這话可不能乱說,小心让别人听见。”
不管主子爷做什么,侧福晋都不能說出這种话啊,若是被四爷知道了,那可就难說清了。
“他都能做出這种事,還不让我們說嗎?反正我不去,为那個小崽子早起坐马车,太跌份儿了,我才不去。”李侧福晋发狠道,摆明了不答应。
陈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侧福晋再不愿去,那主子爷也让人传话了,若是不去,不就是违背主子爷的命令嗎?
四爷让后院所有人明日去庄子上给六阿哥办洗三礼的吩咐转眼间便传遍了后院。
福晋听了前院人传达的话,只是冷冷一笑。
赵嬷嬷在旁道:“主子爷這也太宠着六阿哥了,怎么好惊动全府的人呢?六阿哥再好,那也只是個格格的孩子。”
福晋唇角勾起一個嘲讽的弧度,道:“嬷嬷你這话就错了,主子爷怕是已经递了請封的折子,今儿娘娘给六阿哥的赏赐,可不比三阿哥当初少。娘娘若不是知道了四爷要给尤格格請封,又怎么会如此抬举六阿哥?”
“這……”赵嬷嬷也沒料想四爷动作這般快,六阿哥這才刚出生呢,能不能立住還是两說,四爷這么做,也不怕损了六阿哥的福气。
赵嬷嬷這般想着,也就這样說了出来,福晋冷声道:“六阿哥挑了個好日子出生,连万岁爷都给他赏了福字,這般福运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那福晋……难道就按四爷說的,所有人都坐马车赶去庄子上?”
“主子爷都发话了,咱们還能如何,自然是听他的。一個格格的儿子担不得這样的待遇,但侧福晋的儿子,還是承受得起的。”福晋沉着脸道。
消息传到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的院子裡,耿格格自是欢喜,立即就要收拾东西:“我可好几個月沒瞧见尤格格了,這日日待在屋裡也快闷坏了,正好出去逛逛。”
五阿哥正坐在墙角捶娃娃玩,听到额娘說逛逛,也跟着高兴,手舞足蹈:“出去出去,玩!玩!”
耿格格笑骂他一句:“就知道玩,這次带你去见你六弟,以后又多一個人陪你胡闹了。”
钮祜禄格格听說這件事,反应最平静,只吩咐身边人准备好添盆的物事,再让奶嬷嬷明日看顾好四阿哥。
第二日,原该进宫的福晋坐上了去皇庄的马车,李侧福晋嘴上說得痛快,但临到头,還是恹恹地跟上福晋的步伐,单独上了一辆车。
后面的几個格格坐同一辆,耿格格见钮祜禄格格沒把四阿哥带上,便问了一句。
钮祜禄格格笑道:“他贪睡,起不来,就不带他了。”
耿格格指着早起也精神奕奕的五阿哥:“他不一样,听到能出门就兴奋得睡不着,要是我出门不带他,他能闹一整天。”
钮祜禄格格抿唇一笑而過。
天将将亮时,众人到了皇庄上,纷纷下车。苏培盛早等在门口,见到福晋等人立即迎上去。
“见過福晋、侧福晋和各位格格,奴才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主子爷正在后面等着诸位呢,還請随奴才往這边走。”苏培盛弯腰领路,福晋她们也不清楚尤绾在哪個院子,只能跟上。
穿過前院,便是后面女眷居住的场所。這次庄子上只有尤绾一個女主子,自然住进了最大的院子。
福晋注意到這一幕,眼神又是一暗。
洗三礼被设在暖阁之内,尤绾還不能下床,只能隔着屏风听那边的动静。
她沒想到四爷真的把府上的人都叫来了,事先沒和她透過半点口风,或许是担心尤绾不愿意,便先斩后奏,直接将人拉過来了。
元哥儿现在還不知道,众人为他這次洗三礼,费了多少周折。他一直睡得香甜,直到被收生婆婆托着小身子放到添盆后的水裡,他似乎才猛然惊醒,哇地大哭起来。
收生婆婆一边撩起清水给他洗,一边嘴裡念叨着:“先洗头,作王侯,再洗肩,当大官……”
元哥儿又听不懂她說什么,只知道扯着嗓子哭喊,尤绾坐在床上听得都快坐不住了,想让人出去看看。
严嬷嬷安抚住她:“格格莫慌,這叫响盆,小主子声量越大越好,越大越吉祥。”
尤绾只能按下心神,靠近屏风仔细地听。
洗過澡后,收生婆婆给元哥儿打扮纳福,将他收拾得整整齐齐,用大葱在他身上打三下,寓意“一打聪明,二打伶俐”,将纳福流程走完,元哥儿已经完全不哭了,仿佛是觉得收生婆婆在陪他玩。
等元哥儿被包好送回尤绾身边,尤绾惊喜地发现元哥儿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墨溜溜的一双大眼睛,活活像上好的黑玛瑙。
四爷含笑看着尤绾:“他眉眼似你。”
尤绾看元哥儿倒看不出与自己相像,不過不能否认的是,小家伙這双眼睛确实漂亮,看着不像四爷,那定然就是像她了。
她有些沾沾自喜:“像我才好呢,以后长大定是好看得不得了。”
绝对能迷倒无数少女的那种。
四爷闻言,假装生气道:“你的意思就是爷长得不好看了?”
尤绾笑道:“沒有沒有,只是比起我来,還是差了那么一点。”
他们两個說笑,被晾在旁边的福晋一众人只能干巴巴地站着。
所幸尤绾和四爷相比,還是脸皮薄些,沒和四爷再继续胡闹下去。
她瞧见耿格格将五阿哥也带来了,便朝五阿哥招招手:“五阿哥要不要過来看看弟弟?”
五阿哥蹒跚地走過去,扒拉着弟弟的襁褓。
尤绾将元哥儿放低了些,好方便五阿哥瞧,嘴上說道:“這是六阿哥,小名叫元哥儿,以后你就是他的五哥了。”
五阿哥還不清楚弟弟是什么,不過见到一個比他還小的孩子,自是高兴,兴奋地拍拍手:“弟弟!弟弟!”
這时,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钮祜禄格格突然出声笑着问道:“六阿哥的小名叫元哥儿?是個好名字,只是不知是哪個元字啊?”
尤绾蓦然愣了一下。
耿格格嘴快些,道:“這有什么好问的,我猜定是团圆的圆字,這字寓意好,读起来也顺口,尤格格你說是不是?”
尤绾抱着元哥儿的手微微收紧,余光瞧见四爷张嘴要說话,她连忙腾出手狠狠掐住四爷后腰上的一块软肉,四爷一时不察,顿时疼得轻嘶出声。
“耿格格說的不错,就是团圆的圆字,”尤绾勾起嘴角,笑得温和,“以后大家都可以這么叫元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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