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借酒浇愁 作者:未知 听了王婉贞的话后,崔梅柔半点玩的心思都沒有了,连高昌公主都顾不上陪了,让下人和大哥崔佑說了一声,就回家了。除了对于王婉贞不懂事,“以下犯上”的愤怒外,她心裡更多的是惶恐害怕。 小表妹王婉贞是多么乖巧听话的人啊,一向是她的小跟班,连王婉贞都被陈未秋给收服了,冲到她前面来大放厥词,那其他人心裡该怎么想?尤其是姜泽,他到底又是怎么想的? 崔梅柔在房间裡如坐针毡,暗恨自己听了大哥的馊主意,下了一步坏棋,這下让姜泽恨死了她,连姜家人都对她有了意见。姜崔两家联姻,姜家有世子姜泽,可崔家女却不一定非得是她,除了她妹妹梅芳,還有两個适龄的堂妹。 万一姜家人要求换人嫁到国公府,崔家這边理亏在先,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的,姜崔两家姻亲关系不变,倒霉的只有她而已。 這绝对不行!即便是她的亲妹妹崔梅芳,也不能抢了属于她的好亲事! 不是她自私,崔梅柔一遍遍的在心裡說服自己,她也是沒办法,梅芳還有机会嫁個好人家,可她已经快二十了,错過了姜泽,她這辈子就只能低就。她见過那些嫁的不好的女子,不是丈夫官职低微就是婆家不怎么样,嫁人后受气不說,连件新首饰都沒钱置办。她宁可对不起所有人,也不能让自己落到那样的地步。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阴沉起来,等到黄昏时分,已经是乌云压顶,风雨欲来的架势了。 崔梅柔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枯坐了半晌后打定了主意,吩咐下人备上马车,她要去姜府。 “這么晚了你去姜家做什么?”崔佑听到下人禀报,匆匆過来问道。 虽然說這年头不像前朝那样讲究男女大防,但崔梅柔一個姑娘晚上去前未婚夫家,总有些不像话。 “你别管!”崔梅柔脸色有些难看,硬邦邦的顶了回去。她心裡连崔佑也埋怨上了,都怪崔佑给她出的馊主意,說什么一定能帮她消除心头大患。结果呢?陈未秋那個贱人现在好端端的在京城,姜泽彻底恨上了她,她裡外不是人,半点好处都沒捞到,還被王婉贞指着鼻子骂阴狠自私。 崔佑也生气了,他当然猜得到崔梅柔的心思,只是這事也怪不得他,他是一片好心想帮忙,奈何那陈未秋运气好,躲過了一劫又一劫。他出力不讨好,心裡也不高兴。 “妹妹现在大了,也愈发的有自己的主意了!”崔佑当即冷笑道,“好歹妹妹也顾忌下名声,不怕姜家人說你厚脸皮,這么晚還往人家家裡跑,就去吧!” 崔梅柔脸涨的通红,她当然知道這么晚過去不合适,只是她心裡实在慌乱的厉害,她想找姜夫人探探口风,到底姜家是個什么态度,是要她进门,還是换她的妹妹进门。 厚脸皮就厚脸皮,這时厚下脸皮,能换個国公夫人当当也值了。 “我就是去看下姑母……”崔梅柔嗫嚅道,不肯再說下去了。 崔佑想了想,說道:“那让你嫂子陪你去。” “不用!”崔梅柔慌忙說道,她已经够丢脸了,可不想再让嫂子看到她丢脸。 崔梅柔到姜家的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雨。 姜夫人正在抹着眼泪和姜老太太說话,听說崔梅柔来了,两個人都惊讶不已。 “姑母這是怎么了?”崔梅柔看姜夫人两眼有些泛红,关切的问道,想来能让姜夫人烦心的只有姜泽了,便又叹气說道:“可是表哥的事?” 姜夫人沉沉的叹了口气,虽然生气,可到底是娘家侄女,這点事对崔梅柔倒是沒什么好隐瞒的。 “阿泽他這两天在书房裡不出来……他祖母去叫他都不应。”姜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连饭都不肯吃。” 崔梅柔巴不得這会上在姜家人面前刷存在感,正是瞌睡来了個枕头,当即便說道:“姑母,這事說来是我和大哥办的不好,表哥气也该是生我的气,犯不着跟自己的身体過不去。您带我去给表哥道個歉,也能让他消消气。” “這……”姜夫人迟疑了,她又不傻,当然知道儿子這会儿上最厌恶的人就是崔梅柔兄妹了,把崔梅柔带過去,不是给正在生闷气的儿子心裡头添堵么! “姑母!”崔梅柔心裡有些着急,微微加重了语气,“都是我的错,不该动了那個女人,现在表哥为了那個女人,连姑母和姜祖母都不愿意见了……不能因为我,让表哥和姑母离心。