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侧福晋
四爷走进尤绾的屋子,瞧见尤绾正抱着吃過奶的元哥儿哄睡,放轻脚步上前去,伸手接過元哥儿递给候在床边的奶嬷嬷。
他摆摆手,奶嬷嬷便明白意思,抱着小主子无声地退下去。
“福晋她们都走了嗎?”尤绾问道。
四爷坐在她身侧,给尤绾压了压被子,嘴上道:“苏培盛方才将人送上马车,现如今早已出发了。”
尤绾松口气,许久沒见府裡人,她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而且钮祜禄格格问的那個問題,让她着实慌了一下。
四爷也记着尤绾之前的反应,问道:“方才你拦着爷,不让爷說出元哥儿的名字,是在担心什么?”
尤绾闻言愣住,低头盯着被面上的花纹想了半晌,才咬着唇道:“我只是觉得還是低调些好,元哥儿毕竟是格格所出,排序又靠后,若是让旁人知晓他用這個字,怕是不太好。”
四爷盯了她许久,直到看得尤绾有些局促地转开头,四爷才低叹一声,将人揽在怀裡。
“爷昨日已经将請封折子递到内务府了,等過几日旨意下来,你就是這府上的侧福晋,不必在事事低人一头。”
尤绾大吃一惊:“侧福晋?您怎么能……”
這侧福晋的位置不是小年糕的嗎?她提前把侧福晋占了,那小年糕怎么办?
“为什么不能?”四爷长眉一挑,深幽的眼眸紧紧锁在尤绾脸上,“你家世不差,又生了儿子,請封侧福晋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嗎?最重要的是——”
他低头在尤绾额头上亲了一口:“爷就想把這個位置留给你,绝不会给旁人。”
尤绾愣愣的不說话,四爷只当她是太過开心,笑着让门外的苏培盛将早准备好的东西拿进来。
只见苏培盛双手捧着個楠木托盘进来,尤绾探头一瞧,上面铺着一张写着福字的红底金文纸,旁边摆着一串编成龙形的铜钱。
“這是皇阿玛赏给元哥儿的福字和压岁钱,你帮他收好。”四爷說道。
尤绾惊诧道:“您說這是万岁爷赏的?万岁爷怎么会知道元哥儿?”
四爷便将十四爷那事說了,怕尤绾又担心,道:“皇阿玛一时兴起,想着含饴弄孙,你安心收下不用多想。凡是昨日进宫的皇孙都能得到皇阿玛的赏赐,咱们元哥儿不過是提前几年罢了。”
尤绾只能战战兢兢地收好,吩咐清梅将那张福字装裱起来,就放在元哥儿房裡高高挂着,生怕有人把康熙爷這张字给碰坏了。
四爷给尤绾請封侧福晋的消息,沒一会就被尤绾身边人都知晓了,清梅她们自是为尤绾高兴不已,但是有严嬷嬷管着,她们也不敢出去大肆宣扬,只躲在院子裡偷偷高兴。
喜塔腊氏听說這件事,心裡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她拉着尤绾道:“有了侧福晋的名分,你以后在府裡也能好過些了。哪怕是福晋,也不能轻易把你怎样。对上府裡其他人,你也不要一味地忍让,只有你自己立住了,才能护好身边人,护着元哥儿。”
尤绾点点头:“额娘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的,還要把元哥儿养得白白胖胖。以后额娘也能时常进府,到时候让元哥儿追着你喊郭罗妈妈,你可别嫌烦。”
喜塔腊氏笑着說她:“又在胡說八道,尽說些好听的哄我开心。”
尤绾這個月子都是在皇庄上過的,她额娘放心不下她,所幸带着小妹留了下来。她阿玛并上两個兄弟,三個大男人只能在家裡大眼瞪小眼,互相嫌弃地過完了這個年。
有四爷請来的嬷嬷看着,尤绾整個正月都不能沐浴洗头。幸好她额娘生养的多,有经验,虽然也沒松口让尤绾沐浴,但也沒拦着尤绾擦身通头。只是這时候整個屋子都必须用炉火烧热,不许有半点冷风进来。
她的饮食也被严格管控,一味的进补会让人发胖,所以每日膳食都需要精心筹备,来调理她产后虚弱的身子。
将近一月休养下来,尤绾的气色着实好看不少,身形虽比不得生育前苗條,但也只是稍稍丰满了些,更添几分撩人心弦的妩媚风情。
贝勒府裡,四爷正在和福晋商议元哥儿的满月宴。
福晋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淡漠,道:“妾身看元哥儿生得那般漂亮也是欢喜,不如這次满月宴便大办,趁着正月底再热闹一回。”
她這话正中四爷下怀,四爷自然应允。
“只是……”福晋有些迟疑地說道,“妾身想着按元哥儿的身份,恐怕只能比着四阿哥和五阿哥的来,或是排场稍大些,爷觉得呢?”
