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他不是個好人 作者:未知 王婉贞說罢,直接转身走出了崔家别院,她已经懒得去管崔梅柔会怎么生气了,只是想起井恪表哥惊怒的脸色,王婉贞心中微微叹气。 曾经井恪表哥是她的梦想,虽然明知道不可能,然而夜深人静时,她一個怀春少女也曾幻想過嫁给井表哥那样万裡挑一的俊秀。她跟着崔梅柔時間长了,知道高昌公主对井表哥有意,她自知不能和公主比,也知道井恪厌恶高昌,井家应该会另挑出身清白,家世显赫的女子给井恪为妻,不管是谁,井恪的妻子都不会是她。 她也只是闲时幻想一下,满足下自己小小的渴望。至于给井恪做妾,她不愿意,看看她母亲的遭遇就知道了,两個姨母身为嫡女都嫁的很好,她母亲却只嫁了父亲一個小官,连带着她都要被表哥表姐们轻视。 王婉贞自小看這些人情冷暖长大,她是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成为不受重视的庶子庶女,走母亲的老路的。 况且现在,她对井恪已经完全沒有任何幻想了,也不盼望着崔梅柔能够帮她得到一门好亲事了,她指望不上自私阴狠的崔梅柔,也不屑于指望。 崔梅柔是为了自己考虑,拼了命的要巴着姜泽不放,甚至不惜害了陈姐姐,而井恪表哥明明知道是陈姐姐治好了姜大哥,還对陈姐姐的态度如此冷酷。他這样连黑白对错都不分的人,她不稀罕! 崔梅柔连竺大夫都不愿意为她請,怎么会帮她說门好亲事?她可沒那么大的面子,再說崔家自己都還发愁崔梅柔的婚事呢!即便她因为崔家嫁的好了,指不定将来崔梅柔要她怎么肝脑涂地的报答。 崔家的别院离王家有很长一段距离,王家沒有自己的马车,王婉贞出来时雇的马车已经先走了,她只能自己走回去,脑子裡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走了约莫有半刻钟,王婉贞听到身后有马车的声音,她连忙避到了路边,一個冷淡耳熟的声音从背后传了過来。 “上车,我送你回家。”井恪从马车中探出头,命令式的语气說道。 王婉贞回头看到了井恪,摇了摇头,客气而疏离的說道:“表哥有事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到家了。” 井恪皱起了眉头,眯着眼看着王婉贞,以往他說什么,婉贞這個小丫头总是欢天喜地的应了的,今日却像是专门和他作对一般,說话不经過大脑也就罢了,连马车都不坐,他心裡压着一股火气,說话也不自觉的抬高了声音。 “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赶快上车,杵在這裡像什么样子!”井恪沉声說道,脸上依旧是一脸的冷淡。 王婉贞想笑,原来她对崔梅柔和井恪的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在井恪眼裡居然只是耍小孩子脾气,想到這裡,她心中对井恪失望更浓了。 “不敢劳烦表哥。”王婉贞摇了摇头,当初她怎么会喜歡上井恪呢?难道就因为他长的俊,出身好,才气高?可他如此的……不通人情,好像所有人当中,只有他是高高在上的,他永远是对的,别人只能仰视他,膜拜他,服从他。 在他眼裡,只有崔表姐和姜大哥他们和他是一路人吧,其余的人他都不放在眼裡的,自己又算的了什么呢? 井恪微微恼怒了起来,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哪能容许别人,特别是一直崇拜他的小表妹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到底是哪裡出了错,還是那個陈未秋的迷魂药如此强大,迷的好友姜泽不回头,宁愿不要家业也要娶她,還迷住了王婉贞,让一向乖巧懂事的王婉贞甚至对崔梅柔恶语相向,井恪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他只知道现在小表妹不懂事,他需要教训一下。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闹够了沒有!”井恪怒声训斥道。 王婉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双目微红,却依然倔强的和井恪对视着,咬牙說道:“是表哥你……” 话還沒說完,一個年轻的男子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你是那個……王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王婉贞瞧他眼熟,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他就是上午在陈家见到的陌生男子,却一時間想不起他姓甚名谁了。 卢炳被秦隽打发出来办点事,回来就碰上了這一幕。他不认得井恪,王婉贞却是认得的,看王婉贞美目通红,眼裡闪着盈盈水光,拼命抑制着眼泪的倔强模样,对面的井恪又是一脸怒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咄咄逼人,明显是井恪在欺负王婉贞一個弱女子。 