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赌约 作者:未知 未秋迷迷糊糊醒過来时,身子颠簸的厉害,四周是晃动的马车车厢,车厢裡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后脑疼的厉害,头昏沉沉的,好一会儿意识才重新回到了她身上,她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了,她刚想大声呼救,却被人从背后一棍敲晕了。 若不是身上穿的還是她的衣服,她几乎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未秋想动手摸摸后脑,看是不是流血了,然而手却举不起来,她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捆住了,至于为什么沒有堵住她的嘴,未秋从马车破旧的车厢木板处看去,她所处的地方已经是连個人烟都看不到的荒郊野外了。 是個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未秋闭上了眼睛,仔细回想着之前的事。她這人有個优点,越遇到大事镇定的越厉害,就像她穿到生了孩子的陈家大姑娘身上,也只是最开始慌张了一会儿,随后就坦然进入了角色。 显然,眼下她是被人绑了,至于绑到哪裡,是杀人灭口還是如何,她不知道。 前世的陈未秋是個過日子实诚的人,实诚到去菜场买菜,老板多找了一块钱都要還回去的主儿,今生的她也不例外,即便和别人吵架,那也是对方欺负人完全不占理的情况下。 要說结仇到把她堵巷子裡敲黑棍的......未秋還真想不起来跟谁有這么大的仇怨。 然而被人敲闷棍之前,她见過的人是崔家大姑娘崔梅柔。想起王婉贞曾告诉她的,崔梅柔上蹿下跳,就想飞個高枝,结果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给蹉跎沒了,除了姜泽,崔梅柔已经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她不能不怀疑是崔梅柔干的好事。 未秋的心渐渐沉了下来,如果是崔梅柔干的,那她好大的胆子!虽然未秋沒自恋的认为姜泽這辈子非她不娶,可她相信姜泽对她是有感情的。崔梅柔這么做,就不怕姜泽找她麻烦嗎?還是說,她有把握即便姜泽知道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不知道姜泽能不能找到她,把她救回去。未秋心裡怕的要命,身下這個颠簸肮脏的马车就像是通往地狱似的,下一刻钟就能要了她的命。 這個时候,未秋的脑子反而清醒了,她最先想到的是秦隽。說不上来为什么,未秋就是沒来由的信任秦隽,以秦隽的性子,要是她有個什么,秦隽肯定愿意照顾茜茜,這样即便她不在這個人世了,也不用担心茜茜,沒有了后顾之忧。 陈方和祝氏她也不担心,他们有陈泰這么個稳重可靠的儿子,将来老有所养,六月性子泼辣,嫁個普通人家不会吃亏。 至于姜泽......未秋怅然了,倘若她不在人世了,姜泽应该会伤心的吧,伤心過后,他還是国公府世子,還会娶娇妻美妾,只不過那和她再沒关系了。 “停车!不停的话我就跳下去!”未秋咬紧牙关大声叫道,最开始的声音淹沒在了马车的颠簸声中,又叫了两声,马车才渐渐的停了下来。 一個粗犷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极为不耐烦,“叫什么叫!惹老子不耐烦了活剐了你,扔出去喂狗!” 未秋强压住心中的惊惧,努力让声音显得镇定一点,问道:“這裡是哪裡?我为什么会在你的马车上?” 驾车的汉子跳下了马车,一把拉开了车帘,未秋被突然进来的强烈阳光刺的眼睛发酸,眯着眼半晌才看清楚,那汉子三十上下,五短身材,一脸的横肉,络腮胡子。 “别问那么多了!你自己心裡不知道嗎?你這样的小娘子老子一年接的沒有五十個也有二十五個!”络腮胡子口气不怎么好,居高临下的看着未秋,“老子劝你還是老实点,让老子一路省点力气,老子就发发善心,把你卖到個好点的地方,要是给老子添麻烦,哼哼,老子就把你卖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去!” 未秋忍着刺眼的阳光,咬牙问道:“你凭什么卖我?你是人贩子?你知不知道抢掳良家女子是要判重刑的!” “還敢啰嗦!”络腮胡子牛眼一瞪,十分的凶恶,“你算什么良家女子?老子做生意也是正当生意,你家太太要卖你到那种地方去,你只能乖乖认命,老子不過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要怨就怨你命不好,下辈子投個好胎,别给人当妾了!” 