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第319章 狠心绝情 作者:未知 秦毅捂着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念错了诗,可怜巴巴的說道:“我就随手一翻..娘,我不是成心的..” 未秋哭笑不得,揉了揉秦毅被打到的头顶,对茜茜笑道:“一首诗而已,哪能当真!” 茜茜长姐气势十足,瞪了眼秦毅,“念诗前都不会先看一眼嗎?” “我错了。”乖孩子秦毅立刻认错。 未秋拍了下巴掌,說道:“好了,這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說了!”比起活泼的秦茜,开朗的秦衡,秦毅有些内向敏感,她不想让孩子心裡蒙上什么阴影。 秦毅看了眼未秋,鼓足勇气,贴着未秋的耳朵,小声說道:“娘,您别怕,您有我呢!” 他声音虽然小,茜茜也听到了,拉着未秋的另一边胳膊,說道:“還有我和阿衡呢!” 未秋笑着各自亲了下额头,在這流言满天飞,风声鹤唳的时候,女儿儿子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和坚强后盾。 過了一会儿仆妇禀告,說魏夫人来了。 六月是太守府的常客,以前来她都带着孩子们,這次她却是一個人来的。她得知未秋今天沒去医学班,以为未秋因为流言闹心,便想来陪陪大姐,沒有带孩子来,怕吵到未秋。 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亭子裡吵吵嚷嚷,孩子们笑闹成一团,茜茜追着秦毅打闹,七個月的秦敬在一旁兴趣十足的看着,還啊啊叫两声,算是呐喊助威。 未秋看六月一副有话要說的模样,就让孩子们先回去了。 “大姐今天怎么沒去医学班?”六月问道。 “今天秦笙来了,要送我一個姑娘,那姑娘出去方便的时候冒犯了茜茜,一来二去的,给耽误了。”未秋笑道。 六月奇怪的问道:“他送你姑娘干什么?”沒等未秋回答,她旋即明白了過来,咬牙切齿的骂道:“不要脸的老东西,关他什么事!” “多大点事,值得這么生气么?”未秋笑道。 六月哼了一声,“他這是落井下石,又不是真的为你和孩子们好!這么多年,若不是看在姐夫的面上,我早让他在聊州住不下去了!” “是,魏夫人您最厉害!”未秋笑道。 六月說道:“你就别揶揄我了,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你放心,你還有我,有井大人,有四個孩子。茜茜和阿衡已经大了,不管来的是马六還是牛六,都越不過你去,你不必怕她!姐夫不是那忘恩负义,贪财好色的人,你和他夫妻十几年,就算他要再娶,心裡最重的還是你!”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未秋叹息一声,“你說的很对,我的堂兄割据一方,我的妹妹是魏氏宗妇,我的孩子长大了,而且很有出息,秦隽娶谁都不可能撼动我的地位,可這夫妻间的情分和信任,大概就再也沒有了。他是男子,是有权有势的秦太守,他沒了我的情分和信任,還有无数的女子愿意把情分和信任奉献给他。情分這东西,只要一多,就不稀罕了。” 六月难過的說道:“那能怎么样呢?大家都說姐夫到现在還只有你一個,对你一心一意,已经够好了。” “是啊,已经足够好了。”未秋說道,流言传到现在,大部分人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果然如此,這一天终于来了,她也免不了有今天”的意味。 “這個世道对女子本来就不公平,我也不苛求太多。”未秋喃喃道。 六月沒精打采的說道:“原以为姐夫是個好的..幸好阿廷有家训,年過四十无子方可纳妾,要不然,谁知道呢?” 未秋笑着扶住了六月的肩膀,說道:“既然阿廷不会纳妾,那你得对人家好一点,珍惜他,好好的和他過下去才对。” “我当然会和他好好過下去。”六月說道,“那你呢?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未秋笑道:“接下来?当然是好好的给茜茜操办一個及笄礼了!秦隽不在,我更要把她的及笄礼往盛大隆重上办!” 再過十天就是茜茜的十五岁生日,請帖未秋早就发了,就算秦隽要娶马六姑娘,她還是秦隽的正牌夫人,茜茜還是秦隽的嫡长女,所有接到請帖的人家都恭敬的回了帖,表示一定会到,沒人敢不给她這個秦夫人面子。 三月初十那天,井麒带着礼物来了,他還带来了一個让未秋意想不到的客人。 “您怎么来了!”未秋惊喜的问道。 井昭已经两鬓斑白,眼角满是鱼尾纹,但精神头十足,走路带风,他爽朗的笑道:“我外孙女的及笄礼那么重要,我怎能不来?” 