反正四爷不說给尤绾請封的事儿,她就当不知道。
四爷直接否了福晋的提议:“福晋不必担忧這点,爷已经将尤氏請旨晋封为侧福晋,這几日册封的旨意便下来了。這次元哥儿的满月宴,同时也是他额娘的册封礼,福晋尽管办得盛大些,该請的人都要請到。”
他之所以請封請得這么急,就是想让尤绾赶在元哥儿满月前冠上侧福晋的头衔。如此這般,尤绾也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满月宴上,不必隐在席后。
福晋暗暗捏紧了帕子,面上還得维持微笑:“這么大的喜事,爷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們一声?妾身好提早做准备。”
四爷在尘埃落定前当然不会多言,免得有人从中作梗,尤其是府裡這些人,他可不会轻易相信。
“现在知晓也不迟,横竖這满月宴和册封礼也是一起办,福晋应该還来得及准备。”四爷道。
福晋只能笑着答应。
等四爷出了正院,福晋招手唤来赵嬷嬷,面有愠色:“将四爷方才說的话传出去,尤格格只凭一子便請封侧福晋,這样的好事可要让大家都知道。”
赵嬷嬷当即领命前往各個院子传话。
东院的李侧福晋听到這個消息,瞬间气得火冒三丈,猛地伸手将桌上的茶壶茶盏往地上一拂。
“侧福晋!”陈嬷嬷忙上来扶着她,免得李侧福晋被碎裂的瓷片伤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李侧福晋嘴裡喃喃道,“当初那個小妖精還沒进府,就勾得四爷神智不清,我早该警觉的。如今不過才得了一個儿子,也不知道养不养得大,就敢肖想侧福晋的位置?四爷居然還真的给她請封!”
陈嬷嬷搀着李侧福晋坐下,嘴上劝道:“這消息从正院传出来,恐怕早已成定局了,侧福晋可别再說這样的话了,小心被主子爷知道。”
您编排尤格格,還能說是争风吃醋,可您话裡话外又提到了六阿哥,這要让有心人听见传到主子爷那裡,那可就完了。
李侧福晋气得嗤笑出声:“我有什么好怕的,她是侧福晋,我也是侧福晋,长幼有序,我的两個儿子终归压在她儿子头上,六阿哥怎么也越不過三阿哥去。”
陈嬷嬷暗想你怎么不提二阿哥,二阿哥如今才是府裡的长子,侧福晋竟完全忽视這個儿子了。
想起二阿哥那副病弱的身子,陈嬷嬷也是发愁,心裡着急却沒法子。
李侧福晋突然想到這府裡有儿子的又不止尤绾一個,那四阿哥和五阿哥都能走能跑了,也沒见四爷提過半点請封的意思。這次六阿哥一出生,尤绾便成了侧福晋。李氏不相信她们两個心裡沒怨气。
“你去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院子裡瞧瞧,她们有什么反应,回来說给我听。”李侧福晋想看她们两個的笑话。
陈嬷嬷出去转了一圈,并未听见白梅阁和碧桐院闹出什么动静,倒是听闻武格格摔了一套瓷器,說她要是早生個儿子就好了,也能封個侧福晋当当。
回来后陈嬷嬷将這话說与李侧福晋听,李氏嘲笑道:“她可真是瞧得起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哪個阿哥托生在她肚子裡,那也真是瞎了眼了。”
陈嬷嬷赔笑两声,转身悄摸让人赶紧换上新的茶盏。
元哥儿满月当日,尤绾早早起身,沐浴打扮。
晋封侧福晋的旨意已经批下来,這次她回府,就要被称作尤侧福晋了。
四爷提前两日便来庄子上陪她,今日亲自接她和元哥儿回府。
因着冠服還未赶制好,今儿還是元哥儿的满月宴,尤绾便选了一套银朱色旗装,上绣洒金蝶戏暗花,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下,能呈现不同的蝴蝶花纹,头上梳着两把头,乌黑云鬓上并排插着两只烫金凤形宝石簪,另一边還簪着牡丹水晶步摇,中间点缀着宝石华胜,耳上坠着镶金累丝耳坠,流苏几可及肩。
尤绾看着水银镜子裡的自己,觉得自己像是一個人形首饰展示架,脖子都有些酸了。
她望向旁边的四爷:“我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些?要不卸几样首饰?”
四爷上下打量她几眼,眸中划過惊艳,笑道:“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就该這样打扮,越显目越好。”
严嬷嬷将穿戴好的元哥儿抱出来,小家伙還睡着,殊不知自己被套上了憨态可掬的毛茸茸老虎连体衣,睡梦中還动着嘴,不知在吃什么好吃的。
四爷接過元哥儿,一只手便将小家伙抱得稳稳当当,另一只手牵住尤绾,俯身嘴唇轻点她眉心。
尤绾两边不禁染上了一抹红晕,只听得四爷在她耳边道:“走吧,爷带你们回府。”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