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解忧 作者:未知 两個人說话间,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轻公子哥进了包厢,折扇斜插在颈后,穿着一件绿色竹纹锦袍,脸上還施了薄薄的粉,正是时下京城最流行的公子哥打扮。 “我听說姑母和妹妹都在這裡,就上来看看。”他笑道,還对姜夫人客气恭敬的行了個大礼,嘴裡說道:“好久沒见姑母了,姑母還是那么年轻。” 姜夫人看到娘家侄子,心情說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多坏。姜泽记恨着崔家背信弃义,改弦更张的事,她心裡对娘家也不是沒有怨言的。 不過,她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姑娘,也是国公府的宗妇,她能理解崔家的做法,毕竟姜泽腿瘸,已经失去了继承爵位的资格,梅柔是大哥大嫂心疼精心培养出来的长女,崔家不想瞎白浪费了這個女儿。 就像她,也是崔家精心培养的姑娘,倘若当年姜泽的父亲出了事,不能承爵,那崔家肯定会把她转而定给姜泽的二叔,或者再嫁一個姑娘进来给能继承家业的姜家儿子,這在大家族裡,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只是她沒想到儿子会這么伤心,竟然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两年,回来后就不是以前那個可心的孝顺儿子了。 不管怎么說,姜崔两家世代联姻,上百年的交情了,岂能因为一件小事而坏了和气?阿泽若是生气厌恶了梅柔,崔家又不是沒有别的女儿了。阿泽的妻子不一定非得是梅柔,但一定得是崔家的女儿。 不管阿泽的妻子是谁,都不能是那個带着孩子,身份低贱的陈未秋啊! “阿佑就会哄我开心!姑母都一把年纪了,越来越不中用了。”姜夫人笑道,扶起了行礼的崔佑。 崔佑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姑母,试探的问道:“姑母,侄儿见你愁眉不展的,有什么烦心事嗎?”又掏出扇子拍着胸脯笑道:“姑母有什么事尽管說,侄儿上刀山下火海都得给姑母办了!” “用不着大哥上刀山下火海。”崔梅柔淡淡的一笑,神色极为无奈,“只是這事很是麻烦棘手罢了。” “是不是表弟招来的那個女人?”崔佑问道,一脸的神色了然,“能让姑母烦心的事,除了表弟的事就沒别的了。” 崔梅柔点点头,叹道:“表哥为了她,连姑母都不放在眼裡了,实在是......唉!她是表哥的心上人,打不得骂不得,姑母也沒办法。” 這话一出,姜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当是什么事!”崔佑嘴角翘了起来,“不就是個乡下野妇么,也值得你们烦心成這样?进了门了還不是由着你和姑母收拾!” “大哥你不知道,她說了,她不做妾,要做表哥的妻子......仗着表哥现在迷着她......”崔梅柔說着,眼裡就蓄满了眼泪,“动了她,表哥岂不恨上我們了,那是为了一個老鼠打碎了花瓶,不值得。” 崔佑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個野妇要做姜泽的妻子,他的妹妹成什么了?难不成让他们崔家的嫡女到姜家做妾?天大的笑话! “只要姑母点头,這事就交给我吧!”崔佑冷笑着說道,“姑母尽管放心,侄儿绝对让姑母满意!” 姜夫人有些犹豫,她想起了儿子对陈未秋是一往情深,眼裡心裡都只有陈未秋。她這個侄子的行事风格她心裡清楚,要是做的過分了,难免儿子心裡不高兴。而且崔佑毕竟不是姜家人,這事是姜家的事,交给他只怕公爹和丈夫介意。 “姑母是怀疑侄儿办事的能力?”崔佑笑道,“我办事姑母還不放心?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让那個陈未秋再不敢大言不惭的要当姜家的主母,即便是表弟知道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姑母沒关系。其实嘛,男人的心思就那几天新鲜劲,等新鲜劲過去了,表弟转過脑子裡的那根筋,他哪還看得上一個乡下野妇?” 姜夫人還是沒說话,她虽然是姜家的太太,但现在的姜国公是她公爹,府裡真正掌权的是她的婆婆。 崔梅柔急了,朝崔佑使個眼色,笑道:“瞧大哥說的,表哥是那样的人嗎?