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风间和川走到门口试着转了转门把手,眼前的门却纹丝不动。
刚刚坠落的重物大概是堵在了门外,将他们唯一的出口完全封死了。
尝试开门无果,风间和川只好放弃。
他退到墙边,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時間,对太宰治道:“我到這裡的时候已经给外面的人发過定位了。”
“這样嗎?那现在只要等他们来救我們就行了。”太宰治笑吟吟道。
单听他的语气,实在感觉不到半分紧张感。
风间和川低头看了眼脚下愈见升高的水位线,实在沒什么心情再和太宰治搭话。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如果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来這裡找太宰治的话,他就不需要经历這种无聊的事了。
這些水大概是从地下蓄水池的管道裡溢出,触感冰凉,带着种湿冷的寒意。
风间和川打了個寒颤,靠着身后同样冰冷的墙壁,闭眼深吸了口气。
身边的太宰治看了眼仍旧不断涌进水流的缝隙,感叹:“可惜水裡沒有鱼,不然這裡也要变成‘水族馆’了。”
风间和川冷冷道:“觉得遗憾的话,等出去之后我可以让你进真正的水箱裡体验一下。”
他话刚說完,就觉得包裹着四肢的冰水传来的寒冷和脑内的眩晕感搅成一团。
现在水已经漫上胸口,无形之中,像是有一双手扼住了脖颈,让人呼吸都难以为继。
這是种很奇异的感觉,水明明是具有浮力的,风间和川却只能感觉到难以挣脱的束缚感,像是全身都被灌了铅,沉重到足以让人发疯。
风间和川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来抵抗這股晕眩和无力感,勉强支撑着自身的意识。
风间和川忍不住后退一步,但背后已经是墙,所剩无几的狭小空间内根本沒有躲避的余地。
不知又過了多久,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恍如爆炸一般的金属断裂音,尖锐的嗡鸣声透過门板、穿過水流刺入耳中。
接着,随着剧烈的金属摩擦音,钢制的门板轰然坍塌、砸向地面,卷起一阵激烈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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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失去了最后一层阻隔,外界的水也肆无忌惮地蜂拥而入,侵占了整间屋子。
风间和川只能感觉到冰冷的液体漫過口鼻,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接着就被翻涌而来的冰水吞沒,一瞬间,风间和川觉得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耳边的声音瞬间模糊,光线也向后倒退,变得格外遥远。
冰冷和窒息感包裹全身。
意识模糊之间,风间和川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臂,接着唇边传来一种温热的触感。
過了将近一個小时,外部的人才终于清理掉那道走廊中的障碍物,将两人救了出来。
外部的人员也是在接到风间和川传来的定位信息,匆忙想下去碰头时忽然目睹了水族馆地下建筑的坍塌,這才急忙调了器械来进行救援作业。
這次坍塌是a组织的布置,他们大概早就想好了逃亡之后要销毁留在水族馆据点内部的线索和证据,因此在地下埋了炸丨弹,在他们离开后会定时启动。
所幸a组织的人也不太敢将那么多危险品放在自己的栖身之地,炸丨弹的剂量并不大,不然太宰治和风间和川估计就危险了。
“——太宰先生、您和风间先生沒事吧?!”车在水族馆门前停下,秋山仁太一下车就忙问。
秋山仁太還沒忙完另一边的工作就听說水族馆這裡出了意外,担心之下才将事务拜托给坂口安吾,匆忙赶了過来。他一边說,一边朝前走,等看到太宰治时,却忽然卡住了。
太宰治此时状态看上去還不错,风间和川却闭着眼,像是已经昏迷了過去。因为刚从水裡出来的缘故,两個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尤其是风间和川,肤色苍白得吓人。
可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宰治居然是抱着风间和川的。
秋山仁太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毕竟在他看来,风间和川和太宰治的关系实在還沒好到這种程度。
但秋山仁太毕竟是异能特务科优秀员工,很快就调整了過来,面不改色地问:“太宰先生,需要去医院嗎?”