人渣!人模狗样!人面兽心!卢炳脑子裡瞬间就给井恪冠了好几個名,看了眼井恪,挡到了王婉贞前面。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卢炳皱眉,对井恪问道。 井恪只居高临下的看了卢炳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冷冷的看着王婉贞。 卢炳今日穿着一件半旧青布袍子,竹簪束发,和大街上那些普通穷书生沒什么两样,处在金字塔顶端的井恪還不屑于在這种人身上浪费時間。 王婉贞低头擦了擦眼睛,对卢炳笑道:“這位公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表哥。”她看卢炳出身普通,怕卢炳一时好心帮她,结果惹恼了井恪,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卢炳却并沒有被井恪那高贵冷艳的一瞥给吓跑了。 在他看来,井恪這样的有钱公子简直跟弱鸡沒什么两样,他一個人揍几十個都不成問題,若是在聊州,他就要出手教训這欺负弱女子的混蛋了,只不過他现在京城,惹不起這些达官显贵不說,也不能给表哥带来麻烦,便对王婉贞說道:“我送你回家吧。” 王婉贞正想摆脱井恪,此时立刻点头,說道:“那劳烦您了。” 两個人便一前一后的走了,看都沒看井恪一眼,只剩下浑身冒着寒气的井恪一脸阴沉的看着王婉贞的背影消失在街头。 离开井恪后,王婉贞就有些后悔了,她连卢炳叫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陈姐姐家见過一面而已,要不是她刚刚实在气不過井恪表哥咄咄逼人,也不会气昏了头,跟一個几乎可以算得上陌生人的男子走人了,要是這高大壮实的男子心怀不轨…… 一路上,有几次经過人烟稀少的巷子时,她都是心惊胆战的,一颗心吓的咚咚乱跳,生怕走在她后面的卢炳把她给怎么样了,然而卢炳的脚步始终是沉稳的,有力的,连贯的,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也不敢往后去看。 直到卢炳把她送到了王家门口,王婉贞才悄然松了一口气,暗想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陈姐姐是個好人,能和陈姐姐是朋友的人会差到哪裡去啊! “我到家了,真是劳烦您了!”王婉贞转身朝卢炳道了谢,抬头打量了眼卢炳。 這是她头一次认真的看這個有過一面之缘,送她回家的年轻男子,高壮结实的身材,夏日穿的衣衫单薄,透過汗湿的衣衫,王婉贞几乎能看到衣衫下隆起的结实肌肉轮廓,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肤色,两道浓黑的剑眉,一双明亮的眼睛。 和表哥還有姜泽那种俊雅精致的长相不同,這個人甚至算不上英俊,应该比她大不了多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锐气和张力,就像一张有力的弓。 他和她本来沒什么交情,却花费了将近一個半时辰送她回家,可见是個不错的人。 “我還不知道公子贵姓。”王婉贞笑着问道。 下午灿烂的阳光照在王家门口,照在了王婉贞的脸上。因为长時間走路,王婉贞脸色有些泛红,白嫩的额头和小巧的鼻尖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像清水中出来的带露珠的芙蓉,透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看着笑脸如花的王婉贞,卢炳的脸突然就烧的厉害。 好半天,卢炳才结结巴巴的說道:“我,我姓卢。” 王婉贞被卢炳盯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朵红晕,她强作镇定的說道:“我到家了,多谢卢公子一路护送。” 半晌,不见卢炳开口,王婉贞只得說道:“那我先回家了,天色不早了,卢公子也早点回去吧。“ 卢炳握紧了拳头,红着脸半天才說出了一句话,“王姑娘,你,你表哥他不是個好人。”說完這话,卢炳立刻后悔了,他算這位王姑娘的什么人啊,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說人家表哥的坏话,王姑娘一定在心裡讨厌他了! “我知道啊!我以后不会再去找他们了。”王婉贞笑着說道,還是头一次有人跟她說井恪不是好人,其实也沒說错嘛,那家伙向来自大,难伺候,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倒是這個姓卢的公子,看着高高壮壮的一個大個子,沒想到腼腆害羞到可爱的地步了。 卢炳脸红到了脖子根,不知道该說什么,又不敢去看王婉贞,转身三两步跑出了王家的巷子,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