未秋亲自给井昭收拾了房间,铺上了被褥。周倩及笄礼井昭就沒去,只让井大夫人和井清蕙去了,她以为茜茜的及笄礼井昭也不会来,沒想到還是不远千裡過来了。 等未秋收拾完房间,井昭拉着未秋坐下,严肃的說道:“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說怀初要娶马俊的女儿做二房太太,马俊把杭州以北的地盘作为嫁妆陪给他,這事可是真的?” “我不知道。”未秋說道,她早料到井昭会這么问她,這次井昭来给茜茜過及笄礼,沒准是因为听到了這個消息,担心她才過来的。 井昭无奈的摇了摇头,說道:“虽然我相信怀初的为人,只要秦隽不点头,這事就成不了,但他和马俊联姻的好处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假如這消息是真的,清芷,你愿不愿意随我去洛阳?” 未秋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心裡暖暖的。井昭确实是個世俗规矩的反叛者,寻常大儒听到女婿纳妾,肯定要训诫女儿贤良大度,井昭却要接她這個出嫁多年的女儿回娘家。 “多谢父亲好意。”未秋說道,“我已经年過而立,有四個孩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哪能受点委屈就回娘家?再說,秦隽還沒回来,事情到底如何還不清楚,婉贞也說了,她也很久沒有收到阿炳的信了,我不能因为一点流言蜚语就闹的大家不得安宁。”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当初是她决定嫁秦隽的,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倘若秦隽背叛了她,那只能說明她眼光不好,识人不清,活该如此。就算秦隽這裡已经容不下她了,她也绝不会回井家的,她不想成为井昭的拖累。 井家在曾经的井清芷心中划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如今她代替井清芷活着,养好了這個伤口,但不代表她忘掉了曾经的伤痛。 “你是個心裡有主意的,你决定就好。”井昭感慨的点头道,觉得女婿能力太强不是什么好事,像清萱的夫婿周密,一是本来就忠厚良善,二是要靠井家過日子,对清萱当然是无微不至,成婚二十余载,半点对不起清萱的事情都沒有。 当然,井清萱也是懂事温柔的女子,两好搁在一起才能凑成一個好。 井昭又想起了二嫁后依然闹的鸡飞狗跳的三女儿井清蕙,忍不住叹了口气。 晚上,未秋和孩子们陪井昭和井麒吃過饭,井昭耐不住旅途劳顿,先歇息去了,未秋陪着井麒在亭子裡喝茶。 夜风带着醉人的花香和春日的暖意,吹的人心情舒畅。 井麒和未秋說着洛阳的趣事,看未秋有些心不在焉,他突然问道:“二姐现在有沒有后悔?” “后悔什么?”未秋问道。 井麒笑了起来,转着手裡的茶盅,慢慢說道:“后悔嫁了姐夫啊!” 未秋沒有說话。 井麒又說道:“你看你,陪着姐夫一路走到现在,多辛苦,不提你为他生儿育女,若是沒有你给姜贵妃接生,他能当上辽东太守,就此发迹?若是沒有你带走了井家的家财,帮他在南方赈灾,說不定他早就不在這個人世了,你对他恩重于山,他却要娶和你平起平坐的二房太太,坐享齐人之福!” “這话太過了。”未秋慢慢說道,“再好的兄弟,再亲的夫妻,整日把恩情挂在嘴边上提醒对方,离分道扬镳也不远了。” 井麒笑道:“那二姐姐你可太委屈了!要是你当年嫁的是姜大哥,哪還有這许多糟心事?” “你和姜泽感情真好,這么喜歡为他抱打不平!”未秋摇头笑道,“当年我沒有用恩义来要求姜泽,如今也不会用恩义绑架秦隽。再說了,你怎么就肯定秦隽会带個二房太太来膈应我?” 到如今为止,未秋一直很镇定,那是因为她在潜意识裡是相信秦隽的,她相信這個和她生儿育女,十几年风雨同舟的丈夫。 “這不明摆着的!”井麒嗤笑了一声,“娶一個马六,换来马俊当岳父,還有大片土地,物产丰富,這太划算了!” 未秋笑着不說话。 “我只是替姜大哥不值..”井麒叹了口气,声音染上了悲凉之意,“姜大哥和我哥从小就很要好,看着我长大的,我哥训我,姜大哥总在一旁替我說话。我顽皮不懂事,仗着他脾气好,喊他姜大郎,他也不生气。在我心裡,姜大哥是很亲的..我和他一起来聊州,结果我好好的活着,他为了你落到了周隆手裡,声名尽毁,为千夫所指,生不如死。” “你却沒有想起過他,挂念過他,满心满眼都是背着你娶二房太太的秦隽!”井麒看向了未秋,抱拳拱手,笑的讥讽,“真够狠心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