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创作 作者:未知 一桌子不东不西、不土也不洋的菜,可能加在一起的物料成本也不超過一千块钱,但因为做菜的人的身份,就显得格外贵重了些。 配的是最贵的白酒。 入喉很辣。 连吃带喝加聊,一個多小时之后,已经是杯盘狼藉。 男人们吃得多,喝得多,聊得也多,女人们普遍不怎么吃东西,但基本都喝酒,尤其是老木带来的那個蒋纤纤至今不知姓名的女孩,好像很爱喝,很快就喝得脸蛋儿红扑扑的,憨态可掬,煞是可爱。 很快,酒桌上就开始了话题的分野。 当然,女人们之间說话,也就是座位相邻的两個人,小声地交谈几句化妆品啦、运动减肥啦之类的心得,并不会太大声音和太大范围,并且随时停止——天可怜见,蒋纤纤甚至觉得,自己很可能是现场几個年龄大小不一的女人中间最胖的一個了,而她们居然還在讨论减肥。 话题的中心,在周宇杰身上。 他還在聊着他身边那個叫灵灵的女孩。 今天這個饭局,說东說西,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怕還是给這個灵灵张目、约歌、拉人脉——蒋纤纤有些艳羡地心想。 周宇杰說,他想给灵灵找一首比较抗打的作品,来带整张专辑,目前灵灵的想法是,看是不是能尝试下抓住部分女人的心理,比如写一写很多家庭主妇对爱情的渴望,或者控诉什么的也行。 他觉得這個思路不错,但是很可惜,不太好写,他问了好几個圈子裡的创作人朋友,目前大家都沒什么好的思路。 于是徐精卫给出建议,他說应该先找個人把词写出来,然后根据词来谱曲子,而且這個词最好就找個女性创作人来写,不行的话可以考虑找一找三四十岁這個年龄段的女作家,她们文笔够、表达能力充沛,而且可能有体验。 等有了词,就有了感情,說不定写曲子反倒不难。 老木极力赞同這個建议。 看着那個灵灵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蒋纤纤又是反感又是艳羡。 她也希望能有個人這么出面为她邀歌、为她做专辑——谁不希望呢? 于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扑了脸的关系,她下意识地就又伸出手去,抱住了身边彭向明的胳膊,等他看過来时,就甜甜地冲他笑笑。 周宇杰提出的這個话题,很快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肯定不是因为什么音乐問題,而是因为這是一個關於女人对爱情、甚至是女人控诉爱情的话题——所有人似乎都有话可說。 于是就在這個时候,几個女人终于第一次的占据了话题的中心。 大家纷纷聊着自己思念自己老公或男朋友时候的心理,主要是那個曾柔——也不知道是在秀恩爱、表爱意,還是别的什么。 反正蒋纤纤是丝毫都体会不到那种感觉。 她在天府音乐学院上学的时候,谈過一個男朋友,但一直都是不松不紧的,也沒有過人家那样痴缠爱恋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人家都有,自己就也必须要有那么個人,作为自己的男朋友而存在——如此而已。 后来她那個男朋友想灌醉她,却让她察觉到了,就装醉,然后就在那男的扒自己裤子的时候,一脚把他踹飞了,从不知道他是从谁手裡借到的出租屋裡,直接摔门而出,从此声称男朋友是花心渣男,分手了。 所以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理解所谓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对于此刻酒桌上女人们讨论的那种“被抛弃”、“被遗弃”、“独守空房”、“思念一個人”的话题,也是根本就沒有丝毫的感觉和触动。 她就只是听着,如同在听一個個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就在這個时候,蒋纤纤忽然感觉到怀裡彭向明的胳膊似乎挣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他少有地主动开口,說:“這個方向……你们刚才一說,我倒是有点想法。” 于是不止蒋纤纤,整個饭桌上的人都扭头看過来。 周宇杰很惊喜,“有想法?說說看!說說!” 蒋纤纤注意到,那個灵灵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彭向明。 尽管心裡是有敌意的,但蒋纤纤很明白,這种事情,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掺和进去的,所以這個时候,和大家一样兴起的好奇,压過了妒忌,使她也不由得抬头,看着彭向明——但胳膊却抱得紧紧的,不愿松开。 但接下来彭向明的话,却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他问:“周哥你這裡有纸笔吧?” 大家似乎是很快就都明白過来他要做什么了,而蒋纤纤怔了一下,也是很快就明白過来——她吃惊地看着彭向明,下意识地扭头看时,她见到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的吃惊,甚至几個音乐的内行,表现得更明显。 灵感一来,创作人当场就写出一首歌来,当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但這次似乎有点特殊。 一来這個话题似乎是属于女人的,二来這是在酒桌上——喝多了之后,别說灵感如泉涌了,甚至思绪都很容易就是片段式的,哪可能写出东西来? 别提李白,古往今来有几個李白? 但這個时候,彭向明看上去居然是要当场写歌的意思? 几乎是下意识地,蒋纤纤抱紧了他的胳膊,還努力地晃了晃,试图提醒他——她数着呢,彭向明喝了不少酒了,估计能有半斤了,這可是高度白酒,而且她也能感觉到,他也的确是已经带了几分酒意了。 她很害怕彭向明在這裡丢人。 因为她是彭向明带来的,彭向明丢了人,她面上也是殊无光彩的。 但這個时候,彭向明却只是回首冲她笑了笑,然后索性挣开胳膊,站起身来,身子還稍微摇晃了一下,又问:“我有点想法,给我间屋子,我写写试试。” 周宇杰当场答应下来,并且亲自起身,带着彭向明去楼上他的创作室——大家都惊讶地看着,蒋纤纤只犹豫了几秒钟,就快步追了上去。 彭向明进了创作室,周宇杰随后出来,看见蒋纤纤,還冲她点头笑了笑,指给她二楼的小客厅,让她可以去那边坐着等。 蒋纤纤道了谢過去坐下,看着周宇杰下了楼,心急如焚。 這個时候,刚才喝下去的那些高度白酒,似乎开始在胃裡作妖了——关键是她几乎都沒吃什么东西,就有点扛不住那种一股一股往上顶的感觉。 等着等着,不知道是不是周宇杰家裡的沙发太舒服,她甚至觉得自己渐渐有些熏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但是忽然,也不知道多长時間過去,她始终保留着的那一份清醒,让她一下子捕捉到了旁边不远处创作室的门响。 一抬头,正好看见彭向明走出创作室的门来,她激灵一下子,酒意褪了七分,赶紧起身,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但缓了一缓之后,她還是快步過去,“明哥……” 然后她就看见彭向明晃了晃手裡的两张纸。 匆忙之间,她酒后头昏眼花,沒怎么看清那上面乱糟糟地写了些什么,脑子也有点反应迟钝了,沒想明白彭向明要干嘛去,就只是见彭向明扭头下楼,于是也就赶紧追了下来。 然后,她就看见彭向明居然直奔大客厅裡的钢琴走了過去。 本来有些小喧闹的餐厅大圆桌那裡,大家飞快地安静下来,周宇杰起身打了個招呼,然后就也追過去。 于是大家都呼呼啦啦的起身,跟到钢琴旁去。 作为紧跟在彭向明身后的那一個,這個时候,看清他的动作之后,蒋纤纤身上的那最后几分酒意,也是激灵一下子全都醒了。