太宰治低头看了眼怀裡的风间和川,摇头道:“不,他应该不是很严重。”
秋山仁太看看仍在昏迷中的风间和川,又看了看太宰治,最后還是把那句“您真的会照顾病人嗎”咽回了喉咙裡。
在开始救援作业的时候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异能特务科這边本来就准备了医生在,经由医生检查,確認太宰治身体无碍,且风间和川只是因为高烧和外部刺激导致的昏迷后,也沒有坚持說让两個人去医院。
既然說了要照顾风间和川,太宰治自然說到做到。
水族馆那边的事结束后,太宰治带着风间和川回了风间和川以前居住的公寓。
下车后,负责开车的秋山仁太递了几盒药给太宰治。
太宰治接過来,感觉手裡的药有点眼熟。
秋山仁太会错了意,以为太宰治是沒看懂药的用途,解释:“那盒蓝色标识的是用来退烧的药,按說明书上的用法让风间先生服用就好。”
他說着又挠头补充:“這還是之前风间先生說不用的药,我觉得可能還有用就收了起来,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太宰治打开药盒,看了眼塑料板上空掉的几格,笑了笑:“嗯,帮大忙了。”
秋山仁太驾车离开后,太宰治抱着风间和川上楼。
怀裡的人皮肤格外冰冷,紧闭着双眼,似乎即使在昏迷之中,也并不轻松。
走进门,太宰治把占星术师安置在卧室、打算去倒水喂药的时候,感受到身后风间和川拉住了他的衣角。
太宰治回過头,风间和川仍旧沒有醒。這大概是個下意识的动作,但风间和川却极其用力,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占星术师仿佛在睡梦中看到了什么景象,露出了一种在他身上极其罕见的、略显无措的表情。
“……不要走,……”
话的最后,太宰治仿佛听到风间和川似乎叫了一個名字,但发音含混不清,太宰治根本听不懂他究竟在說些什么。
只不過看风间和川的样子,那個人对他来說应该极其重要。
太宰治实在意外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风间和川這么怀念。
风间和川觉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长的梦。
冰水淹沒头顶的一瞬,他仿佛沉入了深海,看着眼前的光芒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无法喘息,连声音也被隔绝,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冰冷与黑暗。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冰冷的水中浮沉,虽然极力挣扎,但却始终无法逃脱。
直到一道光芒忽然亮起,驱散了海水中的黑暗。
再睁开眼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而陌生的天花板。
风间和川的思维停顿了两秒,继而认识到這裡是自己的“家”。
多年前风间和川在异能特务科工作时一直是居住在這裡,不過自从四年前叛逃后,這裡就被异能特务科的人监视了起来,风间和川也再沒来這個地方。
今年他虽然回到了横滨、职位恢复后這幢建筑随之解锁,但风间和川還是和以前一样待在占星事务所。算起来,這還是风间和川时隔四年第一次回到這栋房子。
“醒了嗎?”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风间和川坐起身,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太宰治。
港口黑手党的前干部穿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仍旧是那件马甲。
他合起手裡的书抵在身前,鸢色的眸子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感觉怎么样?昨天喂了你退烧药,不知道有沒有起效果。”
“你——”风间和川话還沒說出口,先被喉咙裡传来的干涩感弄得皱了皱眉。
他顿了一下才說:“为什么你会在這裡?”
太宰治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耸耸肩:“這可不是该对救命恩人說的话。”
青年在坐到床边,伸出三根手指在风间和川眼前晃了晃:“第一,昨天你在水裡昏迷之后是我帮你做的人工呼吸。第二,之后也是我把你带到這裡,還照顾了你一晚上。”
占星术师穿着件睡衣坐在床上,手裡捧着水杯。凌乱的浅茶色发丝搭在耳畔。或许是病還沒有完全痊愈的原因,他的肤色比缠在肩上的绷带還要白上几分。
室内暖色的光线也沒法让风间和川身上的寒意消退几分。
青年微微低着头,脖颈勾出一道显得很是脆弱的弧度,让他看上去有种近乎易碎的艺术品般的美感。
“你现在不该对我表达一下谢意嗎?”
风间和川喝水的动作一顿,仔细回忆了一下想到自己昏迷之后好像确实有感觉太宰治给自己渡气……
他下意识看向太宰治的嘴唇,而后移开视线:“谢谢……第三呢?”
“第三,昨天晚上你不知道把我认成了谁,拉着我不肯松手,非要我陪你一起睡——”
太宰治說到一半,收到了风间和川带着杀意的注视,只好摊手:“好吧,只有几分钟。不過我辛辛苦苦地照顾你却被误认成其他人,你不该赔我精神损失费嗎?”
风间和川仍旧怀疑地看着他:“我可不认为我会拉着谁不肯松手。”
太宰治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不過他也看出来,风间和川不像是在說谎。
這就有意思了。
太宰治按下疑惑,换了個话题:“a组织的人似乎已经逃跑了,不過异能特务科那边联系了港口黑手党的人封锁了出境通道,所以现在他们应该還留在横滨。”
风间和川点头。
异能特务科向港口黑手党颁发《异能开业许可》后,一方面港口黑手党有了正当的存在理由,另一方面,他们也算是和异能特务科达成了最低限度内的共识。
异能特务科会在一定程度上默许港口黑手党的部分犯罪行为,甚至为港口黑手党开绿灯。而同时港口黑手党也会配合异能特务科的工作——比如现在,在追捕a组织的事件中,港口黑手党会为异能特务科提供助力。
风间和川拿出手机,给秋山仁太发了信息過去。
对a组织仍在逃亡中的几位核心成员的追捕不必继续。
既然a组织的人仍旧留在横滨,那只要有风间和川的异能力在,稍后只需要从a组织剩余的成员中问清那几位高层的個人信息,异能特务科不需要派出多少人力,轻易就能让那几個逃犯自投罗網。
太宰治看着他发短信,也沒打扰。
他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目光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后忽然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一個相框。
【未完待续,稍后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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