姑母也是心疼表哥這两年在外面吃苦受累的,好不容易他有了個喜歡的人,姑母也想让表哥如愿......” “如愿?”崔佑笑了一声,“姑母,您该不会真想让一個带孩子的乡下妇人当国公府主母吧?”到时候姜家就是京城第一大笑话了。 “怎么可能!阿佑莫要乱說。”姜夫人立刻皱眉,斥责道。崔佑這话简直有醍醐灌顶的功效,姜夫人心中所有纷乱的情绪仿佛被一柄利刃给直接斩断了。 是啊,她還犹豫什么,沒什么比姜崔两家的声望和联姻更重要的事。 “你看着办吧。”姜夫人稳了稳心神,“即便是阿泽知道了,要找你算账,你就說是我让你這么做的。” “别太過分!”姜夫人又赶忙叮嘱,“吓唬吓唬她就够了,一個乡下妇人而已。”她一是怕儿子不高兴,二是她觉得是姜家祖上积德才换回来一個健全的儿子,她不想枉造杀孽,坏了阴德,最后再报应到儿子头上。 “姑母您放心,我就让她离开京城而已。”崔佑笑道,转身离去前,和崔梅柔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等崔佑走了,崔梅柔扶着姜夫人坐下,乖顺又听话,笑道:“姑母,時間還早,咱们是坐下来喝茶歇息,還是我陪姑母到处逛逛?” 姜夫人神色恍惚,就着崔梅柔的手坐下了,完全沒听到崔梅柔在說什么,只盯着房间的一角房梁,喃喃說道:“這事怨不得我,她要的是财倒罢了,总能开個让她满意的价钱,实在是她所求的,我們给不起......” 未秋出来后,看到六月還在排队买火烧,等了一会儿,六月左手拿着一摞火烧,右手還拿着一個,一边往嘴裡塞一边往她這边走,走到她跟前后,问道:“姐,你去哪了?刚我往這边看,沒看到你人啊!” “火烧好吃嗎?”未秋笑着摸了摸六月的头,她不太想告诉六月她去见姜泽带来的麻烦物种了。 六月连忙点头,看未秋不愿意說,還以为未秋上茅房去了,递给了未秋一個,笑道:“姐,你也吃一個,可香了!” 未秋刚要伸手接過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哎,你是不是大夫?” “是啊!”未秋连忙点头。 来人二十上下,闻言立刻松了口气,指着街尾的一個巷子說道:“我家的伙计搬东西的时候突然晕過去了,劳驾您赶紧去看看!” 突然晕厥的原因有太多了,未秋赶忙把還沒来得及吃的火烧塞给了六月,简短的吩咐道:“你先在這裡等我,我過去看看。” 說罢,就提着药箱跟那人快步走了過去,边走边急急的问道:“你家那個伙计之前有沒有突然晕厥的情况?” “沒有!”年轻汉子眉眼之间也全是焦急,“您想想,他要是时不时的晕上一回,我們也不敢請他干活啊!這不是請個病痨鬼回家么!” 未秋又问道:“那他晕過去后,你们有沒有人动過他?” “這個谁敢去碰他啊?他那人品行不大好,旁人都不喜歡他,见他晕了,躲還来不及,谁愿意碰他啊!”年轻汉子抱怨道,“大夫,您過去看看就知道了,问我沒什么用!” 未秋跟着他脚步不停,解释道:“還是要问清楚的好,对诊断他得什么病有帮助的。” 年轻汉子笑了起来,回头夸奖道:“别看您是位小娘子,還是很负责的,而且您的名气可不小,我一說我家伙计晕了,立刻有人指点我去請您過来看看。” “那先谢谢你的信任了。”未秋笑道,心裡也挺焦急的,要是那伙计倒霉中风晕倒了,运气好的话休养一年半载落個嘴歪眼斜,要是运气不好,那就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了。要是运气再差点,說不定就再醒不過来了。 多耽误一秒钟,病人就多一秒钟的危险,這是每個拿手术刀抢救病人的医生的常识。尽管她是在连听诊器都沒有的古代,她還是想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去抢救每一個病人。 两人快步走了一刻钟,才到了年轻汉子所說的街角的巷子,然而进了偏僻的巷子之后,未秋惊讶的发现巷子裡空荡荡的。 “病人呢?你不是說了沒人动他嗎?”未秋急忙问道,“不能随便移动晕倒的病人的。” 年轻汉子插腰堵住了巷子口,突然狞笑了起来,“陈娘子,你還真是個负责任的大夫啊!我看你還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未秋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巷子是個死胡同,原本几间院门都关的紧紧的,在男子出声后,其中一扇门打开了,两個汉子从裡面出来,堵在了未秋后面。 六月在集市上等了一会儿,也沒见未秋回来,提着火烧穿過了拥挤的集市,到了街尾的巷子时,巷子裡早已经空无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