再說了,表哥身体重要,怎么都得劝他出来吃点东西啊!” 姜夫人心裡很不是滋味,身在高门大院,儿子才是女人一辈子的依仗,姜泽为了一個陈未秋不愿意见她,崔梅柔的话深深刺进了姜夫人的心裡。 很快的,姜夫人就领着崔梅柔到了姜泽的院子裡。 天越来越黑,雨也越下越大,姜泽的书房沒有点灯,黑沉沉的,哗哗的雨声下,听不到书房的任何动静。 崔梅柔還沒走到门口,就闻见了重重的酒气,心下就是一沉。 “怎么能让表哥喝那么多酒?”崔梅柔皱着眉,不客气的训斥着门口守着的姜能,“你是怎么伺候的?” 姜能瞧着崔梅柔一副“姜家少奶奶”的模样心裡就犯膈应,低着头不吭声。 “好了好了。”姜夫人說道,她关心屋裡头的儿子,不想在這個时候浪费時間治下人的罪。 崔梅柔也就是发作两句,在姜夫人面前讨個好,显示她关心姜泽,沒指望姜能真回答個什么,便上前去敲了敲门。 “表哥,是我,你开下门,姑母也在呢。”崔梅柔柔声說道。 黑沉沉的屋子裡,姜泽沒有出声,只有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裡,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這孩子怎么能這样啊!”姜夫人又气又急,怕儿子把自己给折腾出個好歹来。 两個人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劝了半晌,都不见姜泽有什么回应,崔梅柔心裡咬牙切齿,碍于姜夫人的面子,沒好意思张嘴要下人把门拿斧子劈开。 這会儿上,院子口传来一阵动静,一群下人打着伞,拥簇着几個人過来了,等人走近了,借着门廊下挂的灯笼,崔梅柔看清楚了领头的居然是姜泽的祖父——姜国公!他身后跟着姜泽的父亲搀扶着姜老太太。 姜夫人连忙迎了過去,有些忐忑不安的看了丈夫一眼,姜泽的父亲冲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姜夫人心裡沒底,对姜国公行了個礼,“父亲,這大晚上的下着雨,您怎么来了?” 姜国公年纪五十来岁,身材高大,表情威严,穿着一身家常蓝色福字纹的锦袍,因为保养的好,头发乌黑,只有两鬓间有些许白发。 “我不来,你们就由着阿泽的性子闹?”姜国公背手站着,淡淡的扫了眼儿媳妇,看都沒看一眼乖巧站在姜夫人身后准备上前行礼的崔梅柔。 崔梅柔闹了個沒趣,知道這会儿上得伏低做小,便低着头站到了一旁。 “父亲,阿泽他就是心裡有些闷,想开了就好了。”姜夫人壮着胆子替儿子說了句话。 姜国公回头看了眼姜老爷和姜夫人,冷哼了一声,“有些闷?有些闷就把自己关屋裡几天不出来,喝闷酒?为了個来路不明的女人……我們姜家可沒這么有出息的子孙!” 姜夫人和姜老爷便都不敢吭声了,姜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沒有說话,姜家一向是姜国公爷說了算,她虽然心疼孙子,却不能违了丈夫的面子。 “愣着干什么!”姜国公喝道,指着紧闭的书房门,“给我砸开!” 他要狠狠的教训教训這個不肖子孙。 然而沒等姜国公带来的小厮上前砸门,书房的门就自己开了,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脸色青白憔悴的姜泽扶着门框,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借着门廊下的烛光,崔梅柔看到姜泽身上的白色锦袍上满是酒渍,原本儒雅俊美的脸上布满了胡茬,眉头紧锁,垂着眼,看不到他的神情。 崔梅柔从来沒见過這么邋遢狼狈的姜泽。她所认识的姜泽,是任何时候都风度翩翩,衣着华美的贵公子,而不是面前這個喝的大醉的邋遢汉子。 即便是两年前姜泽摔断了腿,姜家要更换世子人选,崔家也透露了要换亲的意思,姜泽只是悄无声息的走了。 他居然为了陈未秋那個野女人自甘堕落成這样?两年前她不嫁给他时也沒见他伤心痛苦到如此境地!崔梅柔心裡一阵愤怒,有对姜泽的愤怒,更多的是对陈未秋的愤怒,是陈未秋抢夺了她在姜泽心中的地位! 姜国公愣了一下,怒喝道:“你看看你,像個什么样子!可有我半点姜家子孙的气度?你以为你回来了,這個位置就一定是你的了?” 崔梅柔和姜夫人同时都急了,看姜国公愤怒失望的样子,大有想把爵位传给别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