未秋一听,脑子裡哄的一声几乎要炸开了锅,她挣扎着爬起来,连声說道:“這位大哥,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不是谁家的妾!我還沒嫁人!” 络腮胡子嗤笑了一声,“你這招我见的多了!人家绑了自家的小妾发卖還能绑错了不成?你還是乖乖认命吧,免得受皮肉苦。”說着,還示威似的甩了下手裡的皮鞭,在空中划出一声响亮的啪啦声。 “我真不是谁家的小妾。”未秋坐直了身子,盯着络腮胡子說道,“大哥,我看你也是被人骗了,還是放我回去吧,你要多少钱都好商量,我家裡的人会重谢你的!” 络腮胡子嗤笑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未秋的话,一脚踩到了马车上,晃着皮鞭說道:“你這种小娘子啊,老子见的多了!仗着自己长的好,得了你家老爷的宠,就不把太太放眼裡了,忘了自己是個什么东西!现在后悔也晚了,老子要把你送回去,不是砸自己的招牌么!” 未秋心裡又急又怕,照那络腮胡子的意思,要把自己卖到什么下三滥的地方去,忍不住怒斥道:“我說你卖错了人你就是卖错了人,我好好的良家女子,谁的妾也不是!你私下拐卖人口,不怕官府治你的罪么!” “嘿嘿!老子在官府有人,衙门裡多的是拜把子兄弟!干老子這行的,上头沒人怎么行!小娘子,你還是省省力气吧,不然老子就在這野地裡把你给办了!”络腮胡子說着,一双淫邪的小眼睛在未秋胸前来回瞄着,還伸手往未秋胸前抓去。 未秋脸涨的通红,不是羞的而是怕的,既然络腮胡子干的就是這强卖人口的勾当,那沾沾被卖“货物”便宜的事肯定干的也不少。 虽然她不是什么被人摸了個手就要上吊自尽的贞洁烈女,可她要是真被這人给侮辱了,那還不得恶心的把隔年的饭都给吐出来。 想到這裡,未秋灵机一动,侧身躲過了络腮胡子伸過来的“咸猪手”,镇定的问道:“你不怕官府,那你怕不怕姜国公府的世子?” 络腮胡子伸出的手就僵在了半路,“姜国公府的世子?和你什么关系?” 未秋见他這么问,心裡先悄悄松了口气,這說明他還是畏惧着姜国公府的,便說道:“大哥你猜的沒错,我是确实是别人的小妾,只不過我男人是姜国公府的世子,我還给他生了個孩子。后来世子爷要娶崔家大姑娘进门,那女人尖酸刻薄,见不得世子爷对我和孩子宠爱有加。” 络腮胡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收回了手,悻悻然道:“那又如何,反正是你的主母要卖了你,你這样的老子见的多了,认倒霉吧。男人嘛,有了新人谁還记得旧人?再說了,你到那种地方走上一圈,那什么世子爷保准看你一眼都嫌脏,可别指望他会来救你!” “世子爷是不一样的!”未秋坚定的說道,开始满嘴跑火车了,“你不知道,他和崔家大姑娘是有仇的,因为崔大姑娘不检点,跟世子爷定亲后不知羞耻,和国公府的二爷有点不清不楚,私底下還传過情诗,世子爷根本不想娶崔家大姑娘,他肯定不会饶了崔大姑娘,他也会来找我的!” “行了!别啰嗦你们国公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和老子沒关系!老子只管拿钱办事,劝你到這份上了就乖乖认命,别白日做梦!”络腮胡子不耐烦的說道,然而却沒有在行动上妄图侵犯未秋,显然是对未秋口中的姜国公世子有了忌惮。 比起络腮胡子的声色俱厉,未秋则平静了许多,“這位大哥,我跟你說這些,确实是不想认命,只不過我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着想。我给世子爷生了一個孩子,虽然是庶子继承不了国公府,可那也是他的长子,世子爷每瞧见一眼那個孩子,他就会想到我。男人都是薄幸的不假,你和崔家大姑娘把我卖了,等于是给世子爷戴绿帽子,他暂时是收拾不了崔家大姑娘,可他收拾你,应该不难吧?” 络腮胡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一把放下了马车帘子,隔断了未秋的视线,冷笑道:“說再多也沒用,那姜世子爷要收拾我谁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但我要是不卖了你,现在就有人收拾了我!” “大哥,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何必为难彼此?我們不如来打個赌吧。”未秋平静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了過来。 “什么赌?”络腮胡子问道。 未秋咬了下舌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慢慢的說道:“就赌世子爷对我的情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