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尽是大补之汤 作者:未知 楚玉惜觉着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她欲大声再行礼,又顾忌着他的身份,便又行了個礼,“臣妾见過陛下。” 只见叶寒司微摆了摆手,楚玉惜才得以起身。 楚玉惜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便只能默默站在一边,也不看他,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周遭的陈设中,幅度不敢太大。 在歷史博物馆中瞧见的一切,都活生生地映现在自己眼前。這种恍若梦中的感觉,既真实又带着一丝迷离。 “你怎么不像从前那样替朕研墨了?” 叶寒司忽然开了口,略抬眸瞧了一眼楚玉惜,又低头道:“你如今身为贵嫔,却穿得這般素净,是不是不太得体?” “臣妾一向喜歡素净,况且臣妾這两日惶惶不安……臣妾逾级被封为贵嫔,這似乎不大妥当,臣妾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你這是在置疑朕看人的眼光嗎?” 楚玉惜只觉得周遭顿起一阵凉意,且听叶寒司幽幽地传入耳畔,“朕觉得你行,你就行。” “這两日忙着处理朝事,一时也未想好你的封号。待到這次选秀结束,你再跟着她们一起行册封礼吧。” 他似乎是认真的,不過這册封礼未必太随意了些。 不過楚玉惜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也知晓他仍旧是厌恶自己的。 “一切尽听陛下的。” 叶寒司有些不爽她這般的淡漠,便旧事重提,“朕看你最近记性是不大好,不知你可還记得当初与你私通的那個侍卫?” 楚玉惜正要替自己辩解,却听他冷冷道:“他原是宫中守夜的侍卫,叫什么朕忘了。你们两人被发现那一日,他就被杖毙了。” 一條人命,被他就這么轻描淡写地一句代過,楚玉惜心裡一片愁然。 心口跟着也有些难受,属于原主那些曾经在冷宫裡受到的折磨与羞辱,也犹如电影一般,一幕一幕映入脑海,挥之不去。 良久過后,楚玉惜才下跪道:“請陛下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叶寒司也不愿提及過去,只是觉得她从冷宫出来后就变了样,似乎不复从前那般温婉了。 心中自以为她還生着气,便想要提醒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楚玉惜是恨透了魏昭仪,对這個狗皇帝也沒什么好感,但表面功夫仍旧是要做的。 “你性情虽不比从前,但为人处事却比以前老练了很多,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陛下過奖了。” “起来吧,别随意就跪下,倒像是朕欺负了你似的。” 這狗皇帝說這话……良心呢? …… 今日的晚膳也让楚玉惜颇为无语:银耳鹿茸三珍汤,山药羊排汤,余下的楚玉惜一时也叫不上名字,但這两道她最是清楚,都是些补肾壮阳的汤。 她下意识地一虚,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這些是朕特地让御膳房做的,听說可以补肾壮阳。” 见楚玉惜怔在那裡,叶寒司眼裡闪過一丝狡黠,“现下杨昭仪正在料理选秀一事,朕也该趁着這几日把身体养好才是。” 楚玉惜一愣一愣地看着叶寒司,“通過這事,陛下应该很赏识杨昭仪吧?” “不,這件事本该由你来做。” 江公公给叶寒司盛了一碗鹿茸三珍汤,他尽数喝下了。瞧他這阵仗,這不知情的人,怕是還以为他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听他如此一說,楚玉惜哪裡還能再坐着,便起身又欠身道:“臣妾有罪,還望陛下宽恕。” 她最厌恶的就是這一点,在帝王面前,就连呼吸都要小心万分。 处处都這般拘谨,她心中不免为此而苦恼。 一顿晚膳下来,她都不记得期间因为叶寒司的话而起身几次了。 腰腿跟着都有些酸痛。 婢女上了好茶,楚玉惜却无心品尝。 眼瞧着垂暮已至,窗外月夜朦胧,心想时辰也不早了,正要請命退下,却听叶寒司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缓缓开口道:“朕听說今日杨昭仪去太后宫裡之前還去過一趟你那裡……依朕之言,你今日就留下来吧。” 他這是要做什么……楚瑶表示自己是母胎单身,虽說懂得那男女之事,可這也是头一回。 何况還是与自己一点好感都沒的男子,她心中自然是千万個不愿意。 一旁的江公公却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暗下還为楚玉惜感到荣幸。 楚玉惜却是如临大敌一般,小脑袋瓜子运转得迅速,想要在叶寒司敲定下来之前想出個法子,但却见叶寒司一脸笃定道:“朕将原先那话收回,皇后之位一直空悬,朕也总不能一直替她守着。况且你已是贵嫔,位分尊高,也合适。” 他的话既已說到了這种份上,哪裡還有楚玉惜拒绝的份? “算了,你回宫候着吧,朕等会去你那裡。” 叶寒司丢下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楚玉惜麻木地起身向他行礼。 “贵嫔娘娘,這可是头一回啊!” 江公公脸上都乐出花来了,一旁的小柒亦如此。 “娘娘好生准备,老奴现在去一趟敬事房。” 回芙蓉殿的路上,楚玉惜纵是无心观赏這风清月明的夜色了。 “不应该啊,他不应该這样啊,這和我想的有些出入……” 听着楚玉惜自喃自语,小柒正要问,却听得前头传来一声长叹。 楚玉惜自知是躲不過了,在被小柒她们服侍沐浴更衣时,心裡只在怀疑這兴许是個恶作剧,是他新想出来整蛊自己的点子。 毕竟他這人像是那种正儿八经說胡话的。 正在心裡念叨着,听得外面传来丁点动静,不等小圆子通报,楚玉惜這心就开始跳得极快,出乎意料的快。 直到知晓来人是江公公后,她才稍稍放了心。 紧接着小鹂走了进来,“娘娘,江公公說陛下還在御书房处理奏折,让娘娘候着。” 她的心犹如一下子跌入谷底一般。 楚玉惜端坐在榆木床榻前,看着小柒兴冲冲地忙前忙后。 目光一时被那過处的风吹得散乱的红烛吸引過去。呆呆地瞧着那盏红烛所散发出来的微弱的暖光,楚玉惜心裡恍然得到了一丝慰藉。 這后宫女人的命不就正应了這红烛嗎,不過是一朝就会殆尽,一如后宫女子只是一时受宠,而后便是任人随意丢弃的物件吧了。又如花无百日红,风水总是轮流转的。 且她此刻只在心裡想着,叶寒司此举无疑不是在给她拉仇